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太平盛世,所有事情都有了定律,要更改很难,不比刚刚建国时百废俱兴,又或者是战乱时一切以军需为重,各种事情想怎么做都很好办。
现在文玘是以强权弹压,难免被人说刚愎自用。
“学生见过老师。”
文玘恭恭敬敬地丁太傅施了个大礼,几乎是一揖到地,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收起了那似笑非笑的不正经神色,就算是一双天生美人的桃花眼,这时候也肃穆许多。
“陛下过礼了。”
丁太傅的老脸上笑开了花,赶紧让文玘直起身。
不论怎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学生能对自己如此恭敬,做老师的总是无比受用。
文玘笑了笑,在一旁坐下,又内侍为他奉茶,他抿了一口,道:“许久不见老师,老师还是精神矍铄。”
丁太傅呵呵地笑说:“不比当年,不比当年了。当年教训你们这帮顽皮猴子的那精神头,现在可没有了。”
文玘扑哧一声笑开,道:“当年太学院里资历最老的老师便是您,可是吼起人来最吓人的也是您,大家可都怕您呢。”
“呵呵,那时候,嗓门是大了点。”丁太傅捋着胡子,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倒是十分得意,“现在不行了,吼大声了我那乖孙子要揪我胡子呢。”
“老师的生活好令人羡慕呢。”
“羡慕?羡慕你还不赶快也去找个贤妻良母,生个大胖小子?!”
丁太傅瞪起了眼睛,文玘没想到他顺杆爬得这样快,一时也答不上话来。
丁太傅摇摇头,叹息道:“陛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有个子嗣了。”
文玘默然。
过了年他就二十八了,贵族男子到了这岁数儿子快能讨老婆了,可是文玘身为一国之君不但没有子嗣,连皇后、妃子都没有,这可让当初拥护他登基的大臣们郁闷得谢了顶。
文玘道:“老师不必太过忧心,学生已有打算。”
丁太傅依然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也是他今天来的正题:“陛下,老陈听说你想让商人入朝为官?”
“是。”文玘也很干脆,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全国士子的非议,他想说不是都不可能,“老师也觉得不妥?”
丁太傅捋了捋他的胡子,道:“这倒也不全是。不过,陛下,老臣观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颇有一代明主的气象,陛下如此做定然是有所计较,只是如此莽撞行事只怕适得其反。”
文玘低头喝茶,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是急了。
“陛下,老臣不才,这次确实猜不出陛下此举之深意,陛下可否解释一二?”
文玘思量片刻,斟酌着慢慢试探道:“老师,您以为当今国家之弊为何?”
“呵呵,陛下也要考考老臣吗?”丁太傅笑眯眯地开玩笑,思忖片刻,道,“这可是难题。我大雍立国近两百年,要说国之弊端,那可真是不少。”
文玘笑笑,接话道:“是,萌祖上洪福,我大雍立国两百年长盛不衰,时至今日依然国运昌隆,实属罕见,但细细追究起来,依然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吏治腐败,政令不达,灾荒,外患,都是有的。”
丁太傅点点头:“是,这些问题从古至今就一直存在着,不论是哪位明君雄主都无法彻底解决这些问题。”顿了顿,他带着些许诧异问,“莫非陛下今日之举和这些有关?”
“是。当然,不是全部。”文玘道,“地方上政令不通,这也是从古自今就有的弊端。其次我大雍的国库也是日渐空虚。国库主要收入都来自农税,然而随着地方土豪愈发根深蒂固,被隐报的土地、人口越来越多,这税也就不得已乐手越少。而且这百年来修生养息,人口众多,无地可垦,一旦闹起灾荒,各地粮仓根本难以为继。”
丁太傅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难道陛下是想以商税填补农税?”
“这……倒也是一方面。”
“哦?”
文玘抿抿唇,道:“老师,您曾经告诉我,地方上政令不通和当地土豪乡绅把持土地有关,朝廷要收税,就不得不向他们屈服,因此如果政令触及了他们的利益就难以实施。我记得可对?”
“这是不错。”丁太傅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多少猜到了一点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思,不由得捻起了胡子细细思索起来,然而越想越觉得惊人。
“历朝历代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要么改革税制,要么重新丈量土地,前者能否有效还是两说,而后者耗时费力,同样阻碍重重。陛下这么做……倒也是别出心裁。若朝廷的赋税不再倚重农税,那么地方上的乡绅纵然有大片土地也不过是个富家翁,对当地的官员也就失去了威胁,如此一来,政令自然也就畅通无阻了。若是能成,到时候只要制衡这士绅和商人之间的势力,两者都必须依附于皇权之上,岂不好控制?”
文玘的设想让丁太傅咽了咽口水,这可是功在千秋之事,但……
自上古至今,不论朝廷如何变化,“士农工商,四民有序”这一点从未有人改变过,然而现在文玘却要推翻这个定制,这可从上古圣人口中说出的定制!以丁太傅的睿智也不敢往这层上,以至于看到政令的时候也是摸不着头脑,这文玘……实在太大胆了!
不过这大雍王朝也是该变一变了,若不变,两百年的风雨迟早要将这个王朝完全蛀空,到时候再变就来不及了。
丁太傅微微颔首,虽然仍然觉得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然而他所拥有的长远眼光却能让他明白,如果这个变革能够如同想象中那样成功,那会带来何等的变化!
