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才出了终南。林若映笑得肚子疼,碍于人前,不能笑出来,憋得难受。
殊不知就为着这半天的耽搁,急坏了长安那边的接待使,生怕是自己的工作出了什么差错。没想到的是,王大人到达后脸色果然很差,气都撒在长安了。这是长安那边的情况,乃是外话,暂不表。
却说终南,今天算是第一天正式上课。送走了王振一行人后,开始了他们的正式学业。
山庄内,有一间书室,书室旁边就是他们的学堂。教室很宽敞,两边都是门窗,从窗外看出去,就可以看到几株桃花,待到山花烂漫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如落英缤纷的美景。
教室内,规矩地摆放着书桌和椅子,被分成三排。窗明几净。
苏安沅淡笑着,分派好了座位,林若映坐在第二排,青圭坐在他前面,后面是北辰剑,而北辰剑旁边就是杨延晔。
舒夜隔得老远,一直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他为人枭傲,又不爱说话,大多数人都敬而远之。唯有青圭好像特别喜欢他。
林若映不由觉得青圭实在奇葩,他这个人好像不管什么人都非常喜欢,青圭这个人要不是天然呆的话,就是不要命了。宋玉也就罢了,舒夜还是不要去招惹的话,不然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林若映有些担心青圭。
等大家在位置上坐下来之后,苏安沅分发了一本本小册子。
墨绿色的小册子,林若映有些好奇是什么。拿到手发现自己的册子上写着:“林十七”三个字。笔力苍遒,似乎就是给终南的山庄题字的笔迹,难道是苏安沅亲笔?
打开之后,却是一片空白,里面什么都没有。
往前面青圭那里一瞟,看到他那本写着“花十一”,往后看去,果然看到了后面“北辰十三”和“秦七”的字样。想来,舒夜拿到手的就是“舒九”咯?
苏安沅这是什么意思?林若映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站在教室前端的谪仙苏。
这一次苏安沅白衣依旧飘逸,却没有再摇他的羽扇,仔细看去,发现他竟然连扇子都没有带。那把宝贝扇子,就算是在前来终南的路上,苏安沅也护得好好地,今天居然不带?林若映不由惊奇地眼珠都快掉出来。
却听苏安沅讲话的时候带着鼻息,林若映失笑:原来这个人是着凉了。
苏安沅娓娓道来:“以后在这终南,便忘记自己的名字吧,姓氏却不要忘了,虽说为国效力,但没有家,也就没有国,一个人,不能忘记的自己的家族,不能忘记自己的姓氏。”
林若映这才有些明了,明白了他的用意。
“打开册子,应该已经看到册子里是空的了,老师以后会教你们各种技能,轻功、幻术、剑术、侦查、作战、暗器、计谋……每一项都会有考核,你们自己也可以记下每天的学习心得或则经验,长期下来,等以后你们翻看的时候,也会有收获。”苏安沅会心一笑,心里对这个办法感到很得意。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春寒料峭,林若映坐在窗边觉得有些冷,脸往领子里躲了躲,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对今后的生活很是向往。
随后,苏安沅点名李大为整个班级的负责人,相当于班长。
林若映对其实人都不是很熟悉,因为接触不多。加上名字是按照年级排的,只知道李大是年级最大的,名字好像叫做什么李顺。皮肤黝黑,人憨厚,很热心肠。
苏安沅一刻也不耽搁,马上就开始了刻苦的训练。
林若映期待不已,没想到却是到外面校场,扎了半日的马步。
她这具身体一直多病,没有底子,这样站下来之后,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以至于结束练习之后,她已经走不动路了。她这个人还算是刻苦,一句怨言也没有。
青圭二话不说,背起她回了房,放在床上。
“美人,脚麻了……”她委屈地撒娇。
青圭摇了摇头:“等着,我去给你找药酒。”他转身往橱柜里翻寻。
林若映眯眼一笑,眉眼弯弯,对青圭很是满意。
不一会儿,青圭就找到了药酒,涂在她腿上,帮她按摩,一下一下地推拿。
杨延晔路过走廊的时候,只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喘:“好舒服……再重一点……啊……”以及床榻被晃动的吱吱声。
心急之下,来不及细想,推门而入,就看到床上的两人诧异地看着他。
“啊……原来,美人你在帮小映擦药啊……”杨延晔有些尴尬,为自己的误解感到有些好笑。
“不是美人,是青圭。”青圭指正这个越来越多人开始叫的称呼,表示着对“美人”这个名字的不满。
杨延晔尴尬一笑:“这个,不如我来吧,我也懂一些推拿之术。”
“也好……”青圭揉了揉泛酸的手臂,退到一边自己床上,给杨延晔让了地方。
杨延晔看着林若映肿胀的两条腿,心疼不已,伸手触去,就像触到上好的丝绸,又像是瓷器的感觉,冰冰凉凉,他不敢按得太重。
“啊哈哈哈……你在给我挠痒痒吗?……痒死我了,哈哈哈……”林若映忍不住笑出来。
“那这样呢?”
