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谣点点头。
面对团长的致谢,族长欣然笑纳,“不必客气,这里是我索伦固伦的领地,理应保全过往客商的安全。天不早了,赶紧上路吧。”团长再次谢过马上整顿车队去了,族长的视线朝后面的尚谣等人望来,一一扫过他们,最后目光落在卫夫身上不动了,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渐渐隐没。
他驱动坐骑缓缓走到卫夫面前,尚轩看看族长又看看卫夫,隐隐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卫夫,你这一走可闯下大祸了,一旦被查哈知道人是你们带走的,可曾想过后果?”族长只扫了一眼便从中猜到了几分。
卫夫没有说话,将头扭向另一侧,似乎不想跟族长交谈。
“你们走吧,我会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们要逃就逃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让查哈巴特尔找到。”族长的声音很低沉,很无奈。
卫夫扶着尚谣准备上马车,族长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神情很是不舍,临走之前终于问了一句:“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个四海为家的人,走到哪儿算哪儿。”卫夫终于开了口,淡淡的回了一句。
漫漫长路
族长笑着点了下头,尚轩和尚谣依次上车,最后卫夫放下车帘的时候,族长正放心不下的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很有点牵挂儿子的父亲相,他默默的看了族长一眼,点了下头,将车帘放了下来。
车队开始移动起来,尚谣依在尚轩怀里,渐渐从紧张和焦惧的情绪中稳定下来,透过缝隙望出去,族长率领部下们仍站在原地久久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看得出来,族长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倍加珍惜,表现出极大的宽容期待着卫夫回心转意,若不是为了亲生儿子族长才不会对任何人如此有耐心。再看卫夫从上车后一直默声不语,想必也在为自己的身世苦苦纠结中。
就这样,马车一路轻晃着行进了一天一夜,一路上,尚谣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紧张情绪中,疲劳焦虑以及奔波之累让她吃尽苦头,此刻躲在漆黑狭小的马车上心口憋闷的难受,头也阵阵眩晕。
“二哥……我想透透气,马车晃得我难受……”刚说完,眼前一黑,身子顿象脱线的木偶软软的倒了下去。
“阿谣!”尚轩惊叫一声,忙抱住了她。
卫夫赶紧把布帘扯开,让清冷的空气透进来,两人将尚谣扶到车边,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几经呼唤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尚轩心疼的问:“阿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头晕想吐……”她挣扎着俯到车边,喘了几口呕吐起来。
等她没东西可吐了,尚轩坐下来,让她依在自己肩窝处闭目休息。
尚谣体质弱,再加上途中麻烦不断够她折腾的,看她虚弱的样子真不敢想象往后的路能不能坚持下来。
卫夫轻声道:“回家乡至少要走一个月呢,尚谣的身子怕吃不消。中途我们会经过一个叫西凉夏的贸易镇子,到时我们在那里休息几天再上路吧。”
尚轩点点头,“明天我们要跟团长分道扬镳了,带上的干粮和水足够我们坚持上十天,其它事情等到了西凉夏再做打算。”
蒙恬还活着
第二天,尚轩他们跟商队团长告辞准备分头上路,分手之际,团长特意送了辆马车,并配备了一些生活必须品给他们。
卫夫擅长赶车,尚轩便留在马车上照顾尚谣。尚谣忍受不了马车的晃动,时不时呕吐上一会儿,好在不用挤在货物中间那么憋屈了,呕吐的情形好转许多,但仍有点吃不下饭,经常处于昏睡状态。
卫夫和尚轩急于赶路,两人软流执鞭日夜兼程,计划半个月赶到西凉夏,结果只用了十天就到了。
尚谣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勉强应付的吃着干粮,路途中一直躺在马车上闭目休息,尽量多的保持体力。昏昏迷迷中,忽听二哥惊喜的叫道:“西凉夏到了!太好了,这个地界可好,藏个人也方便,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再上路,顺便等等蒙恬那边的消息。”
蒙恬?听到二哥提起蒙恬,尚谣心突地一动,他不是死了吗?查哈巴特尔亲口告诉她曾看见蒙恬死在战场上的。
她睁开眼,疑道:“二哥,你刚才说什么?蒙恬?”
“是啊,我过来找你之前曾跟蒙恬计划好,我们有可能会在西凉夏碰头,就算他人不来,应该也会等到他的消息。”尚轩心情愉悦的说道。
尚谣愣愣的看着二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他没有死?”
