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楼翩翩淡笑依旧,姿态悠然,不急不慢地打断房漓的口出狂言。
很快有侍卫入殿,欲拿下房漓。
房漓却看向月无尘,神情渐冷:“无尘哥哥,当日你说过要好生待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好么?任由这个坏女人欺负我?!”
沉默良久的月无尘看着房漓半晌,轻启薄唇道:“退下吧。”
这话,自是对侍卫说的。
“站住!莫忘了,你们是凤羽宫的人,哀家命你们将这个女人拿下杖责二十!有违此令,你们全都去刑房领罚!!”侍卫刚想退出,便被楼翩翩喝住。
她眉宇间并无戾色,却有一股不容亵渎的优雅贵气,令人不敢直视。
侍卫们一时顿住了身形,左右为难,齐齐看向月无尘。
不能违抗太后的懿旨,又不能违抗皇帝的圣旨,最后遭殃的是他们这些奴才。
“此事始作佣者是朕,母后要怪就怪朕。至于漓儿,她性子直率,并非有意冒犯母后,朕代她向母后赔不是。”月无尘说完挥手,示意侍卫离去。
楼翩翩却不肯罢休,端坐在凤椅上,一字一顿地道:“哀家话已出口,不容更改。若是每个人都仗着有皇帝撑腰,对哀家不敬,宫廷岂非乱了章法?!你们若不杖责她,便代她受过,包括外面的所有侍卫,杖责二十,逐出凤羽宫!”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料看似无害的楼翩翩会如此严厉。
秋雨却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楼翩翩志不在杖责房漓,而是想调离守在凤羽宫的一批侍卫,更是敲山震虎,想看月无尘接下来有何对策。
或许楼翩翩想试探月无尘是否全局掌控了凤羽宫,欲从此事看出端倪。
月无尘似笑非笑地看向楼翩翩,意味不明。
最终他点头,敛眸勾唇:“母后这主意不错,你们代漓儿受过,受过后逐出凤羽宫。”
“是,皇上!”侍卫不敢有异议,依言退下。
月无尘又看向板着小脸生气的房漓,淡声道:“漓儿,你要知道,这是皇宫。皇宫有皇宫的规矩,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以下犯上是死罪。此次是母后宽宏大量,若再有下次,朕也保不了你。”
房漓被月无尘当着众人的面斥责,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她不怒反笑:“无尘哥哥和太后娘娘倒是给我上了一堂课。我原本在犹豫要不要嫁给无尘哥哥,做皇后,今日太后娘娘让我下定决心。”
她走至月无尘跟前,小手搁放在他的掌心,柔声道:“无尘哥哥,我要做你的皇后!我想早日与你举行大婚,届时我想请太后娘娘为我们主婚,你说可好?”
月无尘默然不语,房漓却挑衅地看向楼翩翩:“无尘哥哥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待会儿我挑个黄道吉日,我们早日完婚!”
楼翩翩笑花依旧,她点头附和:“这是好事,往后赵大人就不必老是催促皇帝立后了。房漓,哀家还要谢谢你的雪莲,现在哀家周身舒畅,果然是好东西。”
“太后娘娘,好说!”房漓回道,一扫方才的得意。
楼翩翩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她应该痛心疾首才是。不是说楼翩翩爱月无尘爱得死去活来么?为何反应如何平淡?
房漓径自恍神,直至发现月无尘率先离去,她才忙不迭地跟上。
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只因楼翩翩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
“你为什么要把千年雪莲给她?!”房漓静默了半晌,忍不住打破沉默。
“雪莲留着无用,就让御膳房就手做了一道汤,不巧她刚好在。我本是留给自己喝,却不料被她喝光。”月无尘心不在焉地回道。
房漓一声冷哼,就手?不巧?依她看,是刚巧吧?!
