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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这件事啊,不算偷看,因为雷静小姐已经当面对我表达了不满。我趴在桌子上,从我的备课本上撕下一张纸,开始写:罗浩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一直写,一直写,快写满的时候,在最后两行写道,明天下午一点半我在云霓电影院等你,不见不散,我是。我翻过去,在背面写到lj。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折出千纸鹤的形状,然后把字条放到罗浩阳的书包里,再把雷静那张扔掉,因为它已经过时了。
罗妈回来的时候,已经5点钟了,“小西,你怎么被锁在家里啦?”她诧异的问道。
“罗浩阳干的,罗妈,我回家了。”我急忙背起书包离开。
一走出罗浩阳的家,我便凭着记忆,往上次遇到的老房子走去,我不知道苏寅农还能不能在那里等我,多半不可能了,但是我必须去一趟才行,去晚了和没去是无期徒刑和死刑的区别。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一个书生和人家约会,因为忙碌忘记了赴约,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那个书生自杀让自己的灵魂赶到千里之外去赴约。我刚想到这里,心里的宁羽西就吓得逃命去了,临走前她尖叫着,我才不要自杀。
我赶到老房子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将落的斜阳把残垣断壁掩映得影影绰绰。不过是几天的时间,高大山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染上了霜红,碎石零乱的散落一地,无端的多了一些人去楼空的冷寂,原来这里已经开始拆迁了。我的心开始揪紧,无端的想哭。
我只是想看一看就走,苏寅农当然不会在这里等我两个小时,我小心的避开乱石子,希望自己不要跌倒。没料到我又看见了那只灰猫,它安静的伏在一截矮墙下,好象从来没离开过,这些天你吃什么?我轻声的问它,它瞪着我,不做声。
“不是告诉你,看见我以后才能进去吗?”身后传来苏寅农的声音,差点让我跌倒。我回过头,看见苏寅农站在一块断壁的阴影里,他的眼睛如同这黄昏的时刻安静而寂寥,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支将要燃尽的烟,我看着那支烟,心里很惊讶,他下意识的将他丢在地上,用脚碾碎。
“苏寅农,你会抽烟吗?”我轻声的问他。
“偶尔抽。”他向我走过来,好象带着一团迷雾。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我对他笑,“我很笨,做不完罗浩阳给我留的作业。”我笨拙的试着跟他解释迟到的原因。
“因为他不喜欢你来。”他对我点头。
“是,他总是当我是小孩子,欺负我,管着我。”我有点委屈的抱怨。
“因为他喜欢你,不放心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他仿佛很了解的再次点头。
起雾了吗,我觉得被困得难受,开始有点神经质的笑。“我以为你走了呢。”说完以后,我才记起刚刚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没有,我担心你在半夜的时候跑过来,你能做出这种事。”说完他哈哈大笑,他的笑声穿越了浓雾,也让我脱困。
“哦,你真过分。”我大叫着抗议,“我不是夜游神。”
“你是,这么晚了,一个女生还敢往这里跑,这种事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都怪罗浩阳,今天不能画画了。我告诉过他,这里很快就要拆迁了。”我嘟囔道。
“他有罪,我们原谅他吧。”苏寅农摆出圣人的姿态。
“等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好奇的问他。
“回忆我小时候的事。那个房子是我以前的家, 我在那里长大。”他信手指着我们前几天进去过的屋子。
我想起散在地上的照片,“那些照片……”
“和我无关,两年前我们已经搬家了。”
“哦,我喜欢这样的房子,因为有小院子。”我遗憾的说。
“是吗?有亲人陪着你住的地方,就是好房子。我送你回家吧。”他从矮墙后推出自行车,“我和罗浩阳是好朋友。”他没来由的又说了一句。
第 30 章
“我一出生就认识罗浩阳,出生的第一天,他就和罗爸罗妈去看我们,他有很多好玩儿的主意,我总是跟在他身后跑,是他的兵。”
“青海种马?”他脸上挂着让人难为情的浅笑。
“别惹我。”我懊恼的对他发出警告。
“你这种女生只有罗浩阳能冶得了你。”他说话的语气好象站在他对面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伏在阴影里的灰猫,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仿佛一个被人遗忘的末世君王,守护着它最后的领地不肯离开,我小声的呼唤它:“猫猫猫———”
“不用叫了,它不会过来,被主人扔掉的家猫,不会再信任人类了。”苏寅农阻止我。
“猫猫猫---------”我不甘心的蹲在地上,希望它能改变主意,“也许我可以带你回家,会有好吃的小鱼干给你,还可以给你找一个朋友。”灰猫无动于衷的看着我,不声不响。
“走吧。”苏寅农拉我起来。
“也许明天,明天你和我走好吗?”我朝着灰猫的方向走过去,它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转身跳到了矮墙上,然后又跳到了屋顶,直到消失不见。
“哦,真是的。”我满脸沮丧的看着苏寅农,“明天上午你还能来吗?”
他看着自己生活过的老房子,长吁了一口气,“不来了,明天还有事要做。你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不安全。”
我迅速隐藏起失望的情绪,故做轻松的说道:“不,我会来,我一直梦想可以在整面的墙壁上画画,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有那只灰猫,我要把它带回家,我想有一只自己的猫。”
“随便吧,想来的话,最好有人陪着,罗浩阳或者你哥哥都行。至于那只猫,我劝你死心,它不会跟你走的。”他把视线转向灰猫消失的方向,有点心不在焉的说道。他在这儿停留的时间太长了,怕是有些厌倦了吧,我心里这样想。就这样离开吗?明天他不会再来,而我还不想走。
“苏寅农,让我抽一口你的烟。” 我鼓足勇气说道,以前因为好奇,我偷偷的抽过宁爸的烟,有一股辛辣的味道,会把人呛得流泪。
“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吗?