卫夫抿嘴偷笑,知道她一直被蒙中鼓里。尚轩拍了拍她的头,“是啊,可不要咒人家死呀,人家蒙恬还盼着等你回去呢。”
怎么搞的?难道上了查哈巴特尔的当了?尚谣一时有点绕不过弯来,怔怔的看着他们。尚轩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是卫夫说要瞒着你的,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查哈巴特尔说蒙恬死了,那是想骗你断了你的念头,人家蒙恬命大着呢,岂会那么容易死去。”
尚谣从衣袖里取出蒙恬那枚领标,默默的看着,心里念道:原来蒙恬没有死啊,记得当时听查哈巴特尔说蒙恬已死的消息,她真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西凉夏镇
“你爹想把六姐许配给我,问我的意思,我的回答是,想娶的人是你……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长大,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你喜欢我吗?”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来,不断冲击着她,她的情绪因此变得波动不平了。
渐渐的,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鼻腔里的酸意将领标收起:蒙恬还是当年的蒙恬,而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阿谣了……
西凉夏镇原是一个小贸易市场,后来随着交易的人增多,附近各地的客商们纷纷被吸引而来在此地交易,逐渭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如今这里成了多民族混居的地带。
尚轩在这里找了家客栈住下,大家奔波了多日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尚谣躺在床铺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见她睡得很沉,尚轩便关上门拉着卫夫上街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蒙恬的消息。
这一带蒙古人居多,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人换上了蒙服上街走动。尚谣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尚轩和卫夫都不见了,桌上有他们留下的字条:我们出去走走,你醒后先吃点东西,不要四处乱走等我们回来。
她便一个人下楼吃东西,窗外人来人往象过节般很是热闹,店家是个内地来的中年女人,见她一个人吃东西,好心的端来一小盘水果。
“外面很热闹,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这里平时也这么热闹吗?”尚谣好奇的问。
老板娘笑:“平时可不这样,这几天是西凉夏镇一年一度的交易节,天南海北的客商都云集在此交易货物,什么东西都有,热闹极了!错过这几天以后可就见不着这景了。”
尚谣笑着点点头,准备出去看看。临出门前,老板娘叫住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拿过一条狐皮围巾围在她颈项处。
“你是汉人吧,看你穿着蒙古衣服还以为你是蒙古人呢,不想却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好了。外面冷,把这个围上去看看吧。路上小心啊。”
惊现蒙古王身影
尚谣点点头,迈步出了门。老板娘目送小姑娘离去,口中念念的说:“要是往年小姑娘出门什么都不用担心,今年世道乱,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官兵,到底乱乱哄哄的……”
正说着,几名游牧劲装的黑衣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幅画像,面无表情的扫了室内一圈,最后落到老板娘身上:“谁是老板?”
老板娘忙道:“我是。”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黑衣人把那幅画像递过去。
“谁呀?”老板娘接过他们手中的画像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位娇贵喜人的小姑娘,那神情那模样不正是刚刚离开的小女孩吗?这几名大汉找她做什么?
老板娘心下狐疑,马上问黑衣人,“她是逃犯?”
“废话少说,见没见过?”
老板娘不高兴了,把脸一拉没好气的摇头,并做了个请走好的手势,黑衣人收起画卷离去。老板娘见他们走了,疑惑的低语:“那不是查哈大人的亲卫队吗?他们找那位小姑娘做什么?别是逃出来的红帐姑娘吧?算了,就当做做好事,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啊。”她叹气的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干活。
同一时间,尚谣穿着披风正漫步在一条嘈杂喧嚣的街道。
这里不愧是出了名的贸易大镇,每条街道每家每户都是做生意的,沿街两侧摆满了大小摊位一家挨着一家排出老长,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简直比京城灯会还热闹。
尚谣被旁边一个卖泥人手艺的摊位吸位过去,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一团团泥在老人手中捏来捏去最后逐渐成型变成活灵活现的猴子。
正看的入神,忽听附近传来一阵嘈杂,还有人在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此人?”
她扭头看去,不料,看到的情景令她整个人为之一震,眼睛睁得老大,惊愣的忘记了反应。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袭黑衣劲装的查哈巴特尔正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环视四周,身边还有几名亲卫队的士兵在向周围摊位的货主打听着什么,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画像。
人海寻人
不用猜,那上面画的一定是她!西凉夏距离别院远隔千里,想不到查哈巴特尔竟然带人追到了这里。
她面色苍白,感觉胸口涨满空气堵住她有些喘不过气,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用力的呼吸。
看到查哈巴特尔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顿时自脚底板升起,直浸入五脏六腑,浑身冰凉无比。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孔,却也知道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正象鹰隼般锐利的扫视各个行人,试图发现她的藏匿处。
他的头正缓缓朝这边转来,紧张的尚谣屏息的呆住了,恍然间迅速回神急转过身,并将披风的帽子戴上。
一颗心扑嗵扑嗵跳得飞快,震得耳鼓生痛。连旁边捏泥人的老头说了些什么也没听见,她可以感觉到查哈巴特尔的视线刚刚从她身边扫过,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时,老人的说话声才渐渐听清,他正小声提醒说:“姑娘,戴上面纱就没人看见了。”
老人怎么知道她在躲人?她惊骇的看着老人,手下意识的将面纱蒙上面庞。老人会心的一笑,“想不想要个泥人?”
不等她点头,老人已经开始做了。
尚谣听见马蹄声拐入了这条街道,并离她越来越近,耳边不时听见黑衣人在打听画像上的姑娘。尚谣的手指不听停唤的直发抖,好想快点离开这儿,但是两条腿已经软得迈不动步子了,也怕自己一动,立刻引来查哈巴特尔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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