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晔一愣,随后,眼中爆发出光芒来。
继而,她看见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林若映笑起来,她看见他,就像看到前世的自己,骨子里很孤独,她心疼他这样。
“我走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哦,要找我玩……”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什么形容都是苍白的,无法用言语来容易的美丽。
她,果然,是明白的。杨延晔看着她随着乳母走远,嘴角的笑不断加深,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值得他去探究的东西了,早慧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杨延晔突然觉得一个地方是满满的,不再空空荡荡。她,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呢,她让他感觉到温暖。
从雪原一路走到帝都,还是第一次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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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都,闹市街头。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边,酒家、客栈和民居林立、混为一体。街外,跑堂站在客栈店门口招揽生意;四合院里,妇女洗着衣物。
黑衣的少年站在民居楼顶,隐藏得极好,手中拿着一柄玉箫,负在身后。他注视着静静的明都这一角,安详——这里的气息太安详了,太阳也带着暖意,照在人身上,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然而这个少年的眼神却是极其锋利的、有神地注视着街上走动的那个人。这个黑衣少年自然就是舒夜。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闹市的街头,白衣的帝师苏安沅捧着一个司南状的物件,满城地寻找“轻羽”的剑灵。
召唤虽然不是很成功,但剑灵的确是被召唤来了,而且位置就在京城。所以苏安沅决定翻遍帝都、掘地三尺也要亲自找到剑灵。那司南状的物件无疑就是“轻羽”剑,被苏安沅施了幻术,看上去便如指南针无异。
白衣容颜如莲,却行色匆匆。
“啊喂……白痴吗?这个人真的是白痴吗?”舒夜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会像自己想的那样,满世界的寻找,舒夜差点笑场。
待他寻到舒夜所在的民居的时候,走至胡同,舒夜从屋顶走至墙垣跳下,落地无声,在苏安沅面前站定,一脸的嫌恶:“这样……真的找得到吗?”
“呼……是你。”苏安沅看清楚了来人,先被吓了一跳,然后又松了一口气。在这个人面前,苏安沅一向懒得维持自己的谪仙形象,这小孩嘴毒、眼睛又尖,最喜欢揭穿自己,以让自己难堪为乐趣。所以,当下,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舒夜!你有这个闲工夫问我,还不如和我一起找。”
“就你这笨办法?”舒夜耸肩摊手,很不屑的样子。
“那你有什么主意?”苏安沅知道舒夜一向有主意,倒也乐得向他请教。
那边舒夜倒没有摆谱,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作弄他为乐,直言道:“剑灵是灵,不可能凭空存在。”
“你的意思是说……”苏安沅眼神一凛,他也是聪明人,马上明白过来。
“是这样没错,现在要做的是,彻查近几日的奇闻怪事,尤其是哪家的死人起而复生了,又或则其他……”舒夜难道说那么多话,于公事上而言,他是一个不错的搭档。
他知道苏安沅已经明白,就不再多言。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安沅赞道,大喜之下,没有再用幻术掩盖“轻羽”的表象。“我这就去彻查!”他大笑着迈着大步离开,走出胡同。
舒夜刚要提醒,胡同口,苏安沅便撞倒了一个女子,苏安沅说了声抱歉扶起了那个女孩子。
离得近,舒夜听到那女子似乎在问路,苏安沅急着去调查,便有几分不耐烦,指了指身后的舒夜:“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就问后面那个人,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一溜烟的不见了。他平时行动一贯讲究优雅,舒夜还从未见过苏安沅走那么快过。
太大意了,苏安沅……要是这个女子看到了“轻羽”剑呢,还是灭口算了。省的麻烦。
舒夜一步步地走个那个女子,脸上没有表情,他将玉箫在手中把玩了下,准备一记绝杀。而后者并不知道杀神的靠近,望着舒夜的方向微笑道:“劳驾,帮我捡一下拄拐吧。”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落着一根拄拐。
被苏安沅撞倒的女孩子居然是一个盲女!
舒夜继续警惕地走近,他背着阳光,面朝着那个盲女,那个盲女望着他的方面,是直视太阳的方向,然而,她的瞳孔居然连一丝变化也没有!那是一个真的盲人。
“好……”舒夜弯下腰,收了杀心,将玉箫插在背后腰带,捡起落在地上的拄拐,交给那个盲女。神情是颇为愉悦的:“你要去哪里,不认得路了么?”
“啊,多谢了呢。”盲女笑着感谢,她的容貌清丽,十四五岁年纪,是不多见的美人,只可惜是个盲人。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叫人感觉亲切:“我要去羽林卫的地方,我弟弟在那里,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地方。”
羽林卫,明都警卫。
舒夜指了指方向,又想她看不见,便道:“往这条路,直走到底就是。”
那女子很是感谢,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拄着拐慢慢地走了。
“若不是你真的是一个瞎子,若不是你真的没看到‘轻羽’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舒夜注视着盲女离开的方向,极低的这句话从他口中吐露。
作者有话要说:(1)译文:东家那位小姐,论身材,若增加一分则太高,减掉一分则太短;论其肤色,若涂上脂粉则嫌太白,施加朱红又嫌太赤,真是生得恰到好处。她那眉毛有如翠鸟之羽毛,肌肤像白雪一般莹洁,腰身纤细如裹上素帛,牙齿整齐有如一连串小贝,甜美地一笑,足可以使阳城和下蔡一带的人们为之迷惑和倾倒。
(2)出处 《诗经·郑风·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释义 既然已经见到了意中人,还有什么不快乐的呢?