“哎呦!你这是想谋杀我啊……好疼啊,青圭!还是你来。”
“哎……我再试试。”
“试什么试啊?!走开,我要青圭来啦……”
……
明正统七年,终于在春寒料峭的枝头结束。
不知道花开的时候,终南是什么光景;满山桃花飘落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落英缤纷。
春来春去,花开花落,花相似,人未变。几个主人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下一章就可以看到长大后的主人公啦……累死款了~
☆、二十八章 有女初成
“看剑!”桃花树下,落英缤纷,白衣的女子穿着男装,一剑刺出。
另外一人隔剑一挡,挽了一个剑花,阻了来势。
“可惜可惜……”站在一边的男子摇了摇头,羽扇轻摇。他的容颜几年来不曾改变,容颜依旧如莲般开落,眸色浅淡而飘渺,如谪仙一般。
此人自然太傅苏安沅。
先前的女子便是林若映,接剑之人是杨延晔。
人面桃花相映红,女子黑瞳深沉,似暗夜无边,又似古井微澜,一张精致的易容面具,面貌清俊,人品俊雅。但已经不知道长期带着面具的那张脸如今会是什么模样;男子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眼角含情,默默不语,昔日的浊世公子,如今真可谓是玉树临风,隽秀非常。
两个人分出胜负后,便相互行了一个礼,鞠了一躬,不再继续比试,走到苏安沅身前站定。
“你二人先想一下自己剑招上去的漏洞,尤其是十七,好好反省。青圭,你和舒夜比试一下。”苏安沅指了指接下来的两人,花青圭和舒夜出列,又一场比试考试。
这一年是,明正统十一年,距离变故的那一年越来越近。历史的脚步越来越近,危险也在一点点靠近,可是身在历史中的人们对即将发生的变故毫不知情。
终南山上,桃花开得烂漫,山风吹来,风中也带着偏偏桃花,香气弥远。
桃花树下,白衣的一群人或坐或立,没有什么规则,散落地分布在校场周围,林若映站在一边,觉得师父偏心,宋玉的功夫那么好,谁碰上都胜面不大,自己一上来就碰上这么一个厉害角色,又白白挨批,心里头就不痛快。一双深沉的黑瞳闪过怨气。
“对不起嘛……是我不对。”杨延晔很有觉悟,看到某人神色不快,就先告饶,道了罪。
“你道歉什么啊?道歉你武功比我好?”林若映并不领情,气头上听着宋玉的话,只觉得是讽刺。
“你故意曲解我的话。”杨延晔知道她的脾气,只好苦笑了下,也不再解释。
“啊哈哈哈……小十七,秦宋也不是那个意思嘛……”某贱很没有眼色,撞到枪口上来。
“北辰,那你的意思是?”林若映挑眉。
“胡闹!越来越不像话,你就是这样反省自己的?为师对你真是太溺爱,太放纵了。”苏安沅正色的时候,十分严厉。
“老师……我知错了。”林若映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我看未必,你心里头肯定不以为然,觉得为师色厉内荏,拿腔作势。”苏安沅脸上一片冰冷,饶是北辰这样一贯笑嘻嘻的人都不敢求情。
“十七没有这样想。”林若映心里委屈。
“你去祠堂跪着,直到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你那样刁蛮的性子不改……嘿嘿。”说到最后,苏安沅怒极反笑,冷笑了声,不复言语。
北辰剑一向与林若映交好,见她虽然有错,却被师父重罚,心下不忍,开口想求情:“老师……这……”
“求情者并罚。”苏安沅不耐地打断,脸色极差。
舒夜和青圭的比试不曾结束,却早已停下来。
林若映委屈的很,苏安沅他什么时候这样对自己发脾气过,她耷拉着脑袋,走向祠堂。
苏安沅扫了众人一眼,缓和了一下情绪:“今日检查了一下为师不在的三个月里你们的功夫进展,今天就先到这里罢。”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先走开了。
半响。
人群炸开了锅:
“老师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小十七的吗?”
“难道说这次会帝都不顺心?”
“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
花青圭急坏了。杨延晔和北辰剑交换了一下眼神,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和无措。
人群之外,舒夜狭长的眼眸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独步翩然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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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临近的时候,林若映跪得膝盖疼。她这个人很执拗,四下无人监督,她也绝不会浑水摸鱼。
祠堂里,地上石砖冰冷。花青圭弯下腰,放下了食盒。
“来啊,吃点东西,师父他也不是故意罚你,看来是此次回朝受了王振的气。”青圭第一个赶了过来,为她带来了食物。
“我不要吃,我不饿。”林若映心里不开心。
“你这是为何?何苦和自己身体过不去?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年那个晚上,你肚子难受地睡不去,我帮你揉了一晚上才好,难道一会儿饿得难受了还要再经历这样的痛吗?”青圭不住地劝。
林若映只是低头,不说话。
青圭姣好的面容上一片无奈,这些年,他长得更加美丽,眉眼如画,若不是有喉结什么的,真的一眼看去分不出男女。竟是比女子还好看,人性格也好,人缘好,就连着舒夜那样冷漠的人也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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