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儿,你还不明白么?”桃妃敛去了笑,淡淡地道:“以前我可以容忍,是因为我知道,那些妃子没有一个是陛下放在心里面过的,可是这次不一样,柳妃——”她指着自己的心口,“——是陛下真正放在这里面的那个人!”
“可是娘娘,这些只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陛下都没有亲口说过啊……”
“等到陛下亲自赶人的时候不是很丢脸么?”桃妃又笑了,“昨天我问陛下,我现在想离开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你猜陛下是怎么回答的?”
琳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陛下连丝毫的考虑都没有,就点头同意了!”桃妃嘲弄地笑了下,“如果这样我还赖在这里不走,那就真的是丢人了!”
“娘娘……”
“我曾经跟自己说过的,如果真的得不到他的心,那就放手好了,反正天下好男人不止他一个,再说,他也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一点儿也不懂得疼女人!所以啊,我这次离开,是明智之举!”
“娘娘……”琳儿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满脸不在乎的美丽女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勉强笑笑,她道:“娘娘,您若要离开,也请带上奴婢吧!”
桃妃笑得嚣张,“当然!没有你,谁来照顾我!”
——柳妃,也许轩辕祈真的是喜欢你,可是,如果我是你,这种建立在伤害上面的喜欢,真的是,不要也罢!
正文 第三卷【情感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皑皑白雪,无边无际地覆盖着整个天地间,洋洋洒洒飘落而下的雪花片儿,仿佛争相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儿般,一片一片地,将大地上最后的一点异色所覆盖了。
遥远的天际,夕阳缓缓落下,一片片的火烧云,火红火红,鲜艳色彩如同滚烫的血,染红了整个天际。
血色,雪色,觥筹交错,让人惊心动魄!
整个柳菀寂静无声,冷冷清清的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座沉睡中的院落。
不,也许不应该这样子说,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着的。
清醒着地,等待着。
“圣-上-到!”
当宫人特有的尖细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柳韵凝垂下头,握紧了手中小小的物什。
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回头,安安静静的背影看上去仿佛已然对世界无知无觉,单薄的身影孤傲得让人心酸。
寝室里冷冷清清地,除了柳韵凝一人,再不见其他人。
因为其他人,此刻正在,恬然入梦。
轩辕祈踏入寝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柳韵凝,她静静地坐着,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也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般。
抬眸扫视了下冷冷清清的宫殿,有一丝怪异的感觉浮上轩辕祈的心里。
今天的柳菀,太静了,静得,仿佛让人有些,不安。
挥挥手,轩辕祈示意来福他们出去。
来福看了看背对着他们的柳韵凝,再看看脸色平淡无波的轩辕祈,直觉气氛有些古怪,但主子竟然已经吩咐到了,他也只得听命行事。
无声地领着其他人退出去,在不惊动那两人的同时,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于是,这屋内,便只剩下两人了。
说不出的静谧在彼此间蔓延,就在轩辕祈打算先开口打破寂静的时候,柳韵凝终于转过身来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挂在她毫无血色的薄唇上,幽幽的黑眸此刻却是亮得惊人,一眼望去,竟是美得惊人。
轩辕祈失神了片刻,回神之后却是若有所思地问她,“你今日很高兴?”
柳韵凝微微颔首,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做个了断吧!
“为什么?”轩辕祈问。
柳韵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陛下今日来是为何?”
眸光一沉,漆黑如墨的黑眸闪了闪,轩辕祈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低沉冷酷,带着兴师问罪般的气势。
柳韵凝笑了一下,“陛下,臣妾做了什么了?”
“昨晚,你将柳芸甯秘密送走了,不是么?”黑眸愈加幽深,他站在离她十步之远的地方,遥遥凝望着她,“你这是在挑战着朕的权威么?”
“不,陛下,臣妾岂敢挑战陛下的权威?”柳韵凝摇摇头,轻声道:“臣妾,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罢了!”
“认为正确的事情了?”轩辕祈冷冷一笑,“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是偷了朕的金牌,将真正的柳妃秘密送出宫么?”他特意强调了真正的柳妃,却在下一刻看到她猛然间刷白了的面容时感到了一阵后悔。
柳韵凝唇边的笑变得有些淡了,渐渐地,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是啊,真正的柳妃被臣妾秘密送出宫了,这个罪名,好像是挺大的呢!”
