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干净的感觉。
“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世外桃源,是缺少纷争与苦楚的乌有乡。
队员们被分别安排了住处,条件虽然简陋,但却十分清爽,从这里也能看出光之一族淳朴的待客之道。等一切都差不多安排妥当之后,已过到了黄昏时分,雷欧让他们先在此处休息,长老院会连夜开会商讨如何解决七百余名队员的具体安置问题。
“已经给光之国添了这么多麻烦,怎么能再让您费心。队员们的具体安置问题您无需着急,我们可以慢慢等待光之国的处理结果。”宗一谦和地说。
等到光之一族的人都离开之后,宗一仔细检查了房屋上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设备,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把队员召集到身边。并且启动了嵌在耳内的隐形通信工具,现在他们要和在其他住处的队员联络上,并且商讨作战计划了。
计划拟定完成之后,宗一为了不打草惊蛇,让所有的队员回到各自的床铺休息,调整了一下通信器的频道,轻声说道,“健一郎,你在那边能听见吗?是否一切顺利,收到请回答。”
少顷,却传来了少年和其他人对话的声音。“您就是奥特之母吗?”
健一郎被送到银十字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冻僵,但是好在并不十分严重,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人就清醒了过来。之后又受到了银十字无微不至的照料,让他恢复的更加顺利。
整整一个下午,照顾健一郎的人是一个如火一般的青年,他告诉健一郎他叫红莲火焰,是现在滞留在地球上那个赛罗的铁哥们儿。红莲十分同情逃到光之国的健一郎,毕竟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到了半晚时分,健一郎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并且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和一位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中年妇人慈眉善目,穿着打扮落落大方,细腻的皮肤和深棕色的波浪卷发让她看上去十分端庄。
妇人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对健一郎说道,“你好,我的名字叫玛丽,你也可以叫我奥特之母。你就是被雷欧救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少年看着妇人,一瞬间有些拘谨,他乖巧地点点头,“我叫健一郎,您就是奥特之母吗?”
健一郎知道,宗一正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整个光之国最受人尊敬的女性。
妇人点点头,和健一郎聊了一些事情,关于神风队的种种,关于健一郎的过去,关于光之国的环境等等……健一郎发现和奥特之母说话真的是一种享受。她那温柔的声音,还有平和而关切的眼神,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地去想要信任她,依赖她,让他觉得如沐春风一般。
而健一郎自己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不卑不亢的态度,偶尔露出的年少的青涩与懵懂更是为聊天增添了几许活跃的气氛。
“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等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又可以和你的战友们见面了。”
“嗯,谢谢您的照顾。”健一郎向奥特之母鞠躬致谢。
妇人对身后的青年说道,“镜子,你和红莲商量一下吧,今晚谁留下来照顾他。”
健一郎忙道,“不用那么费心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奥特之母道,“还是留一个人陪护你比较妥当,我听说你们已经牺牲了很多人,如果你再出现什么闪失,我们也会很过意不去。”
名叫镜子的青年走到床边,对红莲道,“今晚我陪他,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健一郎答应我晚上和我说他家乡的好些事呢。”红莲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病人需要充分的休息,哪有精力和你说东说西的。再说你平时就毛手毛脚的,别再放出一把火,吓着小朋友。”
“我哪有~”红莲抱怨。但他毕竟还是听镜子的话,多聊了几句之后便和奥特之母一起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健一郎对奥特之母说道,“如果有来世的话,真想让您做我的母亲。”
奥特之母的背影怔了怔,她回过头来,只是淡淡一笑,“在这个国家,我是所有人的母亲,每个人都可以是我的孩子。”
但也仅限于“这个国家”的子民。
奥特之母与红莲离开之后,镜子陪健一郎在病房里休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却也十分投机。
☆、化作萤火(三)
到了晚上,宗一将食物分给队员们,没想到阿斯特拉却在这个时候到他的住处探望。
宗一看到了这个长得神似凤源的青年,一时间也没有认出对方。
“我是阿斯特拉,雷欧的弟弟。”
“哦,是您。您请进吧。”
“不,我不打扰你们了。其实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和您道歉。我不敢请您原谅我今天的莽撞,之后哥哥也有很好的教训我。造成了你们这么多人牺牲,真非常、非常对不起。”
阿斯特拉想到后来哥哥那失望的眼神,还有刺耳的话,只觉得深陷冰窟。
宗一一愣,“其实您也并没有错,”想了一下,又说道,“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宗一与阿斯特拉来到住处之外,两人在小镇的街区间踱步而行。
此时,等离子火花塔已经掩去了耀眼的光辉,小镇也迎来了静谧祥和的夜晚,阻挡射线的屏障依旧高悬于穹顶,像一片片光洁通透的云母。整个小镇都染上了一层童话般的色调。
宗一不由得赞叹,“这里真的很美,要比地球好得太多了。”
“哦……谢谢。”阿斯特拉一直低着头,仍旧没有从自己是杀|人|凶|手的阴影中走出。白天的时候,阿斯特拉就一直想,从今以后自己恐怕会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一直活下去吧。其实就算雷欧哥哥永远都不原谅他,他也不会埋怨的。
阿斯特拉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宗一郑重地鞠了一躬,“川井先生,非常非常抱歉。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的,哥哥也不会原谅我。”
宗一闭上眼睛轻轻地深呼吸,然后说道,“不,该道歉的是我。”
阿斯特拉疑惑地抬起头,宗一才说道,“是我们贸然来访,才让你们措手不及。该道歉的是我。如果我们没有被委派这样肮脏的任务,我们也不会向光之国求助,也就不会造成战友们的无辜牺牲了。”
“那川井先生是怨恨我的吧?”
