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比我清楚。”
“滚。”
雷玄直直坐着,等莫商走了很久,还是那样端端不能松一口气,他想稍微放松一下自己,可觉得不能把支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否则他就会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他不能那样,太软弱,他要是就这么倒下去,他的小妖怪怎么办?被血淋淋的拿出来,每天忍受虫噬,成为杀人工具,毫无尊严毫无人性地活着?不能那样一定不能让他那样,他要杀了他,他可以跟他一起死,绝对不能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绝对!
“来人,呼吸,小玄,吐气快吐气……”雷北纶捏紧雷玄的下巴撬开他的嘴,一边掐人中,可即使这样,怀里的人还是憋着气不吐不吸,整个人已经冰凉发青,雷北纶焦急的拍他的脸,刚进来看他直直坐着,跟死了一般,脸上一片死灰,吓得他心差点跟着跳出来。
恒远进来急忙给雷玄扎了一针,僵直的人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软下来,“我再给他扎一针,让好好睡一会,也好顺口气。”
雷北纶紧紧盯着躺着的人,什么也没说,恒远看他一眼,也不再问,接着再扎了两针,雷玄这才睡过去。恒远收拾完银针出去,回首关门时看见雷北纶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顿了一下,又面无表情的走了。
雷玄一被带走,夫人就马上带人吧琉璃城翻起来,她一马红鞭闹的琉璃城鸡飞狗跳,刚找到雷北纶的地方还没来得及上门要人,倒先官府打起来,她遇事一向沉稳,可一关起雷玄就冲动不用大脑,琉璃城毕竟不是个仨狗俩猫的小地方,影响治安官府不能闭眼不管,这里不是迷丹,干什么都有有雷家罩着,而且她做的太高调,本城的地头蛇们哪能让她一个外来人在这撒野耀武扬威把自己的威风灭了,这一打起来,哪还有力气找雷玄去,三天就被赶到城门外头,要不是手下们见情况不妙硬抬着她逃跑,说不定就给逮着以蔑视朝廷给斩首示众了,被强行拉上马的时候,她等着厚厚的城门,脸孔扭曲,竟似疯了一般。
雷玄醒来的时候雷北纶还在床边上坐着,两人对视一会,无言。雷北纶早就想到莫商很可能告诉雷玄一些事情,可他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应对安抚,而且他觉得,从某方面来说,自己也是受害的那个,看着他的样子,他很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他已经有办法了,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两人默默对看一会,雷北纶在等着等雷玄开口,哪怕就说一句话,他也好开始解释,可是他了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像是累得很睡过去了,雷北纶等了又等,越来越不安心,想把他摇醒,可是伸出手又收回来,干脆脱了靴子自己爬上床去。
“你有什么就说,这样有什么用。”雷北纶俯视雷玄,那眼睛轻轻动着,明显没睡着。“雷玄。”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得到回应,“莫商都跟你说的什么?”
“是我该知道也不该知道的东西。”雷玄睁开眼,眼里面上一片平静,雷北纶摩挲着他的胡子,“不会有事,蛊也不是不能解的,虽然麻烦一点,但我已经查到陆一名的行踪了,不用担心。”
“你一开始就知道,还是……”
“你怀上时知道的。”雷北纶说着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雷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他其实没想哭,可那眼泪不受他管,自己往出跑,越来越多,到最后雷玄终于哽咽起来,哭着哭着,哽咽变成嘶嚎,雷北纶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雷玄的脊背,等哭的差不多,人已经累得摊在那里动也动不了,全身发麻,酸痛的只是呜呜呻吟。
无论如何,现在他只能依靠雷北纶,那个孩子中了蛊,或者说干脆自己就是蛊,他既担心,又害怕,整日战战兢兢看见莫商跟见鬼差不多,莫商也莫名气愤,他当然想到雷玄会恨他更会害怕,可是,他不对,雷北纶又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就凭他跟莫里哪能办得到,为什么对他就像见鬼,对雷北纶却依赖的要命,他以前不是讨厌他么?