“烟,我想尝一下。”我耐心的跟他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然后又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打火机。我突然感到有点紧张,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打火机,还有——烟。
我想做得熟练一点儿,可是做不到,烟已经被我叼在嘴里了,那个漂亮的打火机却不听话,我翻来覆去的找它的机关,就是不得要领,苏寅农站在一边做壁上观,忙活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摆弄不明白。只好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他却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我。
我嘴里一直叼着他刚刚递给我的烟,“帮我一下。”我小声的咕哝。
“我不会帮人家点烟,想抽自己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冷又硬。
又摆弄了一会儿,仍旧以失败告终,我烦燥的把打火机扔在了他脚下,站在那里做好了他跟我发脾气的准备。
“走吧。”他把自行车推到我面前。
“打火机在地下。”我把嘴上的烟拿下来,指着静静的躺在地上的打火机示意他看,他看也不看一眼,轻描淡写的说,“让它呆在那儿吧。”
我生气的走过去捡起丢在地上的打火机,连同那只没有点燃的烟一并塞到他手里。“谢谢,我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所以自己回家就行。”说完,快跑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骑着自行车跟上来,“上车。”
我不说话,低头走路,他一把扯住我的衣服,我被拽得打了一个趔迦,“上车。”
“不用,你先走吧,走了以后也不用象那天那样转一圈儿再回来。”我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混蛋,我又不是没走过夜路。
“我没有心情哄人,最后说一次:上车。”
“好吧,上车以后你把我送到家门口,我会再回来自己重新走一遍,让你送的这一次变成白送。”说完以后,我转过身面对他。
“宁羽西,你真够任性,招惹了你算我倒霉。我回家以后,会给罗浩阳打电话,让他来找你吧,希望那时候你还活着。”
“他们会排成一个长队来找我,很多人关心我,我死不掉的。”
“你真是好命。”他用力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我爬起来,接着往前走,前面的墙跟下站着一个黑影,我走过去时,发现那是一个裸露出下体的男人,脸上带着怪异猥琐的笑,我深深的看了他两眼,不解他这样做会有什么乐趣。然后我想起了很多年以前,我追着宁林森想看他光屁股的事儿,原来无聊的人那么多。
从那个人的身边走过去以后,我告诉自己不要回头,王瑶女士总是叮嘱我们女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我一点都没觉得害怕。一直到顺利的走出巷口被人拉住,我才开始连连尖叫。
“现在叫是不是有点儿晚了?”拉住我的人低声问道,他的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我伸手抢过来,放在嘴里猛吸了两口,很快嘴里含了一大口无处可去的烟雾,我被呛得开始剧烈的咳嗽。
苏寅农从我手中拿走那支肇事的烟,用力的拍我的后背。混乱过后,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而我大笑着擦拭脸上流得乱七八糟的泪。“有亲人陪着你住的房子就是好房子。”别以为只有你是寂寞的孩子,我在心里轻声的对他说。
并不是我的幻觉,这个城市真的被一场浓雾包围了,路灯下看得更清楚,一团一团的雾气缓缓的流动,苏寅农用力吸了两口烟,然后把半支烟扔在地上碾碎。我爬上自行车的后座,坐好。
“明天,我妈妈会回来看我,我没有时间陪你来这里。你如果真的要来,必须有人陪着你才行,不要带宁羽姝,两个女生不顶用,象刚刚那样的男人,也许你还会遇到。”我不想让他担心,便不再坚持说会独自去,尽管最终我还是会自己去的,休息的时候罗浩阳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踢球上了,上中学以后,他很少带着我玩儿。高兴的时候,他会陪我打一会儿羽毛球,但那并没有带给他多少乐趣。他喜欢有很多人为他喝采,直到把对手打得一败涂地。
“你妈妈不住在家里吗?”我试探的问道。
“她要带队员,怎么能住在家里?一年当中只有一小块时间和我在一起。”
“你爸爸呢?”
“他也是教练,比我妈妈还忙。”
“那你和谁住在一起?”
“亲戚,还有保姆。”
“哦,那你很自由吧。”
“很自由。”
雾越来越浓,使得马路两边的万家灯火变得更加飘渺而虚幻,浓雾打湿了自行车后座,一种又湿又冷的感觉掠过心头,小公园的铃兰灯迷失在自己昏黄的灯晕里。我突然很想抱一抱陷入沉默中的苏寅农,我伸出双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它们举向了空中。
罗浩阳和我经常彼此触摸,对我们来说那和呼吸一样自然,从来不需要理由和借口。
苏寅农便不同了,也许他会指责我占他的便宜,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赔他钱。
“你想表演杂技吗?”苏寅农突然晃动了一下自行车,惊得我的头发都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结结巴巴的问他。
“哼,看影子不就知道了。看着挺聪明,也不过如此。”
“敢这样说我,一不做二不休,要钱没有,要什么都没有。”我不管不顾的用双手箍住他的腰,自行车又开始剧烈的晃动,奈何我从小就练成了缠人功,要不然也不能被罗浩阳叫成小猴子。
“好了,好了,服了,快松手,不然车子倒了。”苏寅农难受的扭来扭去,原来他这样怕痒,认输就好,投降就好,我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小时候,我和罗浩阳摔跤,用的就是这一招——缠人功,罗浩阳怎么甩都甩不掉。所以他叫我小猴子。”我有点得意的告诉了苏寅农小猴子的来历。
“所以,你只让他一个人这样叫你。”
“我不知道,除了他没有人那样叫我。”
“我想叫,你不让。”
“其实,开始的时候罗浩阳是在骂我,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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