宗一平和地说道,“我并不怨恨您,但他们的死亡始终和您有关。如果当时能够再早一点离开那里……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我知道您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没有任何错误。”
“可是……”
“我并非无法原谅您,因为我没有这样的资格。我无法原谅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队员白白牺牲,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个无能的队长。”
阿斯特拉轻轻叹息,“其实,我并不是正统的光之一族,我的家乡在l77星云,那里曾经很美,可后来她被毁了。… … 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也是哥哥的家。”
宗一微微诧异,“原来您也有这样背井离乡的经历。”
“所以我才对这里格外珍视,不希望她受到一点儿侵害。”
宗一语气平和,“嗯。这里也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您知道吗,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简直被震惊了,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阿斯特拉的微笑里透着一丝自豪,不过他并没有接过宗一的话,而是问道,“您说神风队是收到了攻击光之国的任务,是谁下达这样的命令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一快速地在头脑中搜索答案,片刻,他说道,“作为长老院的一员,您应该看过迫水前总监的每一封信吧。”
“嗯,是的。”
“有好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尽管知道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我们也束手无策。即使命令是错的,甚至十分荒诞,我们却别无选择。但还好神风队员们并没有一味地愚|忠,能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十分感恩了。至于将来的事,无论长老院给我们什么样的惩罚,我们都会欣然接受。”
阿斯特拉多少能够体会到宗一所说的这种无奈,至于地球人的动向,长老院也已经派出使者进行交涉,估计再有两天左右就能到达地球了。
“您听说过萤火虫的传说吗?”宗一忽然问道。
“……萤火虫?没有。那是什么?”
“每一个执行特|攻的神|风队员,在死后都会变成萤火虫。”
宗一将神风队的历史向阿斯特拉娓娓道来——地球上,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神|风|特|攻|队。濒临战败的日本为了挽救危局,组建敢|死|队,并应用于海、陆、空战役当中,以自|杀|式|攻|击|企图扭转战|况。但大势已去,最终只不过是让数以千计的青年白白送死而已。
“在一个多世纪以前,神风曾经的口号是“保|卫|天|皇”,“与敌|人|玉|碎”……但实际上没有人愿意去白白送|死,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被|迫的。我看过那个时候队员的日记,当他们看到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离开自己,驾驶着零战飞走的时候,既庆幸又愧疚。但谁知道下一个赴死的会不会是自己。因此,他们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忧郁悄悄爬上了阿斯特拉的脸庞。
“妈妈,我将变成一只萤火虫。”宗一说道,“写下这句话的人恐怕早已经如愿了吧。”
两人沉默了须臾,宗一才又说道,“让您见笑了。”他看了看天空,还有远处等离子火花塔模糊的影子,“明天过后,我会向长老院提出为战友收尸的请求,无论长老院对于我们如何处置,我还是想让横|死的28名队员能够至少有一个归宿。”
“28名?”
“是的,在陨|石区由于受到强|烈的撞|击,先后有19名队员丧|生,之后在极北之地……9名。”
“嗯。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到时候我一定会帮您协商的。”
“那么就谢谢您了。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实在让您见笑,我想先回住处了休息一晚。”宗一绅士地笑了笑,他面色疲惫,已经有浓重的黑眼圈。
“啊,不好意思。”阿斯特拉才察觉自己的失礼,“您请便。”
告别了宗一之后,阿斯特拉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趁夜飞向极北之地,进入超级地带,抵达陨石区。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举动,他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至少可以将陨石区的飞|机|残|骸|收集起来,多少会弥补自己的罪过。
望着眼前的景象,阿斯特拉心中酸楚。在这个空间,没有光芒,没有空气,也没有水分。这里不分上下,不明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与混沌。小到手指甲,大到丘陵山川的陨石,散落在虚空之中。毫无规律与生机的陨石群让人感到绝望。在这些陨石之间可以看到星星落落的飞|机|残|骸。极目远眺,残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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