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子卿无法回答楼翩翩的问题。
他觉得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不难,难就难在他们要爱的这个人未必爱他,不是每个人都像月无尘那般,有幸能得到回应。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之后,楼翩翩彻底回神,步入雨中。
尹子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凤羽宫而去。
到达目的地,他们全身已湿透。楼翩翩站在屋檐下,取过一盏宫灯递给尹子卿:“回去洗个热水澡暖身子。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着她轻扬皓腕,展示他送的佛珠。
“喜欢就好,我看着你进去再回。”尹子卿眉目温柔,淡笑如水,站在雨中不动如风,像是一幕好看的风景画。
楼翩翩笑着点头:“明日得空过来这里一趟,替春风诊断一回,看她的病能否医好。”
尹子卿点头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进入殿中。
依尹子卿的固执,她如果一直不进殿,他可能一直淋雨。
秋雨见到浑身湿透的楼翩翩,免不了又一阵数落,忙命人准备沐浴事宜。
楼翩翩呆坐着,目光呆滞,很安静,安静得令秋雨不安……
“娘娘,娘娘……”秋雨连声唤了好几回,楼翩翩才像是突然惊醒,茫然地看着她。
楼翩翩的无助与无措秋雨看在眼中,心里难受得紧。
她握紧楼翩翩凉如冰块的小手:“娘娘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楼翩翩摇头浅笑,黛眉微蹙:“子卿给我过生辰,很开心,我们还合奏了一曲。你知道吗,他很有天分,只听我弹奏过一次,他便记住了。原本是很开心的,很开心,这个时候,他来了……”
这个时候,月无尘来了,他还把他以前的旧爱,现在的新欢带了过来,在她面前大秀甜蜜。
她以为没什么,自己能够假装若无其事,可是一静下来,她所有的伪装都变得无力。
“娘娘……”秋雨见楼翩翩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楼翩翩安静的样子令她不安,她用力晃着楼翩翩的手臂,大声喝道:“娘娘!!”
楼翩翩从自己的世界中挣脱,浮出一抹虚弱的微笑:“有点冷……”
秋雨抱紧楼翩翩,命人抬热水进来,再服侍楼翩翩沐浴。
沐浴时,楼翩翩还是很安静,乖巧地坐着,任由她帮忙搓身子。
这样的楼翩翩反而令秋雨心如刀绞。
她的主子凡事喜欢自己动手,尤其是沐浴,她会害羞,不假旁人之手。可是今晚,楼翩翩刚好相反,就算有人把她卖了,她可能也不知道吧?
楼翩翩表面上看起来坚韧,只有她们这些亲近的人知道,她脆弱得不堪一击。她世界的全部只有月无尘,如果没有了月无尘,楼翩翩的世界轰然坍塌,要怎么活下去?
沐浴时,楼翩翩就倒在浴桶中沉沉睡去。
秋雨找春风帮忙,春风很听话,两人合力抬着楼翩翩上了凤榻,替她盖好被褥,守在榻畔。
秋雨不回屋睡,春风也不愿回去,学秋雨的样子看着楼翩翩。没坚持多久,春风便困乏了,她把凤榻当成自己的榻,自动自觉地爬上去,倚在楼翩翩身旁睡去。
秋雨没办法跟春风说道理,凤榻不是春风能就寝的地方。偏生傻气的丫头沾床就睡了过去,理所当然的样子,令秋雨没撤。
子时过后,月无尘悄然进入了凤羽宫的寝殿,在看到室中的三个女人时,有一瞬错愕。
秋雨回眸看向月无尘,冷声道:“已经过了子时,皇上还来做什么?”
月无尘没听出秋雨话中的意思,蹙眉道:“谁规定子时过后朕就不能来凤羽宫?”
