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话?我一会再告诉你原因,你先召太医,我不想看着你死”我气恼,那个人,定定的看着我,像是置身事外。
“你肯回来,是为不想我死?”他又调高浓眉,看不出情绪。
“耶律铎衮叛变了,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他要你死!”
沉默。
“来人——传太医——”
果然,太医查看了他的伤口后,惊诧与它的恶化,换新药的时候,至始至终,他都寒着一双眼,半眯着,薄唇紧闭,他在愤怒吧,至亲至信的王爷,却找不出任何理由的背叛,他相信了吧,看着太医帮他重新包扎好伤口,我的心,也安定下来。
第二十六章 重逢(三)
(五)
伤口包扎完毕,所有人都退出帐篷,营帐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面对着面,四目相对,也可以说面面相觑,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其实,之前,我一直是你们辽兵的火头军,街头闲荡,没有户头,被抓的。”突然又来到这里,突然又面对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心情没有以往的沉重,反而,没由来的轻松,唯一一次,他的战争,不是因为掠夺。
“……”==
“每天从早到晚,洗菜,烧火,煮饭,倒馊水……”
“……”
“我还认识很多人啊,比如,张婆婆,李大婶……还认识几个伤兵……”
“……”
“我想去绿洲湖边!”
“那里不是你去的地方。”他又沉下脸,终于说话。
“我不是询问你意见,天开始热了,我想出去坐一会,我喜欢那里。”还有莫名其妙的情绪和心思,我想一个人,去清理整顺。
“来人!”他对帐外命令道,“备马!”
我愣住,反问:“你干吗?为什么备马?跟我一起去吗?不行,我想一个人去。”他肩头,那么大的伤口,一不小心,就会化开,何况,对面的盟军,很有可能突然进攻。他的决定,似乎永远没有可能更改。
傍晚时分,我们已经道了绿洲里的小湖,这里,仍是一片宁静祥和,只可惜,有他在身边,原本就莫名其妙的的东西,就更加莫名其妙,千丝万缕,理不出头绪了。
我坐在湖边,看水,他却站在树林子里,盯着高大的树木,发呆,好像,是陷入了某种印象深刻的回忆中,出了神。
上次跟他一起,在绿洲湖边,还是漫天大雪的严冬,暴风雪过后。
树林里,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很落寂。
天煞孤星的转世,好像不止我一个人,树林里的那个人,也常常,就那么一个人,许久以前,绿洲湖边银色月光下沐浴,两个月前,古圣湖的泉水边,黑夜里,孤零零的一个侧影。
(六)
两天后,我再次看到了耶律德光,是在耶律铎衮,是在耶律德光的帐篷内。
他是君临天下的王者,高高坐在上首,他是他最为信任最为亲近的王爷,挺胸站在他的前面,看似威严恭敬的禀报:
“大食党项以及吐蕃联军再次进攻,请王开门出征。”
除了王爷,王帐内,还有其他各路将士军帅数十人,此时,一致沉默,恭听王的军令。
“萧将军听令,带领五千精兵,攻打东边党项,述律将军听令,带领一万将士继续守住军营边界。”说完,他顿了一下,看着耶律铎衮,片刻之后,继续命令道,“耶律铎衮,你带领三万精兵,继续做本王的先锋,与本王一起,正面迎敌。”
“属下遵命。”
我坐在营帐内侧,错愕的听完他的调遣军令,我已经告诉他了呀,耶律铎衮叛变,为什么还任他与自己一道迎敌?我不解啊!等所有将军们领命出了帐篷,我连忙冲出去,冲到耶律德光的面前。
“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耶律铎衮会把你引进埋伏,他……”
“温儿……没有人背叛……”
“什么?我明明看见了,看见他出现在麦蒙的军营里。”我吼,这个人为什么不相信。
“等本王回来,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食国的军营……来人,更衣!”