一旁的文玘也是微微一笑,暗中舒出一口气。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也被自己吓到了,然而这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出现,就生了根,不断地发芽长大,令他无法忽视。但哪怕大胆如文玘,也不得不有所顾虑,还真怕这位老师反对,若是老师反对,他也不得不再三斟酌了。
打压乡绅土豪这样的想法他没办法对任何人说,一说,这朝廷上起码有八成的人都要将他推下皇位——那些人的家族哪个不是地方上的土豪地主?!但这又是他必须要做的,只因为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地主们已经威胁到这个王朝的统治了!
片刻后,丁太傅叹了口气:“陛下,你急躁了。”
文玘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急躁了,不过这等事还是越快越做好,等积重难返就晚了,又或者是被人察觉了,这命令才是真正难下,现在不过是些学子叫叫嚷嚷,要他们闭嘴还是很简单的。更何况眼下就有一个不错的借口,虽不是最好的,但文玘也不想再等了。
“老师,学生以为,或许急些也好。”文玘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学生做事素来不按章法,太过稳重了,他们反而会深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经略,急些,他们反而会觉得只是学生一时兴起,待学生这段日子做做戏,他们也就信了。”
“唔,这也是不错。”
丁太傅想了想,最终还是笑了。
“陛下,你行事向来有分寸,老臣还是知道的。不过此策事关重大,表面上急些给人看是要的,但这暗地里的后手也要准备妥当。日后商贾之流壮大了,却也要注意切不可让他们一家独大,这平衡之道方是天下稳定之道。”
“学生知道。”
“那老臣也没什么可说的,那些人老臣也会代为安抚一二。”
“那就麻烦老师了。”
文玘起身给丁太傅作揖,却被丁太傅扶住,就听老者笑道:“陛下,你还是快些找个心仪的女子立后吧!”
“呃……这……”
文玘苦了脸,不知要如何回答。
送走了丁太傅,文玘回到御花园,就见晋王和平阳夫妇坐在亭子之中,众女或坐或站围绕在亭子周围,气氛祥和。
文玘的进入让花园里出现了短暂的静默,随后就是整齐一划的山呼万岁。文玘挥挥手让她们平身,路上随手折了一朵新开的花,来到晋王身边坐下,笑问道:“喜欢哪个?”
晋王笑了笑,没作答。
“没有喜欢的?”文玘歪歪头,“难道是有了别的意中人?”
晋王依然微笑摇头。
文玘撇撇嘴,将刚摘来的花儿放进晋王手中,道:“喜欢哪个就把花儿插在她头上,回头我就给你们赐婚。嗯,不过没喜欢的可不要勉强哦,我可不想日后你和妻子处不好,说是我为难的你呢。”
晋王看一眼那开得正娇艳的迎春花,目光从在场的女子身上扫过一圈,微微一笑,执花走下了亭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我竟然把公布中奖者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上次说到答对的人有五个:狐狸、人人人人、落落、ebale。
说实话,不舍得让任何一个人落选啊~不过规矩还是要遵守的,现在就来抽奖啦~
找了五张相同大小的纸张写上这五个人名字,我折,我折,我折折折,扔到盒子里,摇摇摇摇摇摇,闭着眼睛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打开——
噔噔噔!
中奖者出现啦!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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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撒花~鼓掌~
好吧,把你的晋江客户号和盛大通行证发到我的邮箱(
erus@live.),然后我就会把奖品转给你了~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发送邮件直接在文下留言也是可以的,不过要记得打2分,这样我看到之后才能帮你删掉它~
第 23 章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当看到晋王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时不由得欢欣雀跃暗暗期待,然而当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不由得深深失望,随后又回头去看看晋王究竟要将花插到谁头上。
晋王穿过众人,穿过那些刚才还和他交谈过的女子们,最后来到了一名站在外圈的女子面前。
“喜欢吗?”
晋王将花儿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满脸地不敢相信。
“喜欢吗?”晋王语调温柔地再次询问。
“我……”女子的面颊顿时红了,羞怯地低下头去,“喜欢……”
晋王微微一笑,将花儿插到了女子发髻之上:“那就做我的王妃吧。”
晋王执起女子的手,回头来远远地看向文玘。
“十三……你……决定了?”文玘呆呆地问,他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他对这个结果感到惊愕。
晋王点点头,平静地说:“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文玘看看晋王,再看看那女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不能说这名女子难看,只是和在场的其他光彩照人的女子来比,她看上去实在太过平凡了,和其他人的绫罗绸缎比起来,她身上穿着的衣物也很朴素。这是个小家碧玉,令人完全无法将它和显赫的“王妃”联系在一起。
若只是朴素倒也罢了,这名女子看上去还十分瘦弱,隔得远了文玘看的不真切,但光看那身型便知道这女子十分清瘦,似乎风大点都能将她刮走似的!
这样的女人是十三喜欢的类型?
文玘有些郁闷,他发现自己和弟弟的审美差的真远,他看的那些可都是曲线玲珑一看就觉得十分有料的女人呢。
文玘撇撇嘴,却还是说:“既然十三决定了,那朕就为你们赐婚吧。”
事后文玘忍不住拉着晋王抱怨:“你怎么选了那么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啊,抱起来都不舒服呢。”
晋王笑笑,只说:“她看上去很乖巧。”
“乖巧?原来十三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啊。”
文玘想了想,觉得或许有些道理,娶一个懂事的柔顺的女人做正妻,那么以后纳妾就不用愁啦!
文玘觉得自己懂了弟弟的心思,便高兴起来,虽然对那个弟媳有诸多不如意,但娶她的是十三又不是自己,犯不着去为难人家。
文玘给晋王赐婚了,那个据说只是朝中某个四品大臣的远房亲戚的女儿,就这样意外地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晋王妃。
晋王迎娶王妃是一件大事,皇帝金口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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