秋雨闻言不禁心寒。原来直到此刻,月无尘还不知楼翩翩十六岁的生辰在方才已经过了。既然楼翩翩不说,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娘娘身子不适,没办法应付皇上,皇上还是请回吧。”秋雨起了身,压低声音道。
“你退下,朕在这里待一会儿再走。”月无尘看着床榻上安睡的女人,淡声道。
“奴婢要服侍在娘娘左右,不能退下。皇上身份矜贵,总不能让皇上服侍娘娘。”秋雨不卑不亢地回道。
月无尘冷眼扫向秋雨,发现这个宫女对他有敌意。
“她是怎么教你们这些下人的,没规没矩。秋雨,带着这个疯女人下去,否则朕要了你们的脑袋!”月无尘眸色冷冽,厉声道。
本在昏睡的楼翩翩从梦中惊醒,借着昏黄的灯火,入目便是月无尘阴冷的脸。
她一时怔住,不知自己是梦是醒,就这么傻傻地坐起来,露出只着亵衣的娇美身子。
月无尘的眸中闪过花火,他上前一步,将还大刺刺躺在凤榻上的春风甩在地上,沉声道:“秋雨,把春风带走,别在这碍眼!!”
秋雨扶起在地上不知究竟的春风,看向楼翩翩。她家的主子眼里只有月无尘,根本就不曾看她一眼。
无奈之下,她扶着春风离开了寝殿,守候在外。
楼翩翩哪是月无尘的对手?只怕又要遭月无尘的毒手了吧?!
待到没有碍眼的人,隐忍着浴火的月无尘不再忍耐,急切地欺身向前,用力拉扯楼翩翩的亵衣。
楼翩翩垂眸看向在自己胸前放肆的手,混沌的思绪开始运转,冷声道:“皇帝来这里,只想跟哀家做苟且之事吗?”
月无尘正要吻上楼翩翩,闻言顿住动作,看向她略显冰冷的美眸:“朕想要你!”
“哀家没心情。”楼翩翩冷漠地推开月无尘,拉拢衣襟。
她不是他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他才从另一个女人身旁离开,他身上有另一个女人的味道,此刻却跑到她跟前说,想要她的身子。
很可惜,她也有不想做他眷宠的时候。最起码,今晚不想做他的床伴。
楼翩翩的冷漠,月无尘看在眼中,他压她在身下,掐着她的雪腭,逼她与他对视,压低声音道:“你没心情服侍朕,是因为子卿么?”
“哀家没心情是哀家的事,与任何人没有关系!皇帝从哪里来尽管回哪里去,哀家说了,没心情应付你。”楼翩翩冷漠的双眼透视月无尘没有温度的双眸,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应付?原来你跟朕在一起,只是应付朕。”月无尘放开楼翩翩,坐在床沿。
楼翩翩默然,悄然背转身子,闭上干涩的美眸。
坐了好半晌,月无尘回眸,入眼便是楼翩翩抗拒的冷漠背影。
一股莫明的怒火冲上他的头顶,夹杂着早已熄灭的浴火。无论如何,他今晚要得到她的身子。
她睡着最好,就不会反抗,不会把他推开。
孰知他才碰到楼翩翩的衣角,楼翩翩突然弹跳而起,甩开他的手。
她脸上的嫌恶神情令月无尘恼羞成怒,他用力扣紧她的皓腕,一字一顿地道:“母后,朕今晚要宠幸你,你就该乖乖就范,朕不想动粗!”
