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百合-泪妆(出版)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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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来,再给重病的大小姐把一把脉。

    然而,也仅仅是如此而已,他也没有和泽卉说上一句嘘寒问暖的话,便匆匆离去了。

    苑泽卉见父亲如此冷漠,眼泪早已成串地落下来,谁说手心手背、没偏没向?为了苑昭禾,苑观植恨不能将丰宁山庄翻过来,连地底都挖上三尺,而对沉疴未愈的自己,却只有淡淡的一句吩咐,将责任全交给大夫。

    苑观植此时心中,只有寻找苑昭禾这一件大事。

    这个女儿是他眼看着长大,出落成花朵一样的,就像丰宁山庄里那片极品牡丹园一样。丢了昭禾,这简直比要他的命还要难受,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能想起为大女儿泽卉请一个大夫来,也是因为想到了丢失的昭禾,触景生情而已。

    一天一夜过去,护院们纷纷归来,依然没有人见到苑昭禾的踪影,全山庄的气氛都随之紧张起来。

    宁夫人哭天抢地、以泪洗面自不必说,连一向沉稳的苑观植也仿佛装了火药的弹筒,见人就要追问叱责一番,把庄园里所有的护院保镖,甚至粗使小厮都派出了丰宁山庄,满山满岭地找寻起来。

    这间位于扬州小镜湖畔的竹木小屋极其清雅安静,不用熏香,也会有一股淡淡的青竹香气,易凝神养性。

    苑昭禾早已恢复了昔日神采,整间小屋仿佛都跟着她的一颦一笑而变得灵动起来,虽然这里已是扬州郊外,乳母家已近在咫尺,但是她却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清幽雅境。

    展凌白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白粥走到竹林内,他一眼就看见了身穿一袭青色衣衫的苑昭禾。

    ”你吃点东西吧。这次的粥是我做的,应该不会比路维青做得差太远。”他将粥碗轻轻地放在石头小桌上。

    苑昭禾嫣然一笑,走到他面前,有些顽皮地说:”谢——谢。”

    就像花朝节那晚,他们在芸雪庵里的第一次相见,他对她说的那声”谢谢”一样。数日相隔后,这样的情景反过来,却还是那般的令人心房怦动,温暖如昔。

    展凌白却不敢直视去看她的眼睛,迅速收敛眼神,转向了别处,漫不经心地问:”昨晚,你怎么会在那条船上?”

    ”那你呢,你怎么也在那里?”同样的问题,昭禾加了一个”也”字,便把它成功地推还给展凌白了。

    展凌白不禁沉默了。

    真的理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他不愿意在她面前说谎,而且他活到如今,也基本没有说过谎。杀人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何用编造谎言?然而,现在遇到的不是杀人、不是任务,而是一个他不愿意欺骗的人的询问。

    两个人一时无语,僵在那里。

    苑昭禾害怕这种僵持,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是因为有人迫我……迫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爹娘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所以我才……离家出走。我有个乳母在扬州城内开绣坊,我到扬州渡口,是为了乘船投奔她。”

    第一部分 第40节:弄晴微雨(3)

    他似乎有些怀疑:”谁有这么大胆子,能胁迫你的父母?”

    苑昭禾期期艾艾地说:”当然有……我爹爹不过是个本分商人,连朝廷官职都没有。”

    展凌白神情微变,说道:”有钱无势,倒不如无钱无势。看来那胁迫你家的人,必定是木朝那些无耻官员了。”

    苑昭禾没想到他话语如此犀利,这件事的真相也给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好在他没有做更大胆的猜测,于是咬了咬唇说:”差不多。”

    ”婚姻大事是不能勉强的。你若不是愿意,谁都不能胁迫你。”展凌白语气冷淡地说着话,向苑昭禾轻轻扫了一眼,却不料恰好与她看过来的眼神相遇,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苑昭禾早已率先低垂了头,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在大辽,根本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两人之间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与对方在一起,不喜欢的时候也可以分开,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没有必要,只是你们中原人氏喜欢作茧自缚……”展凌白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立刻住了口。

    苑昭禾见他并没有劝说自己回家或遵从婚约,不由得暗自开心,展颜笑道:”确实是作茧自缚。如果可以,我宁愿做一只天上飞翔的鸟儿,江南也好,塞外也好,想飞去哪里就去哪里。”

    展凌白看着她欢悦的神情,不动声色地说:”喝粥吧,快要凉了。”

    苑昭禾很听话地弯下腰来。喝完粥后,她走到他身边,将小碗递给他,轻声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昭禾,昭泽草木的昭,禾苗的禾。我出生那一年,江南恰好风调雨顺大丰收,所以爹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展凌白微微点了一下头,拿着碗转身走出竹林。

    第一部分 第41节:西风冷(1)

    第十一章西风冷

    夕阳残照,晓风轻抚,穿过翠绿的竹林,带出流动的凉爽气息。

    苑昭禾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翠衣长裙,梳了简洁的发式,只在发间插了一只竹簪,左鬓处粘了一朵淡白色的绢花。仅是这样简单的样式,因配在苑昭禾身上,便显得与众不同,清冽中不失柔和,温婉中夹杂明媚,秀美清丽,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纤尘不染的青莲花。

    ”这里的竹子,有许多都是路维青亲手种下的。”苑昭禾在前面走,展凌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路维青喜欢竹子,你喜欢什么呢?”