“不过是死物,你何必生气?”月无尘垂眸看一眼仍板着脸生气的房漓,放柔了声音,他轻捏她的粉颊:“板着脸,不好看。”
“无尘哥哥是不是不想娶我?”房漓终是展颜,也觉得自个儿生闷气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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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天灾人祸,星期五加更哈。
正文 爱恨皆成空(17)
“当然不是。你不是说过么,曾经我的心愿就是娶你为妻。若我是帝,你就是后,我相信你。”月无尘淡笑,看房漓时,眸中带着一丝宠溺。
“可是你我的过往你全然不记得,为何要相信我?你就不怕我说的是谎话么?”房漓不解地看着月无尘。有时他好像很好懂,有时,又好像不好懂。*
只知道,现在的月无尘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你有没有说谎?”月无尘反问。
房漓毫不犹豫地摇头:“当然没有,我对你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这就是我相信你的原因。”月无尘牵起房漓的手,握紧。
眼前闪过的却是楼翩翩婉约如水的容颜,她的一嗔一怒,一颦一笑。
“本来我是不想嫁你的,不想拖累你。可现在想想,这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最起码,她只可在不能见光的角落待着,我却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我若嫁了你,一定会好好待你,你也不准再想她。”房漓反握月无尘的手,严肃地道。
月无尘没作声,心不在焉地往前走。
房漓顿下脚步,黯下小脸:“你心里还有她,是不是?”
“别胡思乱想,我送你回你的寝宫。”月无尘说着要送房漓回去。
房漓却抱紧他的手臂,仰头看他,憨态可掬:“今晚我要在承乾宫留宿,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月无尘顿了顿脚步,不确定地看向房漓,她对他笑得甜美:“你可不能拒绝,否则我很没面子。走,咱们这就去制造娃娃……”
她连拖带拽地拉着月无尘前往承乾宫,一路上留下了她的欢声笑语,和着晚风轻送,传向凤羽宫殿前的梧桐树梢,久久不散。
另一厢,凤羽宫。
“楼翩翩,要是生气就发泄出来,别憋在心里。”凌茉见楼翩翩神色太过平静,以为她在硬撑。
自己的男人要封其他女人为后,是人都会生气吧。而且楼翩翩这么喜欢月无尘,不生气就不正常了。
“我没事。”楼翩翩若有所思地看着碗里的雪莲碎渣,淡声回道。
原来月无尘要她留在承乾宫用膳,是要她喝雪莲汤。
“你说这月无尘是怎么回事?说对你有情吧,他却跟其他女人好,还要封其他女人为后。说他对你无情,天云之心和千年雪莲哪一件不是世间至宝,他都轻易给了你。都说女人难猜,依我看,他的心更难猜。”凌茉随楼翩翩的视线看去,喃喃自语。
楼翩翩心念一动,这也正是她的疑惑之处。
有没有一种可能,月无尘有苦衷,才对房漓好?
可是他跟房漓之间感情要好,他们之间的甜蜜是假不了的。再者,他堂堂一个帝王,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解决,非要以这种方式来伤害最经不起考验的爱情?
就算要她受委屈,她也以为没什么不妥。
夫妻相处之道,最要紧是信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吗?
