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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去。”如今的情形,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太原城,守不住了,不过对我来说,家人的生命最重要,赫独点头,领着部下带着我,一起奋力向城中杀去。
……
[正文:恐惧(三)]
(三)
从黑夜到白天,再从白天到黑夜,累了,痛了,倦了,赫独的双手被利箭磨出了一道道血痕,后背也被人坎伤,双腿也逐渐变的不听使唤,在他的保护下,除了满身的土灰,和被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我毫发无损……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以及汗流浃背的痛苦神情,我有说不出的难受,我,似乎拖累他了。
城内乱套了,到处是人,到处是血,我找不到父亲的影子,可是我越来越清楚的看到,局面,正逐渐被大片大片的黑色掌控,而且原本躲在家里的百姓们,也正被驱赶着向城中心汇集。
“你们再有反抗者,下场,会和他一样。”
官道中央,一匹高大强悍的烈马忽然横冲直撞的驰过,伴随着一道可怕的吼声。
啊——
是一名大唐的将士,身体完全被缰绳捆绑住,绑在烈马身后,烈马驰过,他的身体也被无情的迅速拖过,而地上,顿时扬起一层沙土,快速滑过之后,留下的是最惨不忍睹的血痕。
最惨绝人寰的屠杀,又开始了……么!“咚——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击鼓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齐将目光转向鼓声来源,城内最高的广场邢台上。
“不反抗者——跪下——”
不反抗者,跪下!辽军一声命令,片刻,一个,两个,十个……千个,一片,一群……越来越多的人,“扑嗵”一声,毫无颜面的……跪下。
真是不堪一击啊!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屁话,大唐的军队,全城的男人,女人,小孩……全都一个样,仅仅有为数不多的人,仍然死守着最后的尊严,高贵的……站着。我无限失望的提着剑,看见了他,邢台上,高高站着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城下向他跪拜的人群,嘴角冷酷的上扬,狭长的双眸透露出残忍的嗜杀之气!
是了,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我记忆中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转头,我看见了父亲,他目光如炬,愤恨的噔着邢台上的敌人,一如我肯定的,骄傲的站着,站在人群中,微白的头发,在空中长飘,英姿勃发……看到我,他的眼中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对着我,他大声笑道:
“温儿,不愧是爹的女儿,不要失了骨气……爹对不起你,今日,咱们父女就一起战死在这沙场,来生,爹再补偿你。”
“恩。”我用力点头。
“赫独,如有希望,仍要带着不屈饶的将士们,杀出去……”
“赫独与元帅共存亡。”赫独目光坚决,倏地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条,将自己血迹斑斑的手与手中的长剑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好,好,好……杀……”
父亲再次怒吼一声,在这被恐怖笼罩的城中,显的惊心动魄,随即直接向邢台中央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继续吼道,“擒贼先擒王,众将士们,一起上!”
啊——
“砰——”
大刀掉落在地,震起一道巨响,邢台下,几十名黑衣人隧然冲出,扯住了狂怒中的父亲,没有长剑,他仍不放弃,赤手与他们扭打在一起。可恶的是,一名黑衣侍卫趁他不备,竟然一把扯住他的白发,父亲的五官立即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爹!”
“哦——”一名侍卫的手被父亲用力扭断。
“妈的,死老头!”
一阵啐骂,紧接着一柄长剑倏地抽出,刺进……血……瞬间喷涌!
我彻底呆立,时间在刹那间凝固,一切变的静止。“耶——律——德——光——!”
顷刻,我撕心长啸,吼声,在瞬间爆发。
[正文:恐惧(四)]
(四)
“耶——律——德——光——!”
顷刻,我撕心长啸,吼声,在瞬间爆发。
时间,在停滞!全城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我,同情的,震惊的,不敢置信的……而我,只听见“咚咚”的心跳声,以及“滴嗒滴嗒”血溅落在石声,双眸,却像火一样,射向邢台最高处的男人。
半晌——
“全部退下!”
他,终于开口,一声令下,邢台下的黑衣侍卫立即向四周散开,钳制住父亲的一帮人也顺即放开父亲,一只长剑,还留在他的肩头,血,湿了大片衣襟,我慌忙冲了过去,一把扶住父亲,无措的看着他的肩头。
秉退周围的侍卫,他缓缓从邢台上走下来,慢慢走到我们身边,在我惊讶间,他倏地伸出右手,“喀”一声,父亲肩头的长剑应声拔出。
“咳……”父亲吐出一口浓血。
“你……滚……”我下意识用手挡住父亲的伤口,对他冷声喝道。
“狗……狗贼……”父亲突然低喝一声,忍住伤口撕裂的疼痛,趁耶律德光不注意间,猛的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脖颈,接着对着目瞪口呆的我吼道,“温儿,快,快,快杀了他,用你手中的剑。”
我……骇然,场面,忽然再次躁动!
