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三角状的事物是什么啊。
仙道脑中一片混沌,流川适时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仙道的脸。屏幕上双眼依旧深邃迷人,只是那金黄颜色流光溢彩,还有瞳孔被屏幕光线刺激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缝。
呆呆看了看流川,仙道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流川枫,16岁,崇尚暴力疏于咒术的不靠谱阴阳师,重度毛绒爱好者。
仙道彰,17岁,前17年是人,一夜之间成为半妖半人的悲惨少年。
从这一刻起,俩人开始了属于他们的鸡飞狗跳的人生。
睡过头了7其二 狐狸
“流川,流川,我找到一本妖怪画册,绘制时间是1897年,真不得了。”
“流川,流川,这里有个人偶,制作很精良啊,瞧他和服的布料,怎么少了一只胳膊,真可惜。”
“流川,流川,这有张老照片,这个男人挺帅哈,呃,他身后那团白影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那个……”
“吵死啦,大白痴。”一块抹布以快速球的方式飞过来,仙道歪头,抹布擦着肩头飞过去,水珠还是不可避免地甩溅在脸上。
“冷静,冷静。”仙道笑嘻嘻地说,“这是你家,屋里都是你祖上留下的东西,磕了碰了多不好。”
“我扔的是块布。”
“那更糟,这里以书籍居多,沾水晕花了墨,书就废了。”
流川绝望地翻个白眼,自己怎么就看不开,让这么个啰嗦的家伙登堂入室。
事情还得从一周前说起。
那天在小公园,仙道变身猫耳男后华丽丽昏倒在地。流川上前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两巴掌,清脆响亮,仙道脸被抽得生疼,这才清醒过来。
一醒来就面对残酷现实,仙道抱住流川手臂求救。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子怎么见人,你要帮我。”
流川迟迟不说话,似乎在享受仙道求他的样子。
聪明如仙道怎会看不出,只是现在有求于人,没有办法,不如装得更可怜些,让流川不忍。说来就来,仙道眼里顿时漾出水来。
此时的流川是站着的,仙道保持着坐地的姿势,拽着流川的手臂,仰起头,一脸无辜。 许是自然反应又或者入戏太深,兽化的猫耳也可怜地垂下。
流川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见到萌物的表情,仙道知道自己的装可怜攻势起作用了。
在包里一通乱翻,仙道见流川拿出一张纸条,朱砂笔画满诡异图案,是张咒符。
流川左手食指与中指夹住咒符,右手掐诀,口中喃喃,接着很大力地把咒符往仙道脑门上一拍,同时喊道:“恶灵退散。”
不知是流川用力过猛还是咒符法力强劲,仙道觉得脑中白光一闪,眼前金星乱冒。
“哎呦。”仙道忍不住要扶脑门。
“别动。”流川喝止他,“咒符碰了就不灵了。”
缩回抬起的手,仙道又摸摸屁股,尾椎光洁溜溜没有奇怪条状物,再触触头发,熟悉的手感,毛绒三角不见了,拿过手机左照右照,风采依然,不再是铜铃大眼。
感谢诸神,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唔……”流川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想不到真的有效。”
“吓,对我施咒符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吗?”仙道不满,“也太随便了吧,我以为阴阳师最擅长口中念决,挥舞符咒,驱散恶灵。”
“我不擅长这个。”
“那你擅长什么?”
“打架。”流川回答的理直气壮。
虽然兽化暂时压制住,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流川,咒符不能碰不能取下,我该如何行动,顶着这副僵尸模样,还是不能见人呐。” 更烦恼的是,咒符的时效有限,恐怕到了凌晨就会失效。
流川也很为难。
仙道提议:“不如你多给我些咒符,再将咒言传给我,快要失效了就往身上贴一张。”
你当手机续费呐。
流川摇头:“短时间内,贴得越多作用越小,直至完全无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就不能有长效的咒符吗?”
提到长效,流川似想起什么,眼前一亮。
“有个东西或许有用。”
仙道大喜:“快,快,快点拿出来。”
“在我家不知哪个角落,等我回去找找。”
“一刻也不能等。”仙道态度坚决,“你要对我负责,直到找出解决的办法,若不能帮我恢复原状,我就跟定你啦。”
没想到这刺猬头竟十分无赖。
流川从鼻子里哼一声,自己本就没打算逃避,还用他说。
“走吧。”
仙道站着没动,有点为难地说:“流川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好走出去呢?”
“你想怎样?”
“是不是用什么东西遮一下。”仙道提议。
流川皱眉,眼睛四下找了找。
地上有份不知谁扔下的朝日新闻,流川把它捡起来,非常灵活地折叠起来,半分钟后一顶油漆帽应运而生。
“手艺不错。”仙道在一旁鼓掌。
流川将纸帽递给他:“戴上。”
这样不是更古怪了吗?