“千年雪莲有多好?它对我的病情有没有助益?”楼翩翩转移话题道。
月无尘说今晚要来凤羽宫。待他来了,她要亲自问他这件事。
“当然有用。你的身子最起码能变得强壮,此消彼涨记得么?你的身子强壮,蛊虫便无法在你体内寻到适合它生长的环境。所以你只要保持现在的平静心情,待我逼出蛊虫,你就能安然无恙了。你这个女人,千年雪莲都被你喝了,有福气,死不了!你为啥不给我留一口,让我也美一美?”凌茉见还有汤渣,贼笑道:“我去泡水喝,可不能浪费了。”
凌茉走了,顺带也把秋雨带走。她将雪莲渣子泡成茶水,一人一杯,春风也没落下。
春风体内的毒素清理得差不多,日益好转,神智渐渐清醒,只是与人交流时还有点迟钝,不再像以往那般傻气。
楼翩翩沐浴后早早躺下,似乎是服了雪莲,全身上下无一不舒畅。长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精神。
房漓待月无尘不错,看她把这么珍贵的雪莲给了月无尘就知道。房漓这个女人似乎并没什么心计,她们两次交手,都是她占据上风。看得出来只要自己愿意,就能牵着房漓的鼻子转……
为了等月无尘,楼翩翩找了一本书籍打发时间,边看边等。
直到子时过去,月无尘也未出现,她知道,月无尘这晚是不会来了。
次日清晨,她终于知道月无尘为什么未来凤羽宫。是因为,他昨晚上宠幸了房漓。而且传出他们的大婚喜讯,就在十二月初八,他们将举行大婚仪式。
这一消息令沉寂许久的后宫变得沸腾,无论在哪里,都在议论此事,不多久便已传到了坊间。
这件事,自不可避免地传进了凤羽宫。
凌茉听到这一消息后小嘴就没停过,直骂月无尘是负心汉,不值得楼翩翩爱。
她最怕楼翩翩受到这一消息刺激,影响病情。
好在楼翩翩神色平静,有如老僧坐禅,看不出任何情绪。
也许是太平静,反而让凌茉不安。
“楼翩翩,别想那该死的负心汉了,多想想你腹中的孩子。现在一切向好,你要看开点。”凌茉握住楼翩翩冰冷的小手,满是忧心。
“孩子也是他的,说不想是骗人的。倒不是有多伤心,只是遗憾,有些问题不必再多问,更遗憾我们走不到最后。”楼翩翩语气也凉凉的,浑身提不起劲,懒懒地坐在凤椅上,看着窗外萧瑟的梧桐细雨,定驻了眸光。
不知不觉又一季,已是冬天。
昨儿天气还很好,阳光灿烂,明媚如春,风景亦如画。
不过一夜功夫,细雨绵绵,缠绕不绝。细雨在窗前形成一帘雨幕,像是在下雾。侍卫们已经换了一批,他们站在雨中,有如苍劲青松,实在尽职。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泥土的芬芳,却始终挪不开心头的大石,无法舒展紧蹙的眉心。
“有什么好遗憾的,你在这里伤心,他美人在怀,可不会想你。换作是我,我可不会想这种负心汉,我会诅咒他不得好死!”凌茉差点破口大骂,真恨不能摇醒楼翩翩。
楼翩翩轻瞟一眼凌茉,轻声反问:“过了这么久,你心里可还有月霁?”
凌茉一愣,顿时语塞。
她平时想得少,也不知自己还想不想那个张狂妖艳的男子。但经楼翩翩一提起,霁月的一切又变得如此鲜活,仿佛他从来不曾远离。
同样是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说忘就能忘,说抛下就能完全抹去。
“他始终不同。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所以不存心负心一说。你那位呢,撩拔了你,又要抛下你,这种人就该当诛。”凌茉板着小脸道。
“可他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爱的男人,我自己选的男人。”楼翩翩有气无力地道,病恹恹的样子。
凌茉气得要死,她摸上楼翩翩的腹部,压低声音道:“还有这个,你该多想他!”
楼翩翩回她一笑,继续趴在窗台上赏雨。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凌茉在一旁看得长嘘短叹,真希望自己能摇醒楼翩翩。
偏生一晃几日过去,楼翩翩不但未能展颜,反而变本加厉,索性连晚上也失眠。这样下去,再好的东西用在这个女人身上也没用。
凌茉无计可施,不明白楼翩翩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一点也不像她敢爱敢恨的性子,为一个这样的男人伤心难过有何意义?
承乾宫,书房。
“今日娘娘又在赏雨,看起来又憔悴了些。直到方才奴婢回来时,娘娘才用晚膳,后来又站在窗前吹冷风,看起来好不可怜。”冬梅将自己看到的向月无尘禀告,并未夸大其辞。
月无尘径自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未曾听到她说的话。
正在冬梅犹豫要不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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