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全_分节阅读_2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医生拦住他,说:“等他醒了再进去。”

    他点点头,说:“好的。”

    他难得如此听话。

    我们又重新坐到长椅上,我搓着手说:“我去买点吃的,一会米砾醒了,说不定需要吃点了什么。”他点点头,疲倦地笑了一下,说:“好吧。”

    他笑的时候,眼角有了淡淡的鱼尾纹。我竟然到今天才发现!还是,这本来就是一夜之间长出的呢?

    等我买好早餐回来的时候,米诺凡已经不坐在长椅上。我走进休息室,里面挤了一堆人。

    这些人真是难得一见。

    天中的党委书记和校长,校长助理,年级主任,再加上小辫子,还有一些若干人等,把米诺凡围了起来。

    米诺凡一直紧缩着眉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在门口看了一会,只好退出来。我握着热油条和热豆浆,走进米砾的病房。

    他一直闭着眼睛。我想拉开他的被子看看他的伤口,但我不敢。他侧对着我的脸是红肿的,那应该是我打的,我对他那样的残忍,差点连救赎的机会都没有。

    米砾,对不起。请一定要原谅我。

    忽然,我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嘴里吐出一句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这话,他的眼睛就无力地闭了起来,又睡了过去。我捂住嘴,发出轻声的尖叫,护士把我往边上一推:“别紧张,是药物作用,让他继续睡吧。这次真是危险,不过死里逃生,以后会有好运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走出病房,发现只有米诺凡一个人站在外面。看来他已经成功地把那些人赶走了。我听到他正在打电话给他的律师:“是的,我准备告。我儿子的清白,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我走到他身边,吓丝丝地问:“爸爸,你要做什么?”

    他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平静地说:“没什么。”

    可是我知道,一定有什么!米诺凡,他从来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人,谁要是惹了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刚松下一口气的心这次是彻底地松了,像漏了的船,沉入深深的海底,无法打捞的绝望。

    part2 米砂 12

    更新时间2009-8-7 16:28:34  字数:4495

    莫醒醒和米砾的事情,是百年老校天中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用我们校长的话来说:最大的污点,永远无法抹去。

    关于此事,流行的第一个版本是:一男生爬进女生的宿舍,弓虽.女干未遂,被女生用剪刀捅进身体,差点丢了性命。

    升级版是:天中两女生断背不伦之恋引起其中一女生孪生哥哥的极度愤怒,他半夜爬进女生宿舍,准备弓虽.女干妹妹的女朋友一泄心中愤恨,两人纠缠中,男生被女生用剪刀刺入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的缘故,流言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和范围在整个学校传播,比流感还要厉害。

    我欲哭无泪。

    我当然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那天早晨我一跨进学校,就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蒋蓝看到我不是迎上而是躲开。她擦着厚厚的粉,戴着一条咸菜一般的丝巾。为了凸现她细长的颈部,她把它在脖子里绕了满圈。可是在我看来,那就像一个吊死鬼。

    这学期她走成熟路线,怎么看怎么像三十岁。

    她不理我更好,正好我也懒得理她。我走向教室,前脚刚迈进去,本来还叽里挂拉读书的声音一下子好像被掐断了似的,全班都停下来,所有人都从书后面,桌子底下,镜子反光里,瞄着我。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我多么希望这个时候大家能有一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精神啊。

    我低头走进教室,把包摔在桌上还不到一秒,就听到小辫子在喊我:“米砂,出来一下。”

    于是,在所有人目光的洗礼中,我又一次像小丑一般走出去。

    “你爸爸要告莫醒醒。”她对我宣布说,“可是校方希望这件事低调处理,不能再闹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有什么用?”我忿忿地说。

    “劝劝你爸爸。”她说,“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我心里恨恨地想,如果谁能拿米诺凡有办法,那他就不是米诺凡了。

    回到教室,我就把作业拿出来做。这个星期休息不足,大脑都快缺氧了。很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读书声恢复了热烈,每个人都极力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可是总觉得,他们在等着看我的热闹。

    下课了。我窝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走动。我身边的座位空空的。莫醒醒把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地锁在抽屉里,外面挂着一把米黄色的小锁。她总是这么谨慎。我准备放学后去医院看米砾的时候也去看看她,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些什么!

    但心乱如麻是肯定的,作业写不下去也是肯定的。下课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沙漏,刚刚画完,一只涂着宝蓝色指甲油的女人手就盖了上来。

    是蒋蓝!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她邪恶地笑着,对我说:“哎呀呀,害相思病啦?一个人在这出神,画定情信物呢!”

    我想把她那只手挪开,她却挡住尖叫:“别碰坏我的指甲油!刚刚涂上去!dior听说过没有?好贵的呢!”我今天偏偏不让她,趁她不注意,用铅笔尖狠狠地在她的指甲上划了一道。

    漂亮的指甲油,瞬间像劣质的地板一样裂出一道缝。真是快哉。

    “这一下是帮米砾跟你要的,是你害了他。”我冷静地说。

    她收起自己的指甲,冷笑着说:“哼!米砂,我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或许这件事,你会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说罢,她捂着自己的指甲,扬长而去。

    切。

    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做多情,这就是蒋蓝小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脑子里忽然电光一闪,说不定这一切,就是她指使米砾去干的!

    无论如何,我今天要在米砾那里问出个究竟来!

    放学以后,我打车到了医院,米砾已经醒了,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病房低矮的天花板发呆。我走到他病床边坐下,问他:“还疼么?”