代替品,始终都是代替品,即使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会有一天变成真品的。
可是,代替品……也有代替品的尊严的……
即使是代替品……也并不是……不会痛的……
“陛下,您身为一国之首,喜欢什么想要得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您想要得到什么,臣妾也无法质疑,可是……”她顿了一下,依旧笑望着他,“……柳芸甯是臣妾的姐姐,她的幸福,并不在宫中,所以,臣妾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放她离开……”
轩辕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悲伤的笑容,沉吟着,良久良久,他才道:“朕曾经说过的,你一辈子都将留在朕的身边的,如今你送走了柳芸甯,你就更加离开不了了,你终其一生,都将被禁锢在朕的身边!”
缓缓地述说着,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心里,竟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窃喜。
也许这样子,他就有借口可以将她一辈子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一开始,在刚知道柳芸甯被她假传圣旨送出宫的时候,他的确感到了气愤,愤怒地来到柳菀却只是想要问她为何要这么做,没有想过再派人出去找,没有想过怎么处置她,他想做的,只是问问她为何要这么做而已。
从那么久之前就困扰着他的问题,在来柳菀的路上,忽然间让他想明白了!
也许他真的对柳芸甯动心过,可是现在,真正让他感到动心的人,是眼前这个苍白到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化作一阵青烟,渺渺而去的虚弱人儿!
为什么抱着柳芸甯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到了最后他一点儿也不急着将柳芸甯找回来,为什么在知道柳芸甯的下落之后他首先想到却是要如何安置柳韵凝,这么多个为什么,忽然一下子就明了了。
遥遥望着他,绝望的笑,在她的眼里缓缓沉淀,“可是陛下……我已经……不想再以别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了……”
正文 第三卷【情感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遥遥望着他,绝望的笑,在她的眼里缓缓沉淀,“可是陛下……我已经……不想再以别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了……”
那样绝望的笑,像是一根针一样,猛地刺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震撼到了他。
“你一直一直强调着,要我留在你身边,为的,不就是我这张跟柳芸甯一模一样的面容么?”
她笑了,笑容是那么的明艳、那么的动人,可是她的眼里,那幽幽的瞳仁却仿佛在流着泪,一滴一滴,无声地流过心底。
眼泪的温度在心口划过,刻骨,铭心。
默默地看着离她十步之远的帝王,只是十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千重山、万重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是那么地悲哀,那么地悲哀,“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做别人的替身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直……都没有人承认过柳韵凝的存在……”
“你在做什么?”
他的眼神,在她举起手的那一瞬间,惊慌了起来,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人已经飞扑了上去了。
可是,已经晚了,十步的距离,即使他的速度再怎么快,也赶不上了……
比落日还要鲜艳的红色液体,从她的脸上汩汩而下,无声地滴落在冰凉的青石砖上,那么红、那么红,红得那么……悲伤,竟一瞬间刺痛了他的眼。
“如果……如果没有这张脸……也许……”我会快乐一些……
她幽幽地说着,松开了手,沾了血的银色匕首‘哐蒋’掉落在地,幽幽闪着寒光。
“太医!快传太医!”惊惶的大吼声猛地从关得紧紧的门板传了出去,来福一听就知道又有事情发生了,连忙拔腿就往太医院跑。
轩辕祈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跳仿佛都已经停止了一般,张开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眼里除了震惊更有着莫名的伤痛,“为什么?”终于,真正想要说的话说出口了,可是声音却是嘶哑得难听。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离她两步之远的地方,声音颤抖得不似以往,“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来伤害自己?
以为早已经是冷硬无情的心,在那一刻,竟痛到无法自抑,深深的疼痛,宛如冰河破开,一下子汹涌喷薄而出。
——你是不是,也曾经如此痛过?
脸上的红色液体不住地流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服,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般,幽幽地凝视着眼前甚至可以称得上惊慌失措的帝王,“我只是,想要做回我自己……而已……”
一张清丽的容颜,原该是倾国倾城之貌,可是在此刻看来,却是狰狞得有些可怕,红色的液体汩汩地流着,宛如地狱爬上来的幽魂,让人心惊。
只是,她的眼里,却有着亮得惊人的光芒,“我已经再也没有柳芸甯的那张脸了,变得这么丑陋的我,跟柳芸甯已经再也没有一点点的相似了。”
“所以呢?”他的声音是那样地压抑着,那样地痛苦着,颤抖的尾音,竟有着微微的哽咽。
“可不可以请陛下,恩准我离开?”她说得那么地卑微,那么地小心翼翼,可是她的所有做法,都只是为了逃离开他的身边,都是为了推开他。
“你不惜伤害自己,不惜自我毁容,都是为了逃离开我的身边,是不是!”他几乎是低吼着出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心痛得如此难以自抑。
她沉默了,布满了血痕的脸上有着不相应的淡然。
而她的沉默,看在他眼里就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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