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全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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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像个孩子一样地说:“醒醒交待的,我一定要照办。”我跟他说再见,车子开到半路上我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把带去的礼物给醒醒,那就是我们的舞台剧的vcd,那是我费了老大劲才从路理那里刻录过来的,虽然摄像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可以弥补她当天没到现场的遗憾吧。

    从醒醒家回来的那个晚上,我莫名其妙地病了,发高烧。

    我在宿舍里睡了一整天,做了很多的梦。一串一串的,就像冰糖葫芦那样粘连着。我梦见了路理,梦见大雪天,他睡在雪地里,睡得那么静那么死,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梦见米砾,举着一个闪着火苗的打火机,跳来跳去,像一只木偶。梦见蒋蓝坐在一架钢琴旁,可是她过转身,那却是莫醒醒。她说:米砂,米砂。过来教我弹,好吗?我要弹得比谁都好。

    梦见一大堆一大堆的奖状,变成纸飞机,在天空飞来飞去。那后面却藏着伍优的笑脸。梦见么么,她说:来北京,来北大。

    她说来北京,来北大。

    来北京,来北大。

    来北京,来北大。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头还是那么晕沉沉。但是我看到的莫醒醒。她坐在我身边,担心地看着我。她的眼睛不大,可是里面深不可测。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握着她的手,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是那么的烫。

    “醒醒,”我挤着笑,说:“你回来上学了,真好。”

    “米砂,你得去医院。”她说完,把我握住她的手抽出来,抚摩我的额头。

    我也抱歉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额头,说:“不去了,我就想睡一睡。”

    她坚决地摇着头说:“我们走。我带你去医院。你生病了。

    “不用。”我把头往被子里缩。我觉得自己真的只要睡一睡就好。可是莫醒醒力大无比,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不顾我的哼哼,替我套上我的靴子,围巾,手套。扶着我就往门外走去。

    冤家路窄,我们在门口遇到蒋蓝。自从上次演出她的风头被我抢尽之后,她收敛了不少,穿着打扮上也没那么夸张,见莫醒醒扶着病恹恹的我,她立刻来了精神,往后退一步,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说:“哎呀,我的公主,你这是咋了?”

    我们都懒得理她,她却在我们身后冒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病菌啊,我看这整幢宿舍楼都得好好清理清理,万一是艾滋什么的,整个天中就该毁于一旦了!”

    我明显感觉到醒醒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这朵食人花,不教训不行了!我猛地推开醒醒,转身冲到蒋蓝面前,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用嘴巴紧贴着她的脸颊,朝她的脸上一口一口地猛哈气,她拼了命也甩不开我,就听到她发出猪一样的嚎叫声:“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整个女生楼为之沸腾!大家都从宿舍里站出来看热闹,我闹够了,才如愿以偿地放开她,蹲在地上,笑得肠子打结。笑完后,我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的一圈女生还有那只惊魂末定的死蟑螂说了一句话:“祝你艾滋愉快!”

    “不要脸的臭女人!”她骂我,骂完后,掩面冲进了她的宿舍。

    我回到醒醒的身边,她表情忧郁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责备我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这种人,就要这样对付才行!”

    “我们去医院吧。”醒醒说。

    “啊!”我说,“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哈哈,收拾完蒋蓝,我发现我的病已经神奇地好了大半!

    我决定跟醒醒去吃晚饭。学校的大食堂已经关门了,就算没关那里面的饭菜也没法让我欢喜。我感冒了的嘴一点味道也没有,于是嚷着要出去吃碗拉面。学校旁边有家小新疆开的拉面馆,味道不错,要是多放点辣椒和香菜……这么一想,我简直要流口水,差不多是拖着醒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达那里。

    晚自修前的拉面馆人烟稀少。我们踏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初中部的女生正好从里面出来,她们用好奇的眼光看了我们一眼,嘻笑着跑开了。我听到其中一人在喊我的名字。看来,我还算得上是个名人。

    醒醒的眼光,却有些不安。我想她一定是大病初愈,在家关久了,还不太适应外面的环境吧。

    我拉她坐下,跟老板要了两碗拉面。她大声更正说:“一碗就好。”

    “为什么?”我看着她。

    “我吃过了。”她躲开我的目光。

    “两碗!”我冲着老板喊。

    “那你一个人吃。”她说。

    “我要你陪我吃。”我赌气地说,“如果你不吃,我也不吃。”

    “米砂你不要这样。”她站起身来说,“你吃吧,我先回教室去了。”

    我没有起身拉她。就这样看着她决绝地消失在拉面馆的门外。我的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悲哀,我以为我们无限亲密,但或许我从来都没有懂得过她。她心里的那条说不出名字的河,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离,也将她和我隔离。

    无从靠近的悲凉。

    我带着这种悲凉的心情,吃完了两碗拉面。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修早已经开始,可是,醒醒却不在座位上!

    我坐下,转头问米砾:“看到莫醒醒没有?”

    他头猛地一抬:“啊,我还以为你俩集体逃课!”

    我在教室里坐立不安地呆了半小时,猜醒醒会去了哪里,她今天刚来上学,应该不会回家,如此说来除了在宿舍睡觉,她应该是无处可去的。这么一想,我心稍安。可这安下的心只舒服了半秒钟,我的手机振动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那条信息的内容是:你该去琴房看看,有好戏。

    琴房?

