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禽兽录_分节阅读_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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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汉王,将所有的财物都用去招兵买马,等汉王兵败的时候,我们王家也亡了,革职、凌迟、腰斩、流放、充军,与披甲人为奴,一家人全在那个夜晚悬梁自尽了。从此我闻到的都是血腥味。”

    原来是因为这句话。

    “所以林公子,我比你更能理解你所说的到处弥漫鲜血的味道,而且都是身边亲人的鲜血的味道,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你血亲,这份惶恐可想而知了……那个时候是宣德元年,离现在快二十五年了,却仍旧忘不掉啊,每个晚上都能听到哀嚎的声音……总是可以闻到血腥那样的味道。”

    他只是说着,可能没有想要林若映安慰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不需要人安慰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公子,你听着这些一定觉得很乏味吧。”

    “没有,我听得认真。”林若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着。

    王振突然请教起来:“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说说这件事情的看法。我做错了么……”

    “成王败寇而已,如果汗王赢了,你们王家就是大功臣了。既然输了,当然就愿赌服输。”

    “哦?有意思,果然你处在时局之外,看得就通透的多了。”

    “可惜,我现在已经在局中,我不会赞同你们现在的做法。”她从榻中坐起来,注视着王振。

    “是么?公子不是已经起疑心了吗?你知道的,光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然后,他在林若映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林若映睁大了眼睛,嘴唇开始发白……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十三章 何妨?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林若映走在宫墙边,夜幕下的宫墙颜色显得特别深。伸出手,触摸暗色的宫墙,她的手很苍白,几近透白,连皮肤下的筋络都很明显,宫墙的深色的掩映下,那双手显得更加苍白,有些鬼气森然。

    身后有两个王振派来监视她的影卫,上次钥匙失窃后,王振已经开始限制她了。但是——

    单凭这样两个人就想限制她?就太搞笑了。

    两个影卫像宫墙之上的一个人行了一个礼。

    宫墙之上,生着杂草,随风摇曳,还有一个随风摇曳的青圭。额,是的,青圭,看着他从墙头跳下来,然后——

    摔倒了。四脚朝天,甚至看到了底裤。林若映看到了,眨了眨眼睛。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又重新跳上墙。估计心里在默念:重新再来,或则菠萝菠萝蜜!

    然后他又从墙头跳下来,摔倒了,底裤了。后者又看到了,脸上不知道该放什么表情。

    青圭又回头看了看四周,拍了拍衣服站好,这才看向林若映,恍然道:“哦!小映,原来你也在这里!”

    什么叫原来我也在这里啊?!这么自然是闹哪样啊!林若映被逗乐了,假装看了看其他方向:“唔……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放心!”

    “哎呀……人家好心来救你,你还笑话人家!”青圭恼羞成怒。

    “怎么?来救我?你们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吗?”

    “别说这么多了,走!”

    “怎么走啊?王振不让的!”

    “你傻啊你!索性跟他撕破脸了。”青圭拉起林若映的手,一拽之下,拉着她跳上宫墙。

    出宫其实不是很难,困住她的不是宫墙,而是牵绊,林若映挡着他的手,阻止道:“我姐姐还在那里……”

    “林妃不会有事。”青圭不由分说,带着她出了宫墙。

    这几天的抑郁,就这样好了?逃离这深宫,那么容易?

    “你当那两个影卫是死的吗?”

    “哎……顾不得那么多了。”青圭挠了挠头发。

    拉扯间,离宫墙出了老远,一路足尖轻点,走过飞快,御风而行。她回头往宫殿看去,已经远了……

    ***********

    富二代就是这么好,走到那里都有家里的住宅。

    北辰家在明都的别院香山脚下,幽竹林,幽泉怪石。北辰家是明朝巨贾,祖宅都在苏杭之地,所以明都的宅院里并没有长辈。

    夜色很暗,零星的灯光散落在竹林间。北辰家的别院就隐在山间。冷风吹来,颇为阴寒。青圭拉着她的手,拐了几个弯,在院子里差点迷了路,终于到了大门,门口的人认得青圭,施礼,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到书房的时候,兄弟几个已经在那里,围坐在一起商议什么事情,有几个索性站起来,讨论着事情,脸色不是很好,看到她来,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桌上放了一封书信,远远看过去看不清楚,走近了一撇之下,觉得笔迹应该是苏安沅的。另外还有一些明都警卫部署图。

    “怎么回事?”林若映站在桌子前,拿着那封信,问道。

    “师父的信。”宋玉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林若映再看了看别人,都是脸色糟糕,就走上去,打开信看起来。字迹不会有错,确实是苏安沅的。

    “师父让我们听王振的安排。”这时候,一向笑眯眯的北辰也笑不出来了。

    “原先的羽林卫赵飞扬他们已经退守南京去了,这应该也是师父的安排,你看这都城警卫都做了调动。”李大指了指分布图。

    “我们呢?跟着去,还是留这边?”青圭来接她,错过了之前的内容,问道。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听王振的!”林若映把信看了一遍,惊得脸色苍白。

    怪不得大家会是这幅丢了魂的样子。

    王振,字美旭,现任东厂厂督。他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王振,是他们名正言顺的上司。一直以来,他都是警卫的首领,而苏安沅只是负责训练这些人。可是,这么多年来,师父一直是和王振作对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居然要大家听从王振的安排。

    苏安沅是知道的,陛下被王振控制了,王振也说,凭他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一切罪证都指向了一个人——

    苏安沅!

