抱着柳妃快步走回柳菀的时候,他终于知道那天晚上他在陛下的眼里看到的情绪是什么了。
那是隐含在冷漠之下的疼惜!
而这位可怜的小太监一下子就被吓呆了。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看过他冷酷意外的表情,忽然间一下子看到这么大的冲击,他觉得自己要晕了,真的要晕了。
——老天,我莫不是眼花了吧?还是你在耍我啊?
那个冷酷得要命的陛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他还在这里消化着这个大刺激,轩辕祈已经抱着柳韵凝进到柳菀的内室了,将她轻柔地放到床榻上了。
方才的血腥场面让柳韵凝干呕不止,呕到最后竟然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轩辕祈说不清当时那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轻轻地将她额际的发丝拢到耳朵后面,他没有发现,自己看着那张苍白容颜的眼神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怜惜和温柔。
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苍白的清丽容颜,心微微抽痛着。
从入宫到现在,她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的苍白着,以往他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可是他发现,如今已经再也不能了,每次看到这张苍白的清丽容颜时,他的心,总是不由自主地抽痛着,他希望,有一天可以看见,这张清丽容颜带着健康的红润色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力的苍白。
他的父皇,因为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失去了他一生中最爱的人,而他,曾经发过誓,绝不会犯跟他父皇同样的错误,那天在听见里尔的话语时,怀疑是有过的,可是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而且当他来到柳菀,望着她静静沉睡着的容颜时,那些什么猜测,什么怀疑更是全都消散掉了。
说不清什么原因,可是他相信她!
他相信她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感到生气的,只不过是因为有别的男子怀着不一样的心思留在她的身边而已!将冷寒羽遣出帝京,为的,也不过是希望断绝了他那个该死的念头而已!
她,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只要一想到有人用那种火热爱慕的眼光看着她,他心里的怒火就不受控制地蹿升起来。
放在床边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了,
——轩辕祈,你承认吧,你根本就是,已经妒忌得快要发狂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而柳菀中的时间却仿佛是静止了般,床榻上的人儿静静地沉睡着,陪伴在床边的男子也静静地坐着,目光没有一刻是离开过她的,明亮的寝室渐渐地昏暗了下来,男子握住床榻上人儿的手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良久良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儿终于轻微嘤咛了一声,浓密的眼睫毛也在微微地颤动着,男子好像是才回过神来般,猛地松开了紧握住的手,脸色又恢复淡漠。
刚睁开眼,水般的幽眸看上去朦朦胧胧的,仿佛隔了一层薄雾,阻隔了外人向里面窥探的目光。
幽眸猛然间对上了漆黑如墨的黑眸,她怔了一怔,却忽然发现,那双漆黑如墨的黑眸一瞬间变得有些沉,色彩仿佛是变得更加暗了。
她怔住了,“陛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话还没问完,她就被自己干涩的嗓音吓了一跳,再抬首看向眼前的帝王时,她猛地睁大了眼。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芸妃!
“陛下,芸妃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难掩急切,即使是干涩得难听,喉咙也干涩得生疼,可是她却不管不顾,猛地坐起身紧抓着轩辕祈的衣袖急切地问着。
轩辕祈定定看她半响,才问道:“你还这么关心她,难道你不恨她?”
“恨?”柳韵凝一下子静了下来,继而轻轻摇首,“不,我恨她!”
——就是因为她,她的孩儿还无缘来到这世上,她才会失去自己的孩儿。可是……
“既然恨她,那为何还要管她的死活?”
“陛下,臣妾恨的,是芸妃,不是她的孩儿!”她深深地看了轩辕祈一眼,垂首低声道:“而且,臣妾知道,那种丧子之痛……真的让人很难受……”
——很难受、很难受…….
