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拎,小男孩不高兴了,挥舞着小手小腿奋力挣扎,啊啊地乱叫起来。
「哼!小孩子都够难缠。」家伟嘴里说,用一只手拎着男孩的背带,不敢靠近自己,他对小孩一直有一种近乎于畏惧的逃避感,他们那么小,软绵绵的一团,自己粗手大脚,抱都不知道手放在哪里,似乎戳戳都会出一个洞那样的水嫩。
「啊啊!坏哥哥!啊啊!」小男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白嫩的小脸涨红了。家伟看他那四肢乱舞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好像小乌龟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还是憋急了,小男孩眼圈一红,小嘴一扁,呜呜地要哭,家伟慌忙把他放下,开玩笑,他可对付不了小孩子,更别说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小孩子。
手忙脚乱之下,男孩裤子的背带大概也到了极限,啪地断开了一根,小男孩的身体猛然向下一斜,本来就委屈万分的宝宝再受了这么一个惊吓,顿时张大小嘴,「哇「地嚎啕大哭。
「喂!别哭啊你,别哭啊!」家伟慌了手脚,把男孩放在自己膝盖上,摇晃着乱拍,却不知道该怎么哄。
「哇!坏哥哥!坏人!坏人!」小男孩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嘴巴张到尽可能的大,家伟根本不会哄孩子,急得满头冒汗。
哭声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护士奔了出来:「哎呀!一转眼看不到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还哭……不要哭了,跟阿姨进去,你爸爸一会就来接你了。」
听见「爸爸」这两个字,小家伙总算缓了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抽噎,小手揉着眼睛,不再象刚才那么嚎啕了,家伟的耳朵也得以清静。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放在这里?」他一边举起小家伙让护士抱走一边随口问。
「噢,是医学院一个教授的孩子,他家的钟点工每次下班就把孩子带到这边来等他,平时就几分钟的事情,今天不知道怎么迟了……咦?带子怎么断了?」
被抱起来的小家伙胸前拖着一根断掉的背带,背心也翻下来半边,配上他那张哭得泪水纵横的花面猫脸,可怜又可爱可笑。
可惜家伟笑不出来,只是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思考了几秒钟,再度「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泪水横流。
「好啦不要哭啦。」护士看起来也很头疼的样子,不耐烦地拍着他哄,家伟不禁开始头疼,弄坏别人东西,要赔的!孩子父母看到心肝宝贝哭得那么惨,会不会报警打官司啊!
想到什么来什么,走廊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铭铭!爸爸来了!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今天迟了,对不起宝宝……不要哭不要哭,爸爸来了。」
「啊!是你!」家伟才在烦恼怎么跟孩子父母交待,就看见了这个自己曾见过面的雄兽,杨亦文。
这孩子是他的?
「啊?」杨亦文要紧先抱过哭得几乎呛到的儿子,熟练地让他倚在自己肩头上,轻柔地拍着小家伙的后背,这才腾出时间来看了家伟一眼,目光有一瞬的茫然,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是你!」
「爸爸来啦,不哭了吧?」护士也松了口气,「杨教授,你还是找个人带他吧,我们都有事做的,万一哪一眼看不到他出事就不好了。」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杨亦文红了脸,唯唯地答应着,「我会尽快解决的。」
说了两句,护士进去了,宝宝也哭累了,小脸紧贴着爸爸的脖子,短短的小手臂绕过去围住,不时抽泣两声。
「你儿子啊?」家伟有些不自然地问了一句废话。
「嗯,是啊。」杨亦文拍着儿子的背,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钟点工下班早,我今天有事才晚过来,他……也吵到你了吧?」
家伟急忙摇摇头,虽然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是我把他弄哭的啦!对不起!」
虽然有些意外,可是杨亦文还是平和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小孩子嘛,一点小事就会哭了,你不用放在心里。他在家里也经常会哭啊。对不对,宝宝?」
看着他侧过头去在小脸上亲吻的温柔样子,家伟不知怎么,又红了脸,他只当自己窘了,还是坚持地说:「那个,我弄断了他的背带?」
「啊?」被他一指杨亦文才发现儿子的背带被扯断了,把宝宝从自己怀里抱起来,看了一眼那狼狈的样子,他忍不住也笑了。
「爸爸!」小男孩委屈地叫了起来,肉乎乎的手指愤怒地指着家伟控诉:「坏哥哥!」
「不要这么说哥哥。」杨亦文赶快一把拉回儿子的小手,在脸上亲了亲,「哥哥跟你玩呢,哥哥不坏,呵呵,宝贝,看看你这样子,爸爸心疼了,肺活量很大嘛,哭那么大声,来爸爸亲亲。」
看着他对儿子那么疼爱的样子,家伟又想起自己老爸,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但是五岁时候自己去上跆拳道班的时候,刚开始每次都鼻青脸肿,硬是忍住不哭,当时来接自己的老爸可是心疼得了不得,又揉又吹,带自己去吃点心饮冰水吃雪条,脸上的表情也是这么温柔……
哎呀!又想到自己老爸身上去了,怎么搞的嘛!家伟恨不得敲自己头一下。
「你没事吧?」杨亦文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
「呃?没事!那个……我会赔你的啦。」家伟鼓足勇气说,看着把脸藏在爸爸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怨恨地看着他的小男孩,尽量挤出个笑脸;「哥哥赔给你!」
说着他伸手去翻牛仔背带裤上的商标,想去看什么牌子的,小男孩扭动着身体闪躲他的大手:「爸爸!」