话毕,几名侍卫双手高高捧着一身厚重的盔甲战衣,迅速走了进来,他抬起双臂,任那些人上上下下,将战甲戎披上身,沉重的铁甲,瞬时压在他宽阔的肩头,伤口上,他的眉头都未皱一下,神情,恢复一贯的冷然。
耶律德光……
我颓然坐在地上,不是因为他的冷言警告,而是他,没有相信,没有相信我地话,他坚持相信了自己,坚持相信耶律铎衮,让他与自己一起,继续冲锋。
这个男人,太自负。
第二十七章 劫数(一)
(一)
忽然之间,军营里空旷许多,杨芝见过了萧将军,她生性单纯,喜怒哀乐全放在脸上,自从再见到萧将军后,我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动了情,爱恋上那位有着赫赫战功的将军,外貌上,虽然他很不占有优势,虎背熊腰,但是,却有着醇厚的男人本性,爱上他,不屈就。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是忽然之间,好像不再那么反感大辽的男人,看着杨芝脸颊上幸福的绯红,我甚至暗自做了决定,既然杨芝已经被辽王赏赐给萧将军,等他回营,我就让她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我确定,会比跟着我,幸福。
我不懂调兵遣将,但是,出征的队伍,经过两天之后,仍没有回营,我这里离战场遥远,只听见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听不见战场的呐喊厮杀声。一阵又一阵激烈的鼓声,敲的人心底,一阵又一阵的慌乱,就像是不断有重物在击打心脏,苍茫茫的揪心。
“姐姐,你不要转了,转的我头晕。”
“杨芝,耶律德光他,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着急。
“姐姐,王智慧无比,他自有他的道理,如果那么轻易就有事,怎么会占领那么多疆土,连我们唐国也……”
“我不是担心他!”我大声否认,是的,他连我们大唐也……侵占的差不多了。
“姐姐,你就是在担心他。”杨芝固执的肯定,我有些恼怒,却也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只好作罢,闷到一边去。
又半天过去,还不见有半个人影回营。
我有不好的预感,他,一定是陷入阵内,突围不出了,耶律铎衮的计谋,快要实现了。坐不住,冲出营帐,谁知,营帐边,一名侍卫立刻冲出,拦在我的前面,大声道:“王的命令,请娘娘回帐内等待。”
“退开!”我大吼,“不想看到他死的话,立刻给我退开。”
他一怔,拦我的手臂下意识松开,不再看他,我急速跳上马,拉开缰绳,心中的不安,随着太阳的西沉,渐渐向全身,扩散。
到了军营城门下,突布驻守的城门,不会对我封闭。
“突布,通知述律将军,急速召集人马,赶向王迎战的方向。”城门口,我没有下马,没有降速,只是高声,在马背上交代,身后,留下一串剧烈的马蹄声,以及我狂吼的交代声,希望,能有所帮助,我不想,看到他死。
近了,近了……
听见呐喊声了,还有奋力厮杀怒号声,除此之外,地上,尸横遍野,哀鸿戚凄,血流,染红了黄沙,向沙里渗透……我总是会看到这种惨绝人寰的悲壮场面。
一片混乱!
我急切的飞驰,四处寻找,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二)
我在混乱中搜寻,残余的厮杀,没有人将利剑挥向我,因为我是女人,也没有人会分心多注意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我骑着战马,沿着流血,向深处寻找。
“李温!”
诧异的一声惊呼,我应声扭头,麦蒙?
第一次看到戎装铠甲在身的麦蒙,坐在巨大的马背上,威风凛凛,俊逸非凡,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大食军队,好像刚从更前方的战线上归来,背后的天空,傍晚时分,彩云瑰丽,烟沙弥漫,烟尘滚滚,绚烂的犹如诗画,动人心魄。
“你在寻找什么?”他突然开口,突兀的问道,“耶律德光?”水蓝色的眼睛,像一泓碧蓝的清潭,静泗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缓慢的,点头,却不知该回答什么。
“跟我来吧!”
“他真被你们俘虏了?”我急问,心里的不安,又开始迅速扩散,被俘虏了,这代表什么?他无辜杀了吐蕃国的公主,侵占人家党项的土地,曾经,有杀害了无数大食的侍卫,又差点要了麦蒙的命,他该死,真的该死。我呆愣间,麦蒙已经越过我的身边,继续前行,他身后的将士们,有些也朝我瞥了一眼,也相继越过我的身边,不一会儿,我就被隐没在黑压压的人群里,身下的战马,不再理会我的呆立,顺着大军的流动,调转了方向,随波逐流,背着我,走在队伍中。
随着他们,我们一同回到了大食的军营,又是夜晚了,不同以往,军营里火把通明,几乎照亮了军营里的角角落落,密密麻麻的军人,全部矗立在营帐外面,几乎人手一支火把,我跟着麦蒙,渐渐走到了军营中央的操练高台上,那边,已经站有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中,有耶律铎衮,看见麦蒙身后的我,他双眼眯起,眼神,写着厌恶。
“他呢?耶律德光呢?”最高台上立定,还是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我越来越着急了。
“应该,很快就到了。”麦蒙沉声回答,目光,始终看着远方,军营出口的方向。
我听不明白,反问:“应该很快就到,什么意思?你们把他囚禁在哪了?”
沉默,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我,半晌,轻道:“知道了你在这里,我想他,很快就到,我们都在等。”
轰——
“你说什么?”我后退,愣愣的瞪着他,心底,某种情绪轰然倒塌,我听错了吧,麦蒙是我的朋友,是真心关心过我的朋友,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瞧——”他突然伸出修长的手臂,指向远处的一处黑暗,几抹晃动的人影,火急火燎的向被火把印照的通红的高台中央飞驰过来。
“来了,真的真快!”
“麦蒙!”我大吼,摇头,使劲的摇头,眼前,漂亮的有如带刺蔷薇的那张脸,忽然变得陌生异常,那双雾蓝色的眼眸,湛蓝悠远,却又夹杂了一丝复杂……再也控制不住,我猛地挥出右手,指向他,愤怒的吼道,“你利用我?你利用了我?”
(三)
他来了!
这片火把照耀通明的世纪,他过来了,一步一步,身后,只跟随了几名侍卫,长发,散乱了,满身的伤,手臂,肩膀,腿腕……留有血的痕迹,眼神,越过了我,凌厉的瞪着人群中的耶律铎衮,有着背叛的恨意,修长紧结的双腿,一步跟着一步,凛然的向高台中央迈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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