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拉回了现实中,手指依然颤抖,掏了几次,才把手机拿出来。像是抓住救命的绳索般,李迅速按下通话键,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喂?威尔?李医生吗?”如坠冰窖般,另一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属于另一个“恶魔”……
“……穆莱先生?”阿尔冯瑟?穆莱,传说中的黑鹰……
“呵呵,医生,那次宴会后我一直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关于心理上的,您现在有时间吗?”有礼的声音,一如印象中像名政客的年长者。
“……什么?”李的意识有些模糊,照片的冲击,使得他的反应有些迟缓。
“呵呵,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电话另一端的阿尔冯瑟正好心情的看着手下送来的报告资料,无论是关于“黑鹰”未来的计划书,还是关于“李”的报告,都使他很满意。“医生,如果一个人心理上的伤害还未痊愈,却又遭遇到同样的事情,会如何?”
“……连续重复的再演很可能使一个人的精神瞬间崩溃。”机械化的,回答他的问题。
“哦?是吗?”对方的声音兴致高昂,“那真是太有趣了!”
“……”
“对了,医生,你认识一个叫杰克?乔纳森的家伙吗?”似乎无意中聊到般,阿尔冯瑟继续说着。
瞬间,当李听到这个名字时,瞳孔剧烈的瑟缩了一下。他猛的伸出手,狠狠的抓住地板上的那张纸,仿佛像要揉碎般,紧紧的把它攥在手心。
“医生,你忘了他吗?几年前,当他以猥亵幼童及入室抢劫杀人罪被提起诉讼时,是你的精神鉴定报告,把他亲手送入了疯人院的……你还记得吗?”年老长发出了自信的笑声。
“……”
“啊,不过,”突然语气一转,“听说最近那个家伙从疯人院中逃了出来?呵呵,直到现在警察都还未捉到。唉,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却如此的无能!不是吗?”
李狠狠的捏着纸上的那张照片,上面十分普通的脸因为扭曲而显得格外的狰狞。
“你这个恶魔!”李再也没有遮掩的,咬着牙,说出了诅骂。
“呵呵,医生,你是在夸奖我吗?”对方的声音依旧不变,甚至更加的兴奋,“医生,你说真是期待啊……连续重复的再演很可能使一个人的精神崩溃吗?呵呵,我真是期待啊……”说完,便轻松的,挂断了电话。
李狠狠的瞪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无法言语。
直到迈克干涩的声音喊着他,“李……”
抬头,看着朋友因为紧张而异常苍白的脸。
“李,刚才,艾莉在学校门口被人绑走了……抱歉,我太大意了……”
犹如被狠狠的扔入结冰的海水中,李冰蓝色的双眼大睁着,不置信的瞪着告诉他这消息的好友。不肯移动的视线,仿佛想要他接下去笑着说,嗨,李,不用紧张,这只是一个玩笑般……死死的,瞪着他……
但,这不是童话,而是现实……
杰克?乔纳森是谁?为什么那只老狐狸会知道他?这和艾莉被绑走有什么关系吗?克里森很想这么直接的问,但他却犹豫着——因为李的反常。
与上一次克劳蒂亚受伤时相比,李此刻的反应显得平静许多。
没有瞬间的爆发,更没有丧失意识。
但克里森却感觉到了恐惧……
此刻,李正坐在迈克探长的办公室内。厚实的玻璃把外面吵嘈的声音阻隔在外,李表情与其说冰冷,更不如说是僵硬,他的右手紧紧的抓住左手臂,仿佛是要停止它们的颤抖般,过度的用力使得指关节泛着白。
坐在他前方面对着他的迈克,有些不忍的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无措的摸了把脸,叹息着,“李,我今天下午本来是想把这份通辑令送到你的办公室的,结果……”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去医院了,而我赶去时却正看见你这么对待克劳蒂亚……”他解释着,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接到这份档案的第一时刻没有告诉李的原因。
“……”李沉默着,双眼有些呆滞的盯着办公桌前那份档案。被几乎揉碎又摊平的纸张,照片上的男子普通的外貌,同样无神的双眼,像一个被指挥着的木偶般,听话的顺着命令对着照相机摆着姿势,看上去十分的无害……
可是,李知道,这是一个魔鬼,一个披着人类外皮的魔鬼……
迈克有些烦躁,想吸烟,可是看了好友一眼,又忍下了这冲动。低垂着头,双手合握着放在桌上,愧疚的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艾莉,是我的过错……”
青年并没有任何的推托,迟疑了一下,又问,“但是,李,我不明白,为什么‘黑鹰’要伤害自己的孙女,而他的儿子却委托你保护她?而且他们居然不惜从警方的保护下劫走她?要知道,如果给我们抓到任何的把柄,那么将给自己惹下多大的麻烦吗!?”
显然,李听到了他的话,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丢给他的,却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疯子,彻底的疯子!”
“李!”抚着额头,迈克感到了无力,“你可是心理医生啊,这么解释心理疾病吗?”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李冷漠的说着,平静的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如果我并不是从小就认识他的话,或许,真的会被他的外面所欺骗吧?迈克这么想着,虽然他不知道艾莉对他而言是否有克劳蒂亚重要,但是……
视线转到桌面上那看上去普通的通缉令——迈克知道,“杰克?乔纳森”这个名字对李而言,意味几乎徘徊在地狱的那一刻……
迈克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喊了声,“李……”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迈克探长,能麻烦你出来一下吗?警长找你。”
皱起眉,迈克对于在这个时候被打扰十分的反感。
“你先去吧。”李冷静的开口,目光又转回了桌面上的那张通缉令。
犹豫了一下,“李,等我回来,好吗?”他怕李会冲动的行事。
并没有直接的回应,只是语气有些不耐烦的,“知道了,请让我自己安静的呆一会儿。”
无奈的叹了口气,迈克离开了办公室,走时迟疑了片刻,为了尊重李,没有锁上办公室的门——就相信他一次吧?迈克想,好歹是成年人了,不是吗?