    苑昭禾问完,扭身回头,见展凌白长身玉立,整个背影被夕阳残红映照,如被血色吞没了一般,竟看得有些惊心动魄了,连忙又问:”你……你也喜欢竹子吗?”

    ”不喜欢,我喜欢大漠。”展凌白静静地答道,头脑里已经随之出现了那漫天黄沙风卷的塞外。

    ”大漠?那里好吗?”自幼生在江南,并未去过远处的苑昭禾,在看到展凌白那副有些痴醉的眼神后,不能自抑地相融了进去,竟也很想去看看了。

    ”很好,很美。”

    极其简单的几个字,却是展凌白心中所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字。

    ”我好想去大漠看一看。”苑昭禾带着几分憧憬仰望着北方的天际,此刻正有一排鸟儿从北方飞来。

    ”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不知怎么的,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好像之前抒发自己心情一样,完全是不由自主的,直到话已出口,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好啊,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啊!”苑昭禾虽然是大家闺秀,然而毕竟是小女孩心性,立刻变得活泼起来,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笑道,”一定不许赖账。”

    展凌白忽然心头一凛——能记住吗?他当然会记住。可记住并不等于可以实现,至少眼下不可能。

    她没有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刚才明亮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暗淡,低垂了头说:”我知道,你不想带我一起去……那就当我没说过。”

    展凌白看着她黯然失色的面孔,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柔和,轻声说:”我记住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叫上你的。”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再一次允诺这件事,立刻又变得高兴起来,眉梢眼角顿时有了隐藏不住的笑意。

    一指温柔的烟,一丝幽雅的雨,一缕飘渺的红,一拂轻盈的尘。

    在这翠绿欲滴的竹林里,悄悄地绽出萌芽,缠绵纠葛,似欲罢不能,又欲语还休。处处带出了暧昧潮湿、不怀好意的温暖,以及令人魅惑、不能肯定的柔情。

    苑昭禾凝神远望已有许久,而那站在池水边长身直立、黑衣如墨、如亘古以来就屹立在那里的雕塑一样的男人,却像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他端端地站立着,一动不动。

    这一天里,大部分时间,苑昭禾都像现在这样看着。

    明明应该很累,却又一点也不觉得,哪一眼不小心看漏掉了,原处没有了展凌白的影子,心就会莫明地失落和慌张起来,直到再次找到他的身影,才会安定。展凌白是个内敛无言的人,连表情也很少,若是换个旁人,苑昭禾早就会觉得他闷了,可不知为何当这个木讷的人是展凌白后,连木讷都显得可爱了。

    苑昭禾很喜欢展凌白看她时的那双眼睛,像是融化了的冰洋,低温却波光荡漾,汇成深邃的湖水,微微低垂,里面藏着温柔的倒影。因为那双眼睛,那个原本冷酷如冰山的人,竟也一下子生动了。

    ”你一直这么看他,不觉得厌烦吗?”

    路维青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苑昭禾一点也没意识,直到路维青问了,苑昭禾才知道这屋里竟多了个人。

    她有些羞赧地低着头,解释说:”我在看风景,谁说我在看人?”

    路维青并不揭穿她,淡淡一笑说:”难得你这么欣赏他。我们几个兄弟里面,就属凌白性情最孤僻,除了喝酒纵马,他也没有别的爱好,有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黑冰川。”

    ”黑冰川?”

    苑昭禾不禁哑然失笑,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道:”谁给他起的?这个名字起得真是贴切。”

    ”你不认识他,也是我们的好兄弟,他叫雷藏云。”

    苑昭禾轻轻点头,流波闪动的眼底快速带过一丝笑意,她继续透过小窗去望水边的人,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她回眸张望,却见展凌白已走进竹屋,手里还握着一只灰黑色的鸽子。

    ”有消息了?”路维青迅速收敛了刚才的悠闲模样,急速问展凌白。

    展凌白点了点头,他把鸽子递给路维青,却没有开口说话。

    苑昭禾料想他们有事情要说,立刻乖巧地问:”你们要谈事情,我先出去。”

    她刚转身出门,路维青就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压低声音问:”盟主有什么吩咐?”

    展凌白将信鸽上的小纸笺递给他。

    路维青看完,暗用内力将纸笺化为粉末,然后看向展凌白,开口问:”我们去执行任务,她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展凌白仰了仰头,”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人。”

    路维青将目光直视着他,低声叹道:”凌白,你应该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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