在这里,款款只想理解成单纯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爱,不知道这种理解会不会有偏差。只想表达,女主很开心看到杨延晔。
另外,轻羽事关重大,要是让敌国知道,是非常严重的,所以,舒夜想灭口,他并不嗜杀的~~~嗷嗷嗷
☆、第六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还愿
省亲后第二日,林府女眷便向相国寺出发,一则是还愿,杨氏曾向佛祈下愿望,若小女安康必会报答,信佛之人最是虔诚,原先是为了皇妃省亲一事走不开身,一得了空闲,杨氏便携着小女亲自来到相国寺,二则是祈愿大女儿在宫中顺心平安,三则,也愿家府中一切顺心。
林老夫人自皇妃省亲,祖孙二人相见絮絮了一番话后,一向要强的林老夫人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之后便一直心情郁郁,林夫人杨氏见此,便邀老夫人一道还愿去,也好散心。
林老夫人知道此事兹大,也不推辞。众女眷由看家护卫护着,便朝着城外的相国寺出发。
马车缓缓地驶着,并不颠簸,但是林若映还是不习惯,惨白着小脸,皱着眉。林夫人和老夫人坐在前面一车上,林若映同若晴、延昭坐在一车上,小杨氏却不曾来,说是身体不适,府中女眷走空,若有客至,无人接待,实在无礼,小杨氏便自荐留在府中。
那日碰到的小伙伴也不曾来。
林若映初来乍道,也不知道这一大家子的关系如何错综复杂,也不知道那小杨氏盘算些什么,不知她是真的病了还是如何。反正连母亲和老夫人都允许了,林若映也不想去多想。
林若映闭着眼睛假寐,心中闪过许多思绪。颈前佩戴者皇妃赠的那枚鲛珠,莹莹生辉,整个人温润如玉,却没有一丝血色。
“姐姐可是大好了?怎么气色不见好?”林若晴坐在一边,关切地问道。
林若映睁开眼睛,客气地笑了笑,中气不足,低低道了一声:“大好了……”眼见着闻言的林若晴松了一口气,忽觉这女孩子天真烂漫得紧,便道:“晴儿不用担心。”
“恩!姐姐没事就好……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玩耍。”林若晴见这小姐姐很好说话,便露出灿烂的笑容,嘟起嘴吧:“姐姐,你不知道,小昭他无聊得紧,也不爱和我一起玩。”说着还瞪了林延昭一眼。
“切……谁爱和你玩,你们女孩子最讨厌,动不动就哭。”林延昭一脸鄙视的样子。
“姐姐你看他!他平常就是这幅样子,一点也没有把我当姐姐。”林若晴不满道。
“你不就比我大那么片刻么,成天哭鼻子还好意思当姐姐吗?”林延昭快速反驳道,显见两人平时吵架惯了。
林若映前生是孤儿,见他们吵嘴也觉得是幸福,不由嘴角弯起,带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叫人心酸的微笑。
林延昭瞥见那一抹微笑,没有由来的心里一紧,转开了视线,看着车窗外。
林若晴不依不饶,拉着林若映的手:“姐姐……小昭他又欺负我。”她被林延昭说的更加不好意思,在林若映面前更不好发作,涨红着脸,气鼓鼓地嘟着嘴。
“映姐姐,你难得出府来,今日的天气不错,你看。”林延昭不愿同双生的姐姐再纠缠,挑起车窗的一角,指着道。刺目的阳光便照射进来。
林若映迟疑了一下。
“映姐姐,不碍事的,你躲在帘子后面看便是了,不会叫人看到你的。”林延昭想到了她的顾忌,名门淑媛的出行,必定是要一言一行都规规矩矩的。
这还是第一次远离那个高府深院,接近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鲜活的生活第一次那么接近那么接近她。小贩和买客讨价还价的声音、“冰糖葫芦”吆喝的声音,时光流转的、恍然如梦的熙攘热闹的大明朝街头……原来,是这幅光景。
林延昭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挑起帘子的手都微微发酸,不由疑惑地回过头去看着:“映姐姐?”
他忍不住出声惊扰,那个女孩子端坐在那里,人群就在车外,只隔了一墙;自己的姐姐就坐在她身边,只是那一瞬间,他的眼里竟连自己的姐姐都没有工夫去看;他就坐在她的对面,他们那么近,人群、阳光那么近,触手可得。
那个女孩子的脸隐在阳光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触及到阳光了,清晰地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可以看到,她离他那么近,可是林延昭觉得好疏离。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欣喜、雀跃、还有太多他不了解的情绪,一一地浮现,最后归于平静,她终是垂下睫羽,阖起了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几近无声。
林延昭失神地放下来帘子。只有林若晴毫无察觉,嘟哝道:“都叫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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