只是,不久之后,迈克就会因为自己这一瞬间的心软,而懊恼。
=========================================================
少了一人的办公室,格外的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不问我吗?”打破静谧的,是李依旧平静的声音。它突兀的毫无预兆的响起,过了很久,克里森才明白,李是在和自己说话。
(问什么?)克里森的声音同样的平静,没有带上他那招牌式的调皮语调。
扯了扯唇角,李注视着那张照片,“……不问我‘杰克?乔纳森’究竟是谁吗?”
克里森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到那张照片,反问着,(如果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李的表情丝毫未变,沉默着。
(李,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即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不是吗?)克里森淡淡的话语,温柔的像暖流般,划过李的心头。
“信任你?”冷笑了一声,李奇怪的问着,“我凭什么信任你?你能带给我任何经济利益上的好处或是其他什么外力的帮助吗?”
(……)
微眯起眼,李继续尖锐的说着,“是的,克里森?华特,你只是借助我的身体而在这世界上游荡的亡灵而已,你什么也不是……”
(……)短暂的沉默,然后,克里森笑了。
轻松的语调没有任何的阴霾,似乎想让对方放松般,(呵呵,可是,李,你甩不掉我了,不是吗?)
“……”微皱起眉,有些不适应克里森突然的转变。
而克里森继续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着,(或许我真的没有办法让你信任我,可是,李,你无法选择,这可是上帝的意志!我既然转生到你的体内,那么,我作为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当然也会遵照上帝的旨意,无论何时何地,都和你在一起……所以,你甩不掉我了!)最后的话,带着无赖。
“……你后悔了吗?”李挑着眉,这么问他。他们彼此之间,经历了许多的事,从彼此的观念上的冲突甚至是生活上的细节,到现在的互相忍让,尊重对方的要求……总之,经历了许多事……
(不。)克里森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抹少见的坚定,(我这一生从末像现在这般,如此的感激着上帝的安排……)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上帝吗?”李想,我可并不绝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啊!
“‘杰克?乔纳森’,是我的一个恶梦,一个地狱……”终于,李妥协般的,坐在迈克的办公室的坐椅上,把脸深深的埋在双手之间。此刻,即使他不再看那张照片,可是,照片上的那张脸,却依旧深深的刻在他脑海的深处。
无数次的夜晚,他都会在恶梦中醒来,梦境中那张狞笑着的如魔鬼般的脸像烙印般,永远也无法抹去。
“可如果我撇开个人感情,用美国的刑法来称呼他的话,那么,他只是一个犯罪者而已。”李继续说着。
而克里森,开始当个称职的聆听者。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因为猥亵幼童及误杀罪而被起诉。”李深吸了口气,开始了回忆,“那时他刚杀了一个孩子,却满脸无辜的站在被告席上,而他靠着父母留下的巨额保险金,请了一位著名的律师。最后,他说自己有精神上的疾病,申请了法律保护……”
说到这,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忆,也似乎是在犹豫,最后,叹了口气,“那时是我担任他的鉴定医生,而我,明知道他没有任何的疾病。可是,我却把他送进了一间由我的学长担任院长的疯人院……”
(……)克里森有些愕然。
“是的,我把一个正常的人,让他穿着紧束衣,关进了一间除了白色泡沫护墙外,一无所有的小屋中,关了他整整的五年!”李的声音透着阴冷与残酷,冰蓝色的目光中闪过与穆莱相似的黑暗,“甚至于,我不惜每年付一笔巨款给我的学长,偷偷的篡改他的病历!为的就是想让他在那堆严重的精神病患者里关上一辈子!”
(……为什么?)克里森有些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如此做,把一个正常人关进疯人院?
“为什么?”李冷笑着,“为了复仇!”
(……)
“那张脸,那张脸我永远不会忘记!”双手紧握着,仿佛要互相捏碎般,低诉,“当他站在被告席上时,我马上就认出了他。在我十二岁那年,他闯入了我的家中……”
(李!)克里森紧张的打断他,声音也有些颤抖,(难道,他……曾经对你做了什么吗?)
楞了一下,当李明白克里森的意思时,苦笑着,“如果他真的对‘我’做了什么,就好了……”
(……什么意思?)
李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直起身,背靠在座椅上,直视着前方,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平静口吻说着,“那个魔鬼在我的面前,奸杀了我那年仅七岁的妹妹……”
(……)克里森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克里森,你知道吗?”李直视着前方雪白的墙壁,就像在说着别人故事般,轻轻的诉说着,“我常常想,为什么那时的我是那么的无能?有多少次,在睡梦中,我看着索菲哭着向我求救而我却永远都无法触到她?又有多少次,我曾经想,如果那个混蛋对我‘下手’,那么,我是不是能从那种罪恶感中解脱!?哪怕就是死了!也比在这活生生的地狱中好得多?”
(李!)突然,克里森打断他,(不要有这种想法,难道,你想让你的妹妹也遭受你现在的痛苦吗?)
“……痛苦?”李冰蓝色的双眼再也没有了平时的透彻,带着迷蒙,重复着克里森的话。
(是的,你在痛苦!你在自责!但那时你还是一个孩子!你有自己所不能作到的事!)克里森强调着,仿佛像要拥抱住李般,紧切的安慰着。
“……孩子吗?”李笑了,悲伤的笑容,闭上眼,抬起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404/28137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