“你我身份不容于世,被人看到会产生误会。你忘记了吗,你是皇帝,哀家是太后,你和哀家之间就是一段错误。既然知道错了,就该适时纠正这个错误。”楼翩翩没有焦距的美眸仿佛穿透了月无尘的脸,她无声低喃,同样在告诉自己,这个错误应该到此为止。
月无尘却罔若未闻,径自拉扯她的衣襟,快速剥除她的衣物。
“你告诉哀家,哀家之于你是什么?是不是你解决浴望的工具?如果是,相信后宫有许多女人愿意……”她话未说完,月无尘已经深深埋入她的身体。
楼翩翩痛苦地闭上眼。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间的疼痛,月无尘不在乎她是否痛苦,已用行动证明,她就是他发泄浴望的工具。
是不是太久没与她合/欢,想试试她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所以他才以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月无尘沉浸在自己感观的喜悦当中,尽情占有身下的女人。
良久才发现她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僵尸,没有半点反应,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像是一个没有呼吸没有温度的死人。
“看着朕,朕要听你的声音……”月无尘顿下动作,掐着她的下腭,正对上她空洞的美眸。
“哀家睡一下,你继续。”楼翩翩索性闭上眼,脸色苍白如纸。
月无尘不敢置信地看着楼翩翩,加快动作,尽情在她身上放肆冲/刺,她的身体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好像她如自己所言,已然睡着,就这样的环境。
即便如此,月无尘还是在楼翩翩达到高朝。他趴在她身上粗/喘,好半晌才回神,下了榻。
“朕知道你没睡。无论你愿不愿意,朕都是你的男人,朕要你的身子,宠幸你,是你的福分,你不能说不。还有一件事,朕不希望漓儿知道你与朕之间有私/情。”月无尘回头看向榻上紧闭双眼的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不是想说这些,可是看她倔强冷漠的样子,他又想以言语撕破她清冷的面具。
她微微跳动的眉眼,证明她仍在意。
如他所愿,楼翩翩睁开了双眼,她自榻上坐起来,冷眼直视他:“你不希望她知道,就不该夜入哀家的寝殿干这龌龊勾当!”
“龌龊勾当?这词用得新鲜,母后也喜欢得紧,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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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尘讥诮地反讽,放肆的视线定格在她未着寸缕的身子。
楼翩翩不怒反笑:“听你这语气,很是喜欢她。你下次再来哀家的寝殿,哀家不介意把她找过来让她亲自观战。皇帝,你以为如何?”
正文 爱恨皆成空(4):你我互不相欠
“朕以为这个方法不妥。大不了朕就说母后耐不住后宫寂寞,没有男人活不下去,才不惜勾/引朕。漓儿信任朕,只等朕说服她,她便是朕将来的皇后……”
月无尘的一句话,将楼翩翩的所有理智炸得四分五裂。
累
她在瞬间失控,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朝月无尘的面门摔去,怒声吼道:“月无尘,你去死!!!”
月无尘不闪不避,花瓶堪堪击中他的额头。之后,便是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他额畔血如潮涌,滴滴嗒嗒地落在地面,在空荡的室内刺耳回响。
楼翩翩握紧双拳,紧咬粉唇,强忍着眸中的刺痛。
半晌,她打破了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哑声道:“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你想哀家怎么做,支会哀家一声就行了。”
他曾是她想守一生的男人,伤他的同时,自己更受伤。她不希望一段情走到最后只剩下伤痕,他要怎么样,都随他好了。
她累了,刚才那一摔,所有的愤怒及怨恨顿时消散无踪。
“现在,为朕处理伤口。”月无尘沉声道,早已血流满面。
楼翩翩穿戴整齐后下了榻,找来创伤药,为月无尘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可知怒极之下的她下手有多重。
其实凭他的敏捷身手,没理由躲不过她的袭击。她不想问他为什么不躲,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费心去猜度他的心思。*
有些事情,她不擅长做,比如做一个泼妇或妒妇。
“母后和朕不会完,所以会一直纠缠,直到我们都死了。什么从今往后互不相欠的话,别说了。”月无尘说着自顾自地躺下。
楼翩翩看着月无尘若无其事地把她的凤榻当成自己的龙榻,默然转身,想把地儿腾出来,让给他。
月无尘却又开了口:“母后想去哪里?朕要你上来,躺在朕的怀中睡觉。”
楼翩翩顿下脚步,进退不是。
“母后说的话都不作数么?方才母后说了,朕想做什么,支会母后一声即可。现在,朕要你躺在朕的怀中睡,有问题吗?”月无尘冷漠的声音自楼翩翩身后响起。
楼翩翩恨不能时光倒流,收回自己方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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