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死去的明军士兵横七竖八的倒在他周围,他驱动坐骑踩着他们的身体走过去,在附近停留的部下们开始朝这边靠拢,他们个个满身血迹一脸疲倦之色,然而眼神仍是那么倔强不屈,明军的几千人马都没有打掉他们的傲骨,战意犹存。
这时,远方飞来一只鹰在上空盘旋,过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目标迅速俯低朝地面冲来。
查哈巴特尔听见动静,抬头望向天空,看到那只鹰后,抬手伸向空中,很快那只鹰便落在他手腕上。
查哈巴特尔从鹰腿上取出一只卷起的纸条,展开看了一会儿,眼中现出丝丝不悦,“……这小子果然不出我所料。”
“大人,我们收兵吧?”卓卓木走过来说道。
查哈巴特尔点点头,“压送货物的人马出发了没有?”
“已经上路了。”
查哈巴特尔抬头望向远方那支劲旅出神的看着什么,那只鹰腾起空中又飞到他肩头落定。
这次明军动用了上万人马就是为了一举歼灭他的势力,通往北方的道路已经明军大军封锁,目前的他可谓腹背受敌,以他区区三千人马不知能不能冲突明军的包围。
少顷,他低沉的说道:“我们在拖延几日,等车队进入沙漠腹地,无论输赢我们就撤退回营。”卓卓木奇怪的看了首领一眼,再看向那头鹰,似是明白了什么,恭首称是。
“……查哈巴特尔有一批训鹰师,平日里专门负责训练战鹰。经过训练出来的鹰可以日行千里,从这里抵达关内只需两三个时辰,所以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远在千里之外的查哈巴特尔都能时时了如指掌。
你终究是他的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不要说我不能帮忙,就算能帮你们,你们也逃不出去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之中。再说,如果我帮了你们,我也难逃查哈大人的惩罚,况且背叛主上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紫阳亲自捧茶端给尚谣和卫夫。这两个年轻人听了他一番话,惊呆的没了反应。
“这里是我另一处住址,闲暇时喜欢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如果你们喜欢可以在这里住下,等心情平静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紫阳拍手叫人进来,对手下吩咐,“通知别院,夫人要在我这里小住几日。”
紫阳一番话彻底熄灭了他们逃跑的念头,卫夫低着头沉默不语,尚谣不安的看了看他,失望的垂下眼帘。
紫阳看在眼里,心平气和的劝道:“你们就接受现实吧。卫夫,查哈巴特尔很看重你,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很乐意结交你这位朋友,也许不远的将来,我们会一起并肩出现在战场上。劝你不要再试图帮尚谣逃跑了,那样会害了她的,查哈巴特尔看上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回来。你们没有机会的。”
尚谣见卫夫面色发白,同情的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好凉。
“前日一个朋友送给我一匹好马,你要不要去看看,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你也该有自己的坐骑了。”紫阳微笑。
卫夫听出话外音,紫阳有话要单独对尚谣说,在下逐客令。
他缓缓起身的同时反手握了尚谣一把,然后冲紫阳点头行礼,转身离去。卫夫对紫阳一向很敬重,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
见卫夫离开,尚谣正要起身跟上去,忽听紫阳唤道:“阿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紫阳冲她微微笑,做了个请座的手势。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坐回了原位。
“阿谣,听我一句劝,无论你喜不喜欢查哈巴特尔,你终究是他的人,是我们整个部族的夫人。这是无法改变事实。”
平静的生活
紫阳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放弃吧,别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了。”
“你想让我接受这个命运?”
紫阳无奈的淡笑:“是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有这个想法很危险,会给别人带来灭顶之灾。比如卫夫。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你们太年轻了,以为查哈巴特尔真那么好应付?如果你逃走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卫夫,你以为他还能活命吗?”
紫阳一番话让她的心动摇了。她不想让卫夫因为自己而丧命,那样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默默的坐着,落莫的无心说话。紫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阿谣,你是个好女孩,相信你肯定不想连累任何人对吧?”
尚谣缓缓点了下头。
紫阳释然的笑了笑,“你好好想想吧。这里很安静,没有闲杂人,你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日,就当散散心。”说完,起身离去。
尚谣闭上眼睛靠向后背。紫阳是个好人,知道他们的意图也抓到了他们却没有关押起来,或是说些严厉警告的话,而是促膝商谈,把问题一一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看清问题的重要性。
且不说紫阳的话在理,如果他们真的逃走了,负责留守的紫阳绝对脱不了干系,也不例外将受到查哈巴特尔的处罚,那就等于害了他。
她不忍心给身边的人带去麻烦。就这样,紫阳的宽容做法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他们两个人真的不再提逃跑的事了。
劝他们接受现实是件很残忍的事,紫阳特意把一匹好马“火狐”送给卫夫,这些天卫夫经常骑着它四处奔跑,尚谣就显得安静许多,在附近漫无目的的散步,整日里平平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唯有见到卫夫回来,她才显得活泼一点,拎着裙子跑过去迎他。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大半个月过去了。尚谣和卫夫在这里一直过着无人打扰的生活。
紫阳并不是一直留在这里,有时他也会回别院那边处理政务一走就是好几天。
没有放弃的念头
不过每次回来都能听到守卫报平安,看到他们两人能安心的住在这里,紫阳着实松了口气。
不过这次回来,却没有听到守卫报平安,“大人,北方的岗哨报信说卫夫曾骑马越过了警戒线。”
紫阳意外的看了守卫一眼,“你确定?”