「哥哥跟你玩呢,不要怕。」杨亦文哄着儿子,又对家伟笑笑,「赔什么啊,不过是带子断开了,我回家给他缝上就好。」
家伟吃了一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会缝噢?」
「当然,」杨亦文回答得天经地义;「很简单的嘛,虽然我是男人,呵呵,但是这些小事都是我在做。」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家伟居然冲口而出问:「那你也会做饭了?」
「会啊。」杨亦文失笑,「留学生有几个不会做饭的啊,还不早饿死在美国了,不然也是营养不良,人啊,如果不能摄取平均的营养的话——「
「你真强。」家伟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他可没兴趣在这里听一堂营养学的课,「你妻子很幸福,什么都不用他做了。」
就像自己老妈吧,回家就是伸手摊脚地一坐,老爸自然会把一切都照顾得妥贴,他只要给老爸一个吻说声谢谢老爸就乐得飞飞的。
真好。
杨亦文忽然沉默了,只听见宝宝自己咕咕哝哝着什么,偶尔还抽泣两声,家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也跟着尴尬地沉默。
搞什么!玩深沉啊?!怎么忽然就不说话。
「我妻子……过世了。」杨亦文要过了一会才说得出话,平静的语气下面却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哀伤,宝宝似乎都感觉到了,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爸爸?」
「呃……对不起。」知道自己戳到别人痛处了,家伟低头道歉,在心里暗骂自己粗心,如果他有妻子的话,还会让钟点工把孩子带到这里来等他?
「没什么。」杨亦文勉强地笑了笑,「哦,我该走了,宝宝,跟哥哥说再见。」
怨恨地看了家伟一眼,小男孩别过头去不理,家伟挤出个笑脸,「不好意思了,弄到他哭,衣服也坏了。」
「你别放在心上了。」杨亦文安慰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简单地说声「再见」,抱着宝宝离开了。
站在原地,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家伟也搞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心情了,有些闷,也有些乱,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轻松?
***
晚饭桌上,范浩鹏看了一眼对面空出来的位子:「家俊今天又不回来吃饭哦?」
「嗯,打过电话了说有约,哪,老婆,吃虾。」范明体贴地夹了只炸虾碌过去。
「妈你担心什么啊,不是你心心念念挂住帮大哥相亲,现在他有约啦你又这样。」家杰照例饭前先喝碗汤,看着家伟左手一只鸡腿狂啃右手还在拼命往嘴里扒饭就皱起了眉头,「家伟,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要你管!」家伟咽下嘴里的饭菜,很不耐烦地说,「爸!帮我把那个盘子往这边挪挪,我够不到,妈又说不许站起来。」
范浩鹏夹给他一筷子牛柳的时候也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当然,吃饭的时候哪有站起来的,象什么样子,家伟,野人也没有你这么粗鲁的吃相。」
「安啦!在外面我会收敛,不会让人说我没家教的。」家伟毫不在意地说,拿空碗一亮:「老爸!」
「哎哎,儿子啊,最近辛苦了吧,多吃点。」范明把饭盛满递回家伟手上,「bb也多吃点,你现在功课紧吧?」
「还好啦,爸。」家宏的小脸闷闷的,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饭。
勇猛地扫光半盘膏蟹蒸肉饼,家伟才腾出时间来讲话:「我这一周都在赶图哎,没日没夜的,过半个月还有笔试,两周考四科啊!」
「那难得住你?你们系不是还有女孩子呢,人家怎样挨的?再说啦,一定是你上课都不看住教授,否则温书很快的,一遍就过关。」
「臭二哥!不要拿你们文科跟我们工科的比。」
耸了耸肩,家杰把汤喝完开始吃饭:「妈,我看你是找错了目标,你着急大哥干什么,应该从现在开始就操心家伟的婚事,千万不能让他嫁不出去。」
「胡——胡说!」家伟的心忽然乱跳了几下,掩饰地大吼起来,伸筷去跟家杰抢菜。
范浩鹏也翻了个白眼:「家伟还小,我要打发你出门才真!」
「哎呀,妈,你错了,我们家谁嫁不出去都不要紧,就是老三不能嫁不出去。」家杰煞有介事地说。
「为什么?!二哥你又胡说!」
看着弟弟明知道会上当却又忍不住不问的脸,怀疑的大眼睛,家杰从心底里笑了起来,愉快地揉揉他的头发:「因为留你在家,会吃光范家最后一粒米!」
话刚说完,拳头就招呼了过来,家杰早有准备,伸出手臂架住,看见弟弟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更是高兴起来:「喂,戳到你的痛脚也不要这样吧!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啊!」
「臭二哥!」家伟杀气腾腾地狂叫着,半个身子都凑过去,两兄弟乒乒乓乓打成一片,范明劝阻的声音都被盖过去了,最后还是范浩鹏一人给了一拳才停下来,家伟气呼呼地看了自己的不良二哥一眼,闷头扒饭。
本来这样的两兄弟全武行在家里是司空见惯了,家杰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家伟更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哥哥的话听起来却特别刺耳,弄得他回自己房间里还是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烦恼。
到底什么呢?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干脆不想,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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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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