“快啊,你在发什么呆?”父亲不满我的手足无措,四周,辽王的侍卫一看情况不对,纷纷又围聚了上来,侍卫们的动作真是极其快,只眨眼间,就将我们团团围住,是我的动作太慢,然而,出乎我和父亲的意外,那些侍卫并未阻止我,也并未上前钳制我,他们只是包围在我们的四周,行成一个密封的圈,圈内,父亲用劲全身的力气,紧紧捏住耶律德光的脖子,而我,就站在他们对面。
我,提起剑,举在半空中……他,额头刹红,暴露出青筋,双眼半眯起,直直的盯着我。
“温儿,快!”
“快!”
“快!”
“啊——”
父亲一再的催促,终于,我尖叫一声,猛地刺出手中的长剑……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几滴血流,飞速溅上我的额头,我的脸颊,我,刺中了。
“呃……”他的前胸下意识弯起,嘴角,挂着血痕,眉头深深的皱着。
“呜……”父亲气力耗尽,看着汩汩流出的血,满意的……瘫软在地。我忽然觉得害怕,扔掉铁剑,默不作声,眼睛始终瞪着地上,被血溅起的小花,缓缓向低处流去,与别处的逐渐汇集,流进附近的河里,放眼四周,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跪拜在地,尚且苟且的……人。
“全部都,押下去!”
我听见,他命令。
[正文:大赦天下(一)]
剩余的,为数不多的,仍有骨气的,不肯下跪的人,全部被押进了大牢。
赫独替父亲肩头硕大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血流总算止住了,我也不禁松了口气,命,也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我们一群人,挤压在黑暗潮湿的监牢中,而且还不断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我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才不至于狂吐不已,几个时辰后,石副将忽然出现在牢里,父亲一看到他,就愤怒的骂道:
“畜生,石亿忠,你来做什么?”
“元帅,副将一直跟随在你左右,这一次,真的是不得已啊,如今皇上也已经死了,我叔父石儆瑭也即将即位,你就……”
“呸!”不等石副将说完,父亲就唾了他一口,道,“跟辽贼勾结?割让幽云十六州……咳……畜生……咳……”
“爹,跟他,用不着动怒。”我连忙拍了拍父亲的后背,生怕他牵动了伤口。
“元帅,你放心,我会求叔父放了你,过几天,就是新皇登基的日子,到时候,新皇或许会大赦天下,我来接您出牢……你们,快替李元帅找大夫,好好照顾他。”石副将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忘命狱卒们为父亲请大夫,交代完毕方才离开。
“唉,温儿,只怪你一剑刺的太浅啊,没能要了辽王的命!”爹感叹。
“元帅,辽王岂是一般人物?为难李温了。”赫独说道,“不过,我很震惊,李温刺了他一剑,以他残暴的性格,理应当场被射死,万箭穿心,也不足为怪,可是……”
“恩。”父亲陷入了沉思。
他们是忘记了曾经在长安见过他的,那次比武招亲……或许就根本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吧!几日后,我们一群“犯人”被押送回了长安。
耶律德光定在十一月初八,册立石儆瑭为汉人新皇,暂定国号为“晋”,大唐灭亡了,我们真的改朝换代了,我们,是被人遗忘了的一群人,每天吃着狱卒送来的馊水剩饭,蹲在暗沉沉的地牢,见不到一点阳光,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进入十一月,上头忽然传来“圣旨”,十一月初八新皇登基,为感激上天好生之德,为江山社稷祈福,特大赦天下,所有囚犯,一律释放。
其中,前朝李将军,我的父亲,官复原职,住回原先的将军府,另赐黄金千两,绸缎千匹,家丁百名,登基之日,全家朝拜,以示效忠。
“无赖!”听完圣旨,父亲破口大骂,却被赫独的父亲,王太师及时制止。
“如今皇上驾崩,石儆瑭得势,改朝换代之际,最重要的是,暂先离开这肮脏的地牢,再寻办法离开长安,与家人团聚,一起隐居山林。”
也罢,父亲颔首同意。
[正文:大赦天下(二)]
十一月初八。
对石儆瑭来说,这一天是他最为辉煌的大日子,可是对全长安城的百姓来说,却又是最彷徨不安的日子,如今的“晋朝”已经完全沦落为大辽的臣子国,除了幽云十六州,石儆瑭还允诺每年向大辽进献供品,最丧权辱国的还在后面。
长安街两旁,跪满了密密麻麻的长安百姓,他们全部大气也不敢哼一声,因为守卫在道路两旁的,不是汉人的军队,而是全身漆黑的辽国铁骑军,他们冷落的气势,压制住了所有的汉人百姓,包括站在天台之上的……新皇,石儆瑭。
天台两边,站立的是“晋”国新老“效忠”官员以及其家属,包括父亲,包括我。“当——当——当——”
钟声响起,天台下,官道中央,远远的,一骑宝红色汗血烈马飞驰而来,一身贵族打扮,发,被整齐的束在脑后,瘦削的脸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表情,薄薄的嘴唇,紧紧闭着,身后,是一群永远身着黑色的贴身侍卫。
“吉时已到,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他跨下烈马,漠然走向石阶,走上天台,直到最高处的龙椅上,坐下,坐定,淡定的步伐,冰冷的眼神,一点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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