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样貌根本看不清,既然叫我不要靠近黑暗就走入光明吧。
仙道向有光的地方走去。
只是怎么走都没个头,除了光什么也没有,再看身后,那片黑暗竟跟着,如影随形。
“有人吗?”仙道大喊。
没有回应,刚才喝止他的声音没有再响起,该如何从这荒凉的梦境中离开。
“仙道,仙道同学,仙道同学!”
将仙道从梦境中拉扯回来的是愤怒的呼唤,睁开眼,面对的是老师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仙道人呢,又迟到了?还是在哪里摸鱼?”田岗一进球馆不见仙道,生气质问。
越野过来解释,仙道上课睡觉被抓个现行,正留堂写检查呢。
“原来如此,我要记下来。”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记的,彦一,很丢脸呐。”
“我要认真记录仙道学长每一天的学习、生活状况,从中找到他强大的秘密。”彦一拿出小本煞有其事的样子:“说起来,最近学长上课睡觉的次数好多。”
“好像有这么回事。”
“这样的仙道学长不是变得和湘北的流川枫一样了吗?听说流川枫超级嗜睡,一上课就睡觉,还动手打过叫醒他的老师。”彦一无所不记的精神发挥了作用。
“什么,打老师?湘北的人还真是暴力。”虽然事隔几个月,提到湘北越野还满是不甘的耿耿于怀。
“湘北怎么了?”门口传来声音。
“仙道学长。”彦一兴奋地喊。
来的正是仙道。
写检查,对老师好话说尽终于换来老师放人,赶到体育馆,在门口就听到彦一他们八卦,八卦的对象正是自己。
田岗教练气哼哼地看着仙道,想斥责他上课睡觉不像话,又想到现在仙道是队长不好在队员面前太下他面子。
仙道机灵圆滑,看自家教练面色不善,连忙告饶:“教练,是我不对,我这就跑二十圈自罚。”
田岗嗯了一声,脸上略和缓了些。仙道赶紧围着球场跑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仙道意识到事态严重。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失常,再不采取措施就要变成大家的笑柄,被归类到湘北那群问题儿童中去。自己性格再洒脱,如果真被同学和队友这样看,面子上也会受不了啊。
湘北,刚到门口时,越野他们在讨论流川枫。
等等,流川。
仙道忍不住激灵了一下,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脑内有某样东西被触动了。
是什么呢?
或许拜正在跑步所赐,仙道的大脑空前活跃,先前想不起而不去想的空白是萦绕脑中的迷雾,流川的名字像是迷雾中突然点亮的一盏灯。
“不要靠近,大白痴。”——梦里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大白痴,多熟悉的口头禅,那清亮的声线自己听过。就算本人话不多,声音却让人过耳难忘。
绝不会错,流川枫,你就是解开疑团的那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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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吗,抱着这样的想法仙道来到了湘北。
仙道猜测这个时段流川应该在参加篮球队的训练,他没来过湘北不知道篮球馆在哪,问了个同学,很爽快地指给他路。
然而快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又犹豫起来。
自己跑来湘北找人是不是有些冒失呢。
见到流川要怎么说?‘我最近上课总睡觉是不是和你有关?’又或者‘在我的梦里好似听到你的声音?’会被当成神经病吧,说不好还要挨上一拳。
可是就这样离开又不甘心,心里还有个自己相信流川是能够给出答案的人。
进退两难间,篮球馆的门被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赫然是流川。
仙道一眼瞧出他的不同寻常。
流川的脸上挂着黑眼圈,因为他皮肤白皙的缘故,乌青的痕迹非常明显。
流川看上去很不高兴,没什么精神。他走到仙道面前:“你等我一下。”
“哦。”于是仙道就真的在门口等他。
全湘北篮球队的人都看见仙道了。
最呱噪的樱木第一个跳出来:“啊,刺猬头!你来干什么,刺探军情吗?告诉你,本天才的状态一流,打败你轻而易举。不对,你们陵南已经被我们湘北打败了,哈哈哈哈哈。”
“真是够了。”一把大纸扇招呼在红脑袋上,“一点礼貌也没有。”
是湘北的经理,气势十足的美女。一边教训着樱木花道一边打量仙道,眼里都是询问。
宫城也走过来。
他现在是湘北的队长了。
这也算是两队新队长的见面,虽然是非正式的。
“仙道,真是意外。”因为身高差距,宫城不愿意站得离仙道太近,他极力摆出队长的威仪,“来这里有事?”
“找人。”仙道说。
“谁?”
“他是来找我的。”流川已经换了衣服拿着包。
“安西教练,我有些事,今天想请假,希望您批准。”
“哦呵呵。”胖胖的老先生和蔼地笑,表示同意。
流川又对宫城微微欠身:“我先离开了。”
“哎?狐狸,你怎么先走了,要跟这个刺猬头一起吗?”樱木又咋呼起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挡在门口。
“让开,白痴。”流川推开他,一把拽住仙道的包带,有些恶狠狠地说:“你,跟我来。”
“哎,哎?”仙道莫名其妙地被流川拽走。樱木还在后头大喊:“你们两个,不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练球。”
什么跟什么啊。
流川拽着仙道气势汹汹地出了学校,穿过马路,来到附近的小公园,找了一处背人的地方才停下。
仙道想他的感觉没错,流川是在瞪他,带着怒气。
自己难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人,让他这样愤怒,黑眼圈看起来更显眼了。
“我找你……”仙道愈发拿不准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
“哎?你知道?”