“你要再退两步,我就只能弓虽.暴你了。”
“你……”
“难道不是因为被雷北纶搞了才那么听他的话么?”
雷玄想扇他两巴掌,可还是忍了,在小鬼出来之前,不能得罪他,就算雷北纶不说他也知道,没有莫商,他跟肚子里的小东西都活不成,在这之前,能忍就忍,反正又不掉块肉。
“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
“说谎也应该打一下草稿,不过小玄,恨我当然没什么不对,但把雷北纶当救星,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他跟我又差多少?还是你觉得,他是你孩子的父亲所以至少不会害它?”莫商不怀疑的笑,“你怎么不反过来想,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做成蛊的人,拿什么来相信?”
“莫先生,少爷让我转告您,表少爷要休息,还是不要打扰的好。”竖人站在门边皮一脸贱笑笑地看了一眼雷玄,后头跟着恒远,药热气腾腾的冒着气。
雷北纶从早上就出去,听说琉璃城府衙请去喝茶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留着竖人在雷玄这看着,虽然一向讨厌竖人,但这次还真有些感谢他,莫商说的话,他一句都不再想听了。
竖人见莫商虽然不再说话,却还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不再出言赶人,只是站在旁边,看雷玄喝药,这又臭又苦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他这几个月天天就与她为伍的,从前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看着,就觉得恶心,恶心的想吐,毒药一家,看见姚就让他想到毒,想到毒就不由自主想起蛊,还有他肚子里的肉团,蛊跟毒当然不是一样的,可是在他眼里,那些恶心的东西全一路货色。
“我不想喝,以后不用再熬药了。”
“不行。”恒远把碗凑到雷玄嘴边,“不喝药,这个蛊就养不好,威力不会大。”他很郑重地说道。
“这么久他每天熬药扎针,只把他们当蛊再养!”果然够恶毒,雷玄看着他,都说医者父母心,好你个恒远,不是一直在隐忍么?终于也忍不住了?
听了恒远的话,竖人哈哈哈笑起来,“还以为你多伟大多可怜,原来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不冤枉不冤枉。”
雷玄抓紧自己的手,很好,就算他现在废柴一点,他好歹是雷家大少爷,还真把他当打蔫儿的茄子了!
21
21、第 21 章 ...
“少爷。”
“泥鳅?”
“我是泥鳅,少爷。”
“雷北纶让你来的?”
“是,表少爷说您心里布爽快,让属下……”
“见小猫了?”
“见了,差点被莫商那个混蛋抓住,还好有惊无险!”
“那就好。”雷玄没什么精神,这些一向亲近的手下,他一点都不想见,这里面,谁知道会不会又有第二个第三个莫商,雷玄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了。
泥鳅三十来岁,长的干瘦干瘦,一双深陷的眼窝总是咕噜噜转着,雷玄小时候很有一段时间不待见他,因为那就是贼头鼠目的现实写照,可是父亲在世时十分信任他,就像之前他信任莫里差不多,此时泥鳅粘着一小戳山羊胡子,眯着眼睛像个和蔼的先生,这都是小猫的杰作。
“蚂蚱被夫人打了一顿,小猫在照看呢,少爷,您有什么吩咐泥鳅的?”
雷玄看着他的眼睛,“给我讲讲爹爹和娘的事情吧,我都快记不清了。”
“好,我就给少爷讲讲。”泥鳅清叹口气,雷玄指指座位让他坐下,反正这时间,雷北纶是不在的,泥鳅长长道:“我跟着老爷不算长也不算短。”看着雷玄的脸,那双眯着的眼睛泛着点点亮光,似是忆起从前。
“那时候夫人长得美啊,少爷恕属下冒犯,泥鳅见到夫人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愣小子,跟着鬼老大在几条街上坑蒙拐骗,后来被蒙头抓了去训练,九死一生,我们刚进去八九十个,一月不到就死的还剩五个,现在都忘了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后来就被老爷带走了,从那时知道老爷过世一直在他跟前儿,走南闯北,老爷是个能人,武功高强八卦精通,琴棋书画样样拿手,那时老爷跟夫人还没成亲,追着老爷的姑娘从南到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可是莱恩都不爱搭理后来娶了夫人,在仙女峰住了两年,再后来就生了你,雷家上下最高兴就是那时候,老爷平日很威严不爱笑,却每日乐呵呵抱着少爷,连夫人都抢不来……”
“爹娘在仙女峰上住了两年,那两年红花教没人管么?”