    他没答我,而是说:“我是不是闯了很大的祸?”

    “还好吧。”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忍心让他担惊受怕。

    “米诺凡的律师找过我了。”米砾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他要你怎样?”

    “他不想让我有任何污点。”米砾说,“米砂,其实,都是我的错。”

    “告诉我真相。”我发现我在发抖。

    “你也知道,我那天喝多了。”米砾说,“我回到学校,去找蒋蓝,结果她告诉我,她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她跟我在一起,只是想要气你,她还骂我是一只狗,一只浮不上墙的狗,她骂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米砾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我没有插嘴,我怕我一说话,我后面想听的话就听不到了。我耐心地等,终于等到他再度开口:“终于,她骂完了,然后说要回宿舍,跟她北京的男朋友通电话。他还说他男朋友是个什么明星,演过多少戏,有多帅多帅,我跟他比起来,就像一只丑陋的蟑螂。我在你们宿舍楼下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决定上楼去,她欺骗我这么久,我要收拾她,我要干了她,我不能让她这么嚣张!”

    “然后呢……”我说,“你怎么会遇到醒醒?”

    “我顺着水管先爬上了楼顶,然后再往下爬,我以为我算得很精确,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爬错了房间,我把莫醒醒当成了蒋蓝!”

    原来!是这样!

    “米砂,对不起。”米砾握住我的手说,“请替我跟莫醒醒说一声对不起。”

    我放开他,起身走出他的病房。上了楼,快走到醒醒房间的时候,我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我该怎么面对醒醒,我又该如何面对醒醒的父亲?醒醒是无辜的。可米诺凡却为了维护自己儿子反要将她告上法庭,天理难容。

    我回到学校,没吃晚饭。早早地躺上了床。伍优给我端来八宝粥,哑着嗓子劝我说:“米砂,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总会过去的,我们班委商量好了,明天一起去医院看米砾和醒醒去。那些谣言,都会不攻自破的。”

    我把被子拉起来,捂住眼睛,哭了。

    我多么希望一切真的如伍优说的那样,会过去。所有的灾难,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委屈,我们终究会得偿所愿。然而……十七岁的我们,又怎么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醒醒啊醒醒,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去医院。我不想面对米砾和米诺凡,不敢面对醒醒和路理,我只能把自己暂时地藏起来,等待伤口慢慢愈合的可能。可我没想到的是,一天早上,体育课,米诺凡会突然出现在操场边,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第一句话就问:“米砾恢复得如何?”

    他对我说:“我跟你们老师请过假了。你把球放下,跟我走。”

    “去哪里?”我问他。

    “别问。”他拉住我,我想挣脱,但他用大力钳住我,我连动一个手指头都做不到。篮球滚到操场边,被张一帅捡了起来。我就这样在同学们的眼光里被米诺凡拖到学校的大门前,一直拖进他车里,他才把我放开。

    他真有本事,居然把车停到学校里来了!

    “你要干什么?等我放学不行吗?”我揉着发痛的手腕,大声嚷着。我发现他真是越来越蛮不讲理。

    “你还上什么学?”他说完这句话,疯狂的一踩油门,把车“嗖“地开出了学校,我差点被甩到车窗上。门卫站在车后,拼命挥舞小旗,手舞足蹈,但是米诺凡就像没看见一样。

    什么时候他变得像个不讲道理的土匪似的?

    我慌乱的系好安全带,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不吭声,继续加油门。从天中到我家虽说很近,可因为地处繁华路段,也有三个交通信号灯,诡异的是,这三个交通灯今天一看到米诺凡的车,纷纷由红转绿,连老天都纵容他飚车。

    他一直不说话,直视前方。

    我突然有些害怕。有一本书上说:男人不说话,一般有两种含义,第一种:认错。第二种:火大了。

    米诺凡当然不可能是第一种。

    终于到了家。他没有把车停进车库,就在门口急刹。我又一次差点被甩到车窗。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对我说:“下车!”

    我跟着他进了家门。

    我才看到,米砾已经在家了,他躺在沙发上。他还穿的像个从冬天里跑出来的人似的,旁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围巾手套帽子一个都不能少。他用小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米诺凡居然把他从医院里带回家了,我的天!

    米诺凡连鞋都没换,就对我说:“上楼!”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的鼓点已经打到顶点,再打下去,我估计我就要崩溃了。

    他扭开书房的门,我跟了进去。电脑是开着的,我有些纳闷地看液晶屏幕,上面画着天中的校徽。

    还写着:天一中学学生论坛。

    我继续看,打开的标题:断背姐妹花引出惊天血案!

    接下去一串跟贴,竟然都是辱骂“断背姐妹花”的。而且,指名道姓,连班级都供了出来,矛头直接对准我和莫醒醒。

    我忽然有点想笑。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生气。米诺凡把家门钥匙甩在桌上,说:“你自己看。我要一个解释。”

    我看着他,说:“你相信这些?”

    米诺凡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表情,他说:“我在跟你要解释。不是要你问我。”

    “我们只是好朋友。”我说。

    他指着电脑屏幕:“那就是说,这些人都在瞎扯喽?”

    “当然。”我说。

    他继续逼问:“那么米砾受伤就是意外喽?”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可是我明显看到米诺凡的脸越来越白,他沉默了许久,最后用发抖的声音对我大吼了一声:“不知廉耻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0_10438/281680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