“芸妃的孩儿……是无辜的……”她艰难地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意,“可是臣妾的孩儿……也是无辜的……”这样一句控诉的话语已经是她最大的指责了,虽然,那样根本算不上是指责。
哀伤在她眸底弥漫,轩辕祈凝眸望着她布满了伤痛的容颜,在自己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着了。
无言地,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柳韵凝愣愣地让他抱着,一时间竟回不了神,忽然间却听见他在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轩辕祈在跟她说对不起?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在向她道歉?
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她愣得更厉害了。
正文 第三卷【情感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她愣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这次柳韵凝确定真的不是自己的幻听了。
可是,为什么?
“陛下,你……”
“我知道是芸妃在陷害你。”他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柳韵凝又一次被他惊到了。
——他竟然用‘我’,而不是‘朕’?
“因为找不到证据,我只有将计就计让她自己露出马脚。”他又将她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委屈你了!
抱着比月前更加消瘦的身子,他的心里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抽痛。
“现在已经没事了,害你的人也已经就法了,再也不会有人敢害你了。”
而柳韵凝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竟然在向她解释?
今天受的惊吓太多了,她真的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专注而火热,定定地注视着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轩辕祈定定地凝视着她,目光却渐渐有些迷惘,他似乎,又看见了那日宴会上孤高冷傲的少女了。
她们,是这样地相似,是这样地,让人难以分清。
亦或是,双生女都会这样?
柳韵凝怔怔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分心,一颗心,刚刚才有些温暖的心,已经是渐渐地,沉了下去。
——轩辕祈,你是不是在透过我,看向了柳芸甯?
悲哀无法抑制地在幽眸中弥漫,她飞快地垂下眼,避开了他的注视,低声道:“陛下,臣妾想休息了。”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终于站起身,“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晚间朕再来看你。”
“嗯!”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柳韵凝背过身躺了下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
她悠悠地吁出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对她的好,全都是因为这张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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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醒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一睁开眼,就看见毓琉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她。
“毓琉?”她疑惑地坐了起来,“怎么了?”
“娘娘,你从昨日傍晚睡到现在,晚膳时间的时候奴婢怎么叫你也叫不醒,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柳韵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或许是这几日太累了,睡得太沉了。”
“奴婢请太医来看过,太医却说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可是无论奴婢怎么喊娘娘都没有醒过来,真是吓死奴婢了!”说到昨晚的事,毓琉还心有余悸。
柳韵凝笑了一笑,“没事的,不用担心。”心中却隐隐有些明白了。
——也许,真的时日不多了吧?
这样想着,她忽然有了快要解脱了的感觉。
“娘娘,陛下昨晚派人来通知过,说是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来不了,奴婢见娘娘睡得沉就没叫醒娘娘了。”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毓琉上前给她梳洗着装。
“娘娘,您说陛下昨晚连夜出皇宫是去做什么?”毓琉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情不可以等明日早上再做非要连夜赶去做的?”
柳韵凝的手抖了一下,却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镜子里的影像问道:“陛下昨夜出宫了?”
“是啊!而且身边还带了一大队人马呢!”毓琉皱皱眉,继续说道:“既然身边带了那么多人,就应该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也许吧!”柳韵凝漫不经心地答道,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好奇心,只是还不到中午,她就知道为什么轩辕祈会连夜出宫了!
原来是粦国的使者到了!
粦国跟祁国是两个实力相仿的大国,谁也不敢小看了另一个国家,祁国至今也才有数百年的历史,而粦国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也难怪轩辕祈会这么看重粦国的使者,亲自到宫外去迎接。
柳韵凝会这么快知道,是因为轩辕祈派人来通知,今晚皇宫要举行给粦国使者接风的盛大宴会,后宫中稍微有点地位的妃子都会受邀出席的。
不止是后宫妃子,就连一向不问朝政的太后,也有必要出席这个宴会。
轩辕祈做的所有事情,都在在显示了他对粦国来使这件事情的重视。
除了大婚那日,今日是柳韵凝入宫以来打扮得最隆重的一次。
她深深吸口气,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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