    那是许老师常呆的地方,难道是醒醒和她之间出啥事了?我的脑子当时就乱了,也不管这条信息是谁发来的,站起身就冲出了教室。

    我加快步子,跑到琴房门口,推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我悄悄的走进去,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

    “谁!”一声断喝,吓得我半死。我听到开关的声音,瞬间,我就暴露在白花花的日光灯下。我伸出手遮光,再一看,路理手上拿着一个黑家伙,奇怪地看着我。

    “米砂?”他摸摸头,说:“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万分不好意思,挤出两个字:“路过。”

    “去哪会路过这?”路理把他手上的黑东西举起来摆弄了一下,我才看明白那是架照相机。

    说的也是,花蕾剧场在这个学校的最深处,再往旁边走,就是荒凉的栏杆了。

    我只好憋着红脸说:“那个,那你这么晚了来做什么呢?灯也不开,鬼鬼祟祟!”说罢,我没事一样搓搓手,好像很冷的样子。

    “我来拿这个。”他晃晃自己的手,“拿了就走,我知道在哪,何必开灯。”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只好打哈哈,说“是吗是吗,那我就先走啦。”

    就在我伸手跟他再见的瞬间,他举起了他的相机。

    他,好像,给我照了张照片?——其实我已经听到了喀嚓的快门声。

    心慌意乱的我拔腿就跑。

    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声音:“米砂,等等……”

    我跑得更快了,很快就跑出了剧场,跑出了那条唯一的窄路,跑过路灯灿烂的篮球场,一直跑到女生宿舍楼下。

    可是,我仍然没有从甜蜜的慌乱中跑出来。

    啊,路理,我要怎么,怎么才能跑出来呢?

    可是,我刚刚站定的时候手机短信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笨蛋,不是告诉你有好戏吗?你应该回头看看!

    我拿起手机,拨那个发短信的号码,我想一定是蒋蓝,这个可恶的人在捉弄我。可是,电话一声一声地响,对方根本就不接!

    我本来已经打算去宿舍看看醒醒在不在了,但鬼使神差地,我又走了回头路。不知道为什么,离琴房越近,我的心跳得越快,这一次,那里的灯是开着的,我蹑手蹑脚地走近,靠近窗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身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醒醒和路理!

    我看到醒醒低着头,路理把他的手放在醒醒的肩上。那个姿势,像极了一部经典韩剧的广告片。

    我听到自己心碎裂的声音,在冬夜里,像一张被冻了许久的纸被硬生生的扯裂,无法修补的绝望和凄凉。

    这一切就像一首流行歌曲里唱到的那样;太委屈。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或许,我是最后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part2 米砂 07

    更新时间2009-8-7 16:26:57  字数:3998

    期末考试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我的成绩差强人意,全班第九名。莫醒醒三十七,米砾四十九,排在蒋蓝前面。靠她那么近,对他而言实在是可喜可贺。

    那些天我变得异常的沉默,醒醒和我说话,我有时也会听不见。我并没有问她和路理之间的事,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要告诉我的意思。我小心眼地想:以前的相亲相爱,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吧。我忽然想起那次在花蕾剧场,她被蒋蓝设计,差点摔交,路理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的情景,还有在她家的阁楼上,她谈起我们的演出,那么了如指掌,我竟真的以为她只是猜到而已。

    但是,我并不忍心责备醒醒。她是一个需要很多爱的孩子,虽然我也是,但她比我好运,我也要真心祝福。所以我所能做的,就是折磨我自己。

    天中高一的寒假不必补课,领了成绩通知单,我们就可以各自回到家里度假。那天,我在宿舍里收拾我的大箱子,醒醒在拆她的被子,我们都没说话。深冬时分,我又全副武装起我的行头,橙色暖靴,橙色帽子,今年又新买了一条橙色围巾,被米砾唤作胡萝卜妞。我把我的橙色围巾收到箱子里的时候伍优从门外搓着手踱进来问我们:“今天都走吗?”

    “噢。”我说。

    她说,“你们知道吗,听说蒋蓝今晚就要赶去北京演一部什么戏,是她姐姐唱的主题歌,推荐她演女一号!”

    “那你赶紧找她签个名!”我拿她开心。

    “就她,不稀奇!”伍优这次考了全班第三,胖胖的脸上神彩飞扬。我跟她从初中时就是同学,那时候她的成绩赤足飞奔也赶不上我,但没办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样子谁也不能一直骄傲下去,不是吗?还记得初中时的我和伍优,都在桌子上刻过“北大”的字样。我们在那群还是十四五岁的无忧无虑的孩子中间,是那么目标明确,誓在必得。

    重点幼儿园,重点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硕士博士博士后。

    一条光茫四射的轨迹。

    一条往上攀援的射线。

    我已经成就了一半。往前看,是光明的过去。往后望,是笔直的未来。可是这个时候,我却打住。

    16岁的米砂和17岁的米砂剪着一模一样的短头发,眼神却永远不再一样了。事实上,我很清楚,我再也回不到我的纯白年代。

    我的心里有了秘密,有了委屈,有了仇恨,我该怎么办才好?

    “米砂。”莫醒醒忙完她自己的被子后对我说,“你让开,我来替你把被子拆了,被套你自己带回家去洗。”

    “我自己来吧。”我说。

    她笑:“你会吗?还是我来吧。”

    其实我是会的,不过这学期一直都是她在替我弄这些,我也就乐得偷懒了。但这一次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拧得慌,我赌气一样地把被子拎得高高的一甩:“谁说我不会的!这些事不要太简单哦。”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一边拆着被子一边用故作轻快的口气问:“醒醒,你这个寒假有啥安排啊?”

    “随便吧。”她说,“你呢?”

    “也随便吧。”我说。

    “你这么多东西都要带回家吗?”她说,“要不打个电话让米砾来帮你拎?”

    “找他?”我说,“我还不如自己来。”

    “那我送你去公车站。”

    “不用那么麻烦。”我扬声说,“对了,伍优,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歌好看的片子,推荐一下,回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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