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羊羔也要一起住,但是总是可以支开他的嘛。裴弈墨这样想着,脸上笑容仍旧不减。
“到了。”云清领着他在纯阳曲折的小道上走了一阵,便来到雪竹林深处的一个小院前。裴弈墨打量着四周,翠竹掩映了小院,细碎的雪花覆盖着竹叶。透过层叠的竹叶,有稀疏的雪花坠落,落到脸颊上冰冰凉凉的。小院上方是一块琉璃般的天空,纯粹的蓝色空灵但不带温度,就像纯阳这个门派一样。
云清推开栅栏走进去,踏着院中不算薄的积雪站在屋门前,回头看裴弈墨。“快进来,外面冷。”
他牵着马,站在院外看着云清。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就这般牵着马匹踏雪归来,当风霜落满肩头,这个纯阳道子就站在屋前对自己说,“快进来,外面冷”——若是能得偿此愿,此生无憾。裴弈墨怀着这样的心思,再看看云清,不禁勾起嘴角笑了。
进了屋,裴弈墨忍不住东张西望一下。“唉!云清云清!只有两间房耶!”发现好事的裴弈墨开心地喊起来。
“嗯?是啊。”此刻已经换好道袍的云清从里屋出来,看着莫名开心的裴弈墨,皱了皱眉。
云清脱下了万花的玄色外裳搭在臂弯上。而褪去恶人谷血红衣衫的云清身着纯阳破军道袍,白底灰纹的长衫没有了嗜血张狂,更多的显示出一种平和轻灵。看上去似乎是一个道心通明但未看破红尘的温柔道长。裴弈墨好笑起来,因为这样的错觉,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仍是那个睥睨强敌,剑尖舔血的云清。
“穿上。”云清把衣服递给他,裴弈墨接过后利落地穿戴整齐。“云清,只有两间屋唉。”他贼兮兮地冲云清眨眨眼睛。
“对啊,我和云逸住一间,你住一间。不就好了?”云清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开始整理好久没人住的屋子。
“可是……”裴弈墨顿时焉了气,但是硬要人家师兄弟分开睡,自己现在的身份终究也说不过去,只好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小羊羔子一通。
“师兄,我回来了。”被云清安排去天街买东西的云逸也踏进屋门,看到本在帮忙收拾的裴弈墨抬头凶巴巴地瞪了自己一眼,吓得他缩了缩脖子。真是莫名其妙的。
云清也起身招呼他,看了看他买的东西,“阿逸把食材放到厨房去吧。”然后转头问裴弈墨,“你喜欢吃冬笋牛柳吗?”
“嗯?怎么?”裴弈墨眨眨眼睛,“你做饭吗?”
云清点头道:“自然。你到纯阳也算客人,理应招待。”皱了皱眉又道,“只是今日似乎只有这些食材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裴弈墨把云清拉到椅子前,按着他坐下来,表情颇为严肃,“你有伤在身,别给我弄这些。”
“但是晚上吃什么啊?”云清无奈地摇摇头,欲起身。
“你们纯阳就没有提供弟子吃饭的地方吗?”裴弈墨手按在云清肩头。
“嗯……有是有。”云清认真地想了想,“不过离这里太远了。”
“啧。”裴弈墨双手抱在胸前,俯视着他,“这么说,以往都是你做饭了?”
云清点点头,说道:“自然了,云逸那时还小,总不能让他做。”
裴弈墨皱起眉头,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俯下身子,贴在云清耳边,语带笑意:“道长真是贤惠啊。不过这些日子你还是别忙活了。就让你尝尝在下的手艺吧。”
“可是你毕竟是客人,这样不太好……”
“道长再和我说这些,我就要生气了。”裴弈墨轻笑道,“我还是你的大夫呢,我得照顾你。”
裴弈墨披散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流泻下来,掩映了他和云清的面孔。当云逸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那个万花弟子正俯身不知和师兄做些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他惊得差点叫出声,捂着嘴退回去,想着他们也不顾及着自己还在屋里,真是太失礼了!