最后,仙道把头埋得很低,将书包举过头顶,以一种抱头鼠窜的姿势跟着流川去他家。 所幸流川尽量抄无人的小路回家,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人,免去了仙道许多尴尬。
睡过头了7七拐八弯,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斜坡,两旁是经年的灌木与爬藤植物,郁郁葱葱。这些绿色植物形成了一道天然壁障,让人没法看到绿树丛后的景致。
长坡的尽头就是流川的家。
门口是成片的绣球花。这灌木定也生长多年,竟有一人多高,不是开花的季节,只有碧绿的叶。
树丛中露出铺着青石板的小道,然后就看见古旧的门扉。只一眼就能看出是很古老的建筑。
木质的门扉,门漆斑驳,本该是一对的兽环,左边那只的环扣已经不见了。流川伸手一推,门开了。
居然门都没锁,这个年代可不多见。
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入仙道眼帘的是很有情调的庭院,甚至有人工开凿的水道,上面驾着弯弯的拱桥,将日式庭院风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后是和式的屋子。
这种老派的建筑如今已不多见。
真不得了,流川竟住在这样古老的建筑里,地方虽不大,非常雅致。
院里有松有竹还有枫树和各色花卉,生长地很茂盛。可是看来不经常打扫,杂草也非常多,屋子也是一样,仙道用他2.0的视力看到墙角结有蜘蛛网。
感觉没什么人气。
总之是缺乏人气又生机勃勃的老宅。
”我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流川说道,声音很小,屋里的人根本不会听到。
出于礼貌,仙道跟在他后面喊了一声:”打扰了。”
也没有人应。
流川说:”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一个人住。”
仙道很吃惊:”一个人住?父母,家人呢?”
”不同我在一起。”
仙道顿时脑补了无法和平共处的夫妻劳燕分飞,谁都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扔下身世可怜的少年自生自灭。一个大雪纷纷的夜晚,小小的流川冻饿难忍,昏倒在宅院门口,被好心的老阴阳师收留,传授其阴阳术,数年后老阴阳师故去,独留流川一人住在这所老宅里。
这思维散发的实在远扩,并且如脱缰野马一去千里。当然,一切都在仙道脑内完成,流川却突然说:”你不要想些奇怪的故事,我父母因为某些原因不和我长住,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唉呀,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流川赏他一记白眼,”比企鹅群里站了只北极熊还要显眼。”
流川进屋对仙道说:”东西我需要找找,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找东西的时候,你自便吧。”
正合仙道心意。
其实从进了门,原本火急火燎的仙道心态突然放松下来。此时让他更感兴趣的不是怎么长久解决变身问题,而是对流川家的好奇,想要好好四处参观。
先绕着庭院欣赏了一番,又在廊下脱了鞋,光脚踏上回廊围着屋子观察起来。
真是很老旧的宅子。地板被蹭得发亮,到处散发着老木料的气味。因为没有人,仙道一个人走来走去,发出”咚咚”的脚步声。
也不知流川跑到哪去了。
仙道转过一处拐角时,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客人呐。”
把仙道吓了一大跳。
流川不是说一个人住吗,这里分明还有别人。
定睛一看,铺了白色细沙的廊下一角站着一名老者。
老人的年纪非常大。
身体佝偻着,却能看出骨架较一般的老人来的大,年轻的时候想必身量颇高。满脸的皱纹沟壑纵横,下巴上留些稀疏的灰白胡须,头上已是寸草不生。
老者穿一件老鼠灰的浴衣,在角落里看着仙道,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仙道微微鞠了一躬,说:”您好,我是流川的朋友。”
”是少爷的朋友啊。”
少爷?是流川家的佣人吗?
流川竟然说家里没人,难道这个娇纵的少爷没有把佣人当人看?
仙道马上又推翻了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那个小孩虽然面上冷酷,但是待人十分有礼,仙道相信他一定也有一颗善良的心,他感觉得到,对篮球那样热爱执着,绝不会是傲慢娇纵的人。
可是这名老者又是怎么回事。
”勘兵卫,你醒啦。”
是流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仙道身后,无声无息。
仙道又被吓一跳,”我说流川,你怎么走路没声。”
流川不理他。
被唤作勘兵卫的老人说:”少爷今天回来早了,老朽没能听到您的声音而出门迎接,真是罪过。”
”你年纪大了,躺着就好,不用次次都去门口。”
仙道听着对话,看来主仆俩的关系很好。
不明白流川刚进门时为什么那样说。
仙道无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额头,手指触到咒符才想起不能碰,可惜已经晚了,咒符脱离了他的脑门,飘飘荡荡落下。
仙道感觉到头顶和屁股的不对劲。
”啊,糟糕。”仙道在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廊下的勘兵卫突然脸色大变,然而令仙道惊恐的事发生了,勘兵卫苍老如风干的橘皮般的脸开始变幻,嘴和鼻子向前伸长,佝偻的身躯四肢着地,不过几秒,刚才还是人形的勘兵卫化作兽类。
”汪,汪,汪!”相当凶恶的吠叫,即使脱落得差不多,也极力呲着嘴,将所剩无几的牙亮出来。
出现在仙道面前的已不是年迈的老者而是一只高大的秃毛老狗。
狗吠得很大声,看起来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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