“这几天我总睡不好,烦死了。”
嗯?这家伙说的话怎么让人听不懂,我想来解决嗜睡的问题,不是失眠。
“你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流川小声嘟哝。
“什么?”仙道没听清,向他确认了一次。
“我说,你搅得我睡不好觉。”流川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我……我搅得你睡不好觉?”仙道瞪大了眼睛。
“你不停把我扯进你的梦里,balabala地都是声音,吵得我没法睡觉。”
天大的冤枉,“我怎么会吵到你?”真是恶人先告状。
流川一脸不耐烦。
这种态度让仙道恼火起来,他是个很随性的人,但现在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是在愚弄我吗?”自己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被一年级的小鬼戏弄。
流川抿着唇不说话,半晌像是做出重大决定般走到仙道面前,他的指尖泛起白光,轻触仙道额头,口中念道:“封印解除。”
仙道觉得自己像被闪电击中了,眼前白光闪过,脑海中出现无数画面,像看电影。
这是部奇幻电影——市场的巧遇,无礼的少年,黑色的野兽,相争,斗法,少年故意为之的破绽以及冒失的挺身而出的自己。当时并没有发觉,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再看一遍的时候,仙道明白流川的那个失误是故意的。自己却像个白痴,推开他,承受猫妖的攻击,致命的。这么说,当时的自己已经死去了?法阵,咒言,白色狩衣的少年,将他自黑暗中牵回光明世界。
相当白烂的剧情,十三岁起就不爱看了,可是又清楚知道这不是电影,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就在自己身上。
白光刺疼了仙道,使他不得不捂住眼睛蹲在地上。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冰凉的手指蹭过他的耳朵让他一激灵,他跳起来,白光的刺激让他的胃很不舒服,干呕了几下又吐不出什么。
流川就在他身后,没有离开。
半晌,仙道觉得胃缓和了一些。
“到底怎么回事?我死过一次吗?”
“不算完全死去。”流川的声音听起来好冰冷。
“你在安慰我吗?这种安慰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啊。”仙道找回了一点他的幽默感。
“不是安慰,是事实。”
“对,我还活着,是还魂咒一类的东西吗?”
“续魂咒,猫妖的。”
仙道花了些时间解读流川的话——某种咒术让他活下来,咒术需要生灵的精魂,用的是猫妖的。哈,自己的智商还在。
“那么,现在的我是人是妖?”
流川沉默了,仙道转过身,少年黑曜石般的双眸凝视着他,轻声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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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的是你,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仙道快要抓狂。
“我不记得了。”背书真的很烦,能顺利完成续魂术已经超乎想像,至于成功后被施术的人会怎么样,谁会记得那么多。
仙道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一切。”
……
仙道认识的流川枫,至少他以为的流川枫是湘北的一年级生,篮球队的主力,球技拔群,性格冷酷又臭屁。在球场上流川是个好对手,自己喜欢和他对决时的感觉,那种百分百使出全力的感觉,让他身心畅快。
可是他没想到,流川还有另一个身份——阴阳师。
老天,阴阳师,多么古老又神秘的职业,对仙道而言他们只出现在电影和动画片里。
神社里的巫女巫祝也见过几个,他以为那不过是装扮庆典的重要元素,世上没有妖怪,哪里来打妖怪的阴阳师。
现在他看见个活生生的了。
难怪在流川还给他的记忆电影里出现一个穿白色狩衣的少年,那少年分明是流川的脸。不得不说狩衣和流川很合衬。
流川是一名阴阳师,他接了一单帮人寻物的活,追寻着物件来到镰仓水产市场,发现要找的东西在一只猫妖手里,为了夺回物件流川和猫妖打了起来。可是中途发生了意外,战斗正酣时,仙道跑了出来,受到猫妖的攻击,重伤濒死。为了救仙道的命,流川对他施了法术,将猫妖的精魂融合在仙道的魂魄里。
仙道总算弄清事情始末,他一言不发,曾经的记忆结合流川的话正席卷他的大脑,他要花点时间消化。
如同小豹般的黑猫是自己亲眼所见,由于记忆恢复仙道清楚记得利爪撕裂胸膛的痛楚,现在那里可是完好无缺连点红痕都没留下。仙道暗自庆幸,感谢上苍,古代巫术挑战现代医学,巫术胜,流川救了自己的命。
看仙道半天不说话,流川轻声说:“对不起。”
仙道不太明白:“为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
是指自己被猫妖袭击,又复活的事吗?想不到流川的内心善良又温柔。
“没关系的。”仙道说:“那时候冲出去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你没逼我。猫妖那一爪子可真疼,虽然伤口不在了,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疼,心脏都被撕裂了吧。”
仙道夸张地揉着胸口:“如果不对我施法,我就会死。我才十七岁,还没活够呢,让我在死或生之间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你救了我,我该向你道谢才对。”
流川眨眨眼:“你原谅我了?所有的事?”
“是。”
流川似乎轻松起来:“那就好,我还没说完。”
“啊?”
“照行里规矩,阴阳师工作时不能将普通人牵涉进来。你不单看到,还受了伤,又接受了续魂术的治疗,若传出去很麻烦,我就又对你施了个记忆封印的法术。”
“啊,所以之前我没有那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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