    他早年就背负着叛出的罪名,天生反骨,很多人对这样的结局毫不意外,甚至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

    这个时候,王振那天的话又浮上心头:“公子也起疑了不是吗?……光凭我一个人走不到这一步……那个人就是……”

    ……

    “不会!老师不是这样的人!”林若映双目微红,实在不能接受。一点都不相信。摇着头,想把王振的声音摇出耳朵。

    “十七你别这样,我们大家都相信老师,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北辰话未说完。

    “一定是王振搞的鬼,我去问他!”林若映一把把信放下,转身往房外跑去。

    “你不要命了!”舒夜之前一言不发,却留心着她,这时候最快反应过来,抢在她面前,一把拦住她,眼神冰冷,扫了她一眼。像是一碰冷水泼下来。

    宋玉也跟着站起:“冷静一些,老师总是夸你最沉得住气,现在为什么反而最冲动!”

    她回过头来看着宋玉,突然就哭了。

    像一个无助的、迷路的小兽,呜咽起来:“我只有老师了!我一点也不相信。”

    她,突然就哭出来了,没有什么优雅的“两行清泪”,像受尽委屈的小孩子哭了鼻子,脸都皱起来。

    “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小映……”舒夜展开手臂,轻轻把她抱住怀里,“不要哭……”

    宋玉脚步一滞,眼神黯然。

    书房里灯火通明,众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没有人说话,他们也想哭,但是大男人到底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而小十七好像代着他们将眼中的泪意哭了出来,把他们的那一份都哭出来了。

    整个书房只听到林若映一个人的哭声,她埋首在舒夜怀中,缓过来的时候实在太丢人了。收了声,半天抬不起脸来。刚才是情之所至,王振说的时候,她不相信,看到苏安沅信的时候,她还是不相信。一急之下,就哭出来了。

    她原本不是这样多泪的人。这几天实在是过的瞥屈,苏安沅又是从小到大敬仰的人,一时间出了这样的事情,真真是心里说不出的苦……也顾不得什么,抬起头就问:“那现在怎么办?”

    青圭想了想,皱眉道:“老师这么吩咐一个有他的原因,虽然说王振确实控制了皇帝,师父让我们听王振的,仅仅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师父投诚了王振。”

    “青圭说的没错!我们现在不能乱了阵脚……前几日已经安排我们到卫所住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宋玉赞同说。

    “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看着那阉狗将这里搞的乌烟瘴气!他还将十七扣在宫里!”北辰是个没心眼的,咽不下这口气。

    “我觉得宋玉他们说的对。”

    “未必……现在守军都在我们手上,不用这样畏手畏脚,不妨放手一搏!”

    “我们刚到明都,对守军都不熟悉,哪里能调动他们?”

    “舒夜是为首领,宋玉是副将,手下还有金吾卫,都是陛下亲封的,还调动不了吗?”

    “可是那时候陛下就被王振控制了,为什么王振还会放心……”

    众人议论纷纷,听到耳中虽然纷扰,心里却安心下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比起自己在宫中胡思乱想好太多。自己再困居深宫下去,非精神分裂不可。

    “我们还是先回卫所。”舒夜放开她,扫了一眼众人。

    闻言的众人安静下来,如今舒夜已经是羽林首领,原先一起的兄弟也要唯他马首是瞻。舒夜顿了顿,“秦宋,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林若映就发现了,舒夜和几年前有些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已经询问别人的意见了。

    宋玉颔首:“嗯,我也赞成,不过这里的据点还得藏好,也许还用的到。”

    “是,北辰,你让仆人小心留意动静。”舒夜道。

    “好的,这个没有问题。”阔少的态度,就是什么钱?咱有的是,你拿吧拿吧……北辰很豪爽地答应下来。

    “那我们走!”李大等人都站起来。

    “走!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去会他一会!”

    “走!”

    正当明都风起云涌的时候,千里之外的蒙古草原水草丰茂,夏季水草充裕,畜群逐水草而居,渐渐强盛起来。黑色风帽的男子弯着眼睛,笑得可爱:“中原,还真是一个叫人向往的地方,阿古勒,你说是不是?”

    ☆、番外 求学记(琴瑟和谐)

    终南,书舍。

    七夕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照常在终南上课学艺。起码表面上来说,是照常的。

    晚上的时候,舒夜在林间吹箫,林若映心想着,要是自己学会了就好了,那样自己说不定可以和秦宋琴箫合奏了。

    舒夜很少吹箫,每次吹的时候都心情不好,箫声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

    林若映溜出房间,夜色很暗,新月弯弯。

    “那个,舒夜,你怎么还不睡觉啊?”她一走近,箫声就停了,舒夜狭长的凤目冷然看着她。

    “你来就为问这个?”他的神色很不好,“每次都打断我,你就觉得那么有意思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继续你继续……”有求于人的时候,总是需要谄媚,反正谄媚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舒夜走近一步,冷眼挑眉:“我继续?我怎么继续?”他用冰冷的玉箫挑起她的下巴,一脸玩味。

    “哎呀,你离我远点!”林若映不悦,不喜欢这个的姿势,奴颜媚态的很,下意识地拂开。

    “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干嘛?”玉箫僵在空中,舒夜冷着脸,眼神冰冷,语气实在逐客。

    “……”得!是自己不对。

    “不是舒夜,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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