“这……”泥鳅皱眉想了想,“只有老爷跟夫人去了仙女峰,那上面的确是有人管的,寻常人不让上去,我们就在山下等着,一直在那个小镇上住了整整两个年头,现在想起来,还真想那冰凉爽口的莲花酒啊。”
雷玄也笑起来,爹娘一定十分相爱的吧,“我记得爹长的很高,老穿件白衣裳,手里总捏着把玉笛,的确很威风。”
“那是,要是少爷像老爷的话……”泥鳅突然住口,雷玄疑惑他为何不继续说下去,道:“我跟爹没有一点相像的?”
“嗨!少爷比较像夫人。”
雷玄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爹娘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等待自己出生的,说不定很期待。泥鳅顺着雷玄的动作,看向那鼓起的肚子,欲言又止,主人的事,不能有看法,不能发表任何看法,好好的少爷为很么会怀孕,他当然惊异疑惑,可作为属下,只要闭上嘴,不能说任何一个字,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关于早逝的父亲与母亲,关于他那已经流逝的无知少年,雷玄突然有点怀旧,那些无忧无虑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子,总能让人忘却当下的不愉快。
两人说得差不多时,雷北纶回来了,后面跟着唱月还有竖人,看见椅子上坐的泥鳅,竖人明显冷哼一声,对雷玄身边没大没小的人,再一次表示不屑。
看见唱月,雷玄是很尴尬的,总觉得自己偷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躲又躲不开逃又逃不了,正主还在那盈盈笑着,雷北纶到不在意,一进来就在他肚子上摸,躲了两下没躲过,只好任他在胡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雷玄脸红的快烧起来。
“表少爷。”泥鳅很是拘谨的站起来,这位少爷,连长了他近二十年的自己都觉得心惊,雷家迟早是他当家做主,新一代里,没有能与他相抗衡的,雷玄的位置一直十分微妙,如今的处境,也不知是好是坏。雷北纶看也没看他一眼,很高兴雷玄把胡须剃的干干净净的样子。
“雷公子觉得还好么?我听娘说,怀孕的人,一定不能……”还未说完,只见雷玄一把将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雷北纶推了出去,几人一愣,都看着雷北纶的脸色,被推出去当然不高兴,雷北纶脸一吊,“我摸我儿子,你急什么!”雷玄红着脸不说话,在自己手下面前已经够丢脸的了,再争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可开不了口,唱月轻轻笑两声化解尴尬,道:“公子不必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好意,北纶与公子……我们一早就晓得了,不会胡说八道。”
莫名的看着唱月,这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来的丈夫跟另一个男人暧昧纠缠,甚至连孩子都快有了,怎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呢?是不在乎,还是假装不在乎?
“我想休息。”雷玄推推又爬过来的雷北纶,示意他该送客了,雷北纶不以为意,“行,我陪你。”
“那……”唱月放下手里的酸枣糕,“记得娘说怀孩子的人都喜欢吃酸的,我……我亲自做了一点,专门来给公子尝尝,你要是喜欢……”唱月说着有些讨好的看着雷玄,雷玄也看着她的眼睛,的确是真心真意的,只是,她难道不是喜欢雷北纶?
“新鲜的酸枣,很好吃的。”
“谢了。”雷玄点头,真要问问雷北纶什么意思,看别人争风吃醋很有趣么?……咳!不是争风吃醋!
唱月高兴的笑笑,对雷北纶说了声就要出去,泥鳅也向雷玄请了退,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人,竖人一动不动,明显是头话说,雷玄也不搭理,就等他们一主一仆要说什么。
“表少爷,您今天又没吃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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