这些天卫夫一直在骑马四处兜转,一跑就没了影。紫阳丝毫不担心他会逃跑,只要尚谣在这里,他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这么多天了,想不到他仍没有放下逃跑的念头。“现在他们在哪里?”
“在前面那条小河沟附近。”
这时,空中盘旋的一只鹰俯身而下,扑愣着翅膀落到紫阳肩头,是信鹰。紫阳从鹰脚上拆下小筒,抽出里面的字卷展开瞄了一眼,颇为意外的轻声道:“他们动作好快呀,查哈大人要回来了。”
这比他预料的时间短得多,一定是查哈巴特尔听说了尚谣与卫夫逃跑的事,心里放心不下,才决定短期内回营的吧。
他把字纸收进袖内,朝河边一带望去,可以望见那有两个小身影正并肩坐在那边。他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口中吩咐道:“这几天加派人手在周围布哨,不要让尚谣和卫夫四处乱跑了。”
“是。”
尚谣蹲在河边,一手抱着膝盖,一手划拉着清水,轻声的说道:“卫夫,我想放弃了,我们逃不出去的。”
“不要灰心,紫阳那么说只是想打消我们的念头,怕我们逃跑他没办法跟查哈巴特尔交待。这几天我一直在周围暗中观察,发现查哈巴特尔的重点兵力放在通往库柏镇的南线了,东西两侧兵力较少,北方看守更为松懈,我们可以走一条他们绝想不到的路线。”卫夫盘腿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看着尚谣玩水,口中缓缓低道。
尚谣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有吗?”
卫夫肯定的点点头,“我们从北方出发,走迂回路线绕过查哈巴特尔的部落,一定可以回库柏镇,但是相比走南线来说路途漫长一些,而且我们又不熟,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好处就是可以避开查哈巴特尔的耳目。你觉得呢?”
依赖
“卫夫,你知道我没什么主意的,你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卫夫静默的看着她,缓缓扯出一抹淡笑,没有说话。
尚谣不是没主意,只是太依赖他了,不从费脑子去考虑事情。如果有天他不在了,没人帮她出主意,那时她该怎么办啊!想到这儿,卫夫眸底现出丝丝缕缕的担心,他实在放心不下她。所以只要他在,就绝不忍心把难题扔给她。“那就走北线吧,”
“我们能成功吗?”她没信心的问。
卫夫也不确定,低道:“逃跑本来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试怎么知道?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赶在查哈巴特尔回来之前离开就行。”
尚谣点点头。“不过,紫阳也不是省油的灯,相信他肯定防备着我们呢。我注意到了,不管自己走到哪儿,附近总有个士兵在后面兜转,大概是监视我的。”
“肯定的,他跟查哈巴特尔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瞧,信鹰又来了。”卫夫朝屋舍那边一抬下巴,尚谣扭头望去,果然看见一只鹰正立在紫阳肩头,而他则低头看着什么。
尚谣看了一会儿,轻声叹道:“其实紫阳人不错,对我们也很关照,可惜,他是查哈巴特尔的部下,永远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如果走,必须先避开他的耳目。”
卫夫认同的点了个头。尚谣心里很清楚,卫夫的新计划十分冒险,就算逃出了查哈巴特尔的领地,接下来的行程也不会太平,将有很多不可预知的事情层层发生,但是眼下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回库柏镇,就算再危险也要闯一次。
“紫阳象是相信我们已经放弃逃跑的念头了,我们按原计划,你吸引哨兵的注意力,我再往周边探探,这一次我一定要彻底摸清所有的哨点。”卫夫下定决心道。
两人结伴走回房舍时,尚谣突然发现前方多了些密集的小黑点,眯起眼疑惑的看了一会儿,指着那边叫道:“卫夫,快看!”
突然增兵加强防卫
卫夫朝那边望辨认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微变,语气没之前那么轻松了。“是紫阳的人。”
闻言,尚谣的心也是一沉,好端端的紫阳为何往这边调派人手?看上去足有上百人。卫夫沉声道:“紫阳把他的亲卫队半数人马都调过来了。”
尚谣不安的看了卫夫一眼,卫夫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前方,手下却下意识的握紧了尚谣的手。“好象……有事要发生了。”
会是什么事呢?尚谣想问但没有问出口。
那支小分队移动的速度很快,不久就奔至近前,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了。那支分队停在紫阳的小院门口集结,为首的小头领翻身下马大步进了院内小屋。
此时快到傍黑时分了,按往常他们该回屋跟紫阳一起用膳,但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两人便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
过了一会儿,那名小头目出来,跟部下们低声说了些什么,很快,他们骑马各自散开。尚谣留心观察,发现他们被分成了八支小队,平均十几人一组,以小屋为中心按不同方式向外扩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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