于是晚饭的时候,云逸颇尴尬地望望他们又吃两口菜,望望他们又吃两口饭。欲言又止的样子搞得两人云里雾里的。
“裴弈墨,你出来一下。”云逸终于还是忍不住喊罪魁祸首单独出来谈谈。
“你和我有什么话啊小羊?”裴弈墨瞟了瞟他,完全不想出去。开什么玩笑,虽然是开春了,但是纯阳的晚上好冷的!他才不要出去呢。
“你就去吧,万一有什么事呢?”云清推了推他。
“唉……”裴弈墨看看云清,不甘愿地起身出屋。
“我说小羊啊,有什么不能在屋里说的啊?冷死了。”他一出来就抱怨道。
云逸踌躇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弈墨看着他脸红的样子,突然往后一跳双手拉住自己前襟,“你可别说什么‘心悦君兮君不知啊’!我才不会喜欢你。”这小羊羔子哪有云清可爱,不对……云清不是可爱……是温润?不对,他这么嗜血……高贵?不对,他喜欢杀人……管他的,反正云清就是很中他的意。
“胡说!谁要喜欢你啊!”云逸也嫌弃地说道。
“那你脸红什么?”裴弈墨放心下来,搓搓手,催促道,“快点说啊,好冷的。”
云逸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个,你要好好对我师兄。”
“什么?”裴弈墨表情都僵了一下,这小羊在说什么东西啊。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过这误会挺好的,嘿嘿。
云逸看着他得逞的样子,冲他丢了个白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师父去得早,是师兄把我带大的。师兄对我来说是最尊敬最重要的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是敢对不起师兄,我就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
裴弈墨听完,嘴角抽了抽,“哪里用你啊?我要是敢对不起你师兄,你师兄就可以把我打到残废。”
这小羊还挺可爱的嘛,这是把他师兄交给我了?哈哈哈,不知道云清听到他师弟这样说会不会先把这个不肖师弟给了结了。云清唉,你的清白都被你师弟毁了唉。裴弈墨这样想着,心里乐开了花。
“那你能保护我师兄吗?”云弈撅着嘴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万花大夫。
“我会努力的。”裴弈墨挺了挺胸膛。云清平常并不需要他保护,但若有千军万马,他也陪云清一起冲。阵营算什么,他只要一个人。
“你们干嘛呢?快进来吧,外面下雪了。”云清打开门冲他们喊道。裴弈墨转头看着暖黄的烛火跳跃在他整洁的道袍上,疑惑的表情看起来不再拒人千里。
“这就来。”他回答道,然后迎着雪花一步一步迈向温暖的方向。
☆、第五章
纯阳冷清的月光照进屋子,外面还飘着簌簌的雪花,但此刻的裴弈墨简直要烧起来了。好像那次攻打恶人谷不小心掉进了咒怨河一样热。
因为现在,他正和云清躺在一张床上。
这事儿得感谢云逸,要不是他非闹着自己睡还猛地把门关上,云清说什么也不会和自己一起睡的。
不过这床还有点儿小,难免碰胳膊碰腿的。虽然都隔着厚厚的被子,裴弈墨还是忍不住激动。他想,自己一定在脸红,不过还好月光很微弱,不然云清看着了太丢脸。但是也看不到云清的表情啊,不知道云清害羞没有,一定比平常那样冷冰冰的可爱好多。他偷偷瞄了瞄云清,又怕被发现,还没待看清什么就又把头转回来。
克制,裴弈墨,克制。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天知道他多想抱抱云清,甚至想亲亲他。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云清一定会杀了他的。不是打比喻,也不是夸张,他知道如果他敢动手动脚的,云清就会一剑刺穿他的心脏,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他的觉。这样想想,自己还真是可怜啊。裴弈墨叹息了一下。
“还不睡?”云清听到他叹气,迷迷糊糊地问。
“呃……吵到你了?”裴弈墨轻声问,然后这次正大光明地转头去看云清。温柔的月光模糊了他锐利的棱角,舒展开的眉眼透着平和安静,半闭的眼睛显示出慵懒的困意,除去道冠的道长不似白日里严谨,铺在枕上的长发添了一分秀气。
“唔?没什么……”云清估计快睡着了,声音不似平日淡漠而显得柔和,还带着软软的颤音,挠得裴弈墨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咳,那快睡吧。”他说着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想抱住云清的冲动。
“嗯……好……”云清说着,翻了个身。裴弈墨睁开眼睛,就看到云清面对着自己,整个身子埋在棉被里,卷缩着只露出脑袋。唉?好像有点微微撅着嘴。真是……有点儿可爱。裴弈墨看着他,不自觉地挪动身子靠近些,然后转身面对云清,看着他的睡颜。看来云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介意自己呢,裴弈墨很开心云清流露出的信任。
晚安,我的道长。他无声地开合嘴唇,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到云清渐渐缓慢的呼吸,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睡得还真快啊。
“啊!咳咳……”还没睡醒的裴弈墨感到胸口一滞,然后一阵刺骨的寒冷把他惊醒。刚睁眼就发现自己只着了里衣趴在地上。随即胸口蔓延开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甜腻的血液从捂着嘴的手掌中滑落。一大早的就见血,真是不好,不好。
虽然他性子温和,但是无缘无故被打了,是个人都得动气。不要以为他不修花间游。裴弈墨冷下了脸,从地上撑起来,缓缓抬头看罪魁祸首。但是就看了一眼,他就没法动气了。
云清此刻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又气又羞的样子,脸红红的,咬着下唇,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对啊,我昨天什么也没做啊。这可不是酒后乱性啊,我倒是想乱但我们都没喝酒啊。裴弈墨眨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不可能的事儿,但是看着云清的表情,好像自己真把他怎么了一样。裴弈墨也开始不确定起来,因为云清也不是随便就打人的疯狗。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先给自己来个春泥?我的笔呢?裴弈墨想着,还真到处去瞅他的笔放哪儿了。
“裴弈墨!”云清看他一言不发的,只好先出声了。
“小的在!”裴弈墨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蹭到床边,“好道长,怎么了这是?”他扰扰头,好像也没真怎么吧,不然他早就被云清一个两仪照脸砸下了,但是也真说不准,万一他先审问再砸呢?唉,虽然这道袍底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我还没有吃到羊肉啊!裴弈墨一边想着自己悲惨的命运,一边沉痛地望着云清。
看到裴弈墨可怜兮兮地站在床边,只着里衣冷得发抖,雪白的衣服上还沾了血迹,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云清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说起来,他也不过就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裴弈墨怀里,一时极为震惊,然后九转归一就直接打在了裴弈墨胸口。还好手中没有剑,不然……云清低下头,似乎真是有点鲁莽了。睡着了的话,他也不是故意的吧?可能有点冷才会抱住自己的。毕竟是万花弟子没受过冻。再说……就是抱一晚也没事的,又不是没出阁的闺女,矫情什么啊。云清开始责备起自己,现下完全把错误揽到了自己身上。
“呃?云清?”裴弈墨见他低头不说话,眉头还越皱越紧,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心里没个底真是慎得慌。
“啊?”云清抬头看他,“啊,对了,你……你先上来吧……怪冷的。”他说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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