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推门走进来的巴克。男子把手中的《*》放在接待台上，小心地推到巴克面前，他的右手始终放在巴克看不见的地方。巴克怀疑他的右手里有武器。

    耸了耸肩膀，巴克把自己手里的报纸也小心地推给这名男子。

    在他的中文报纸头版上用签字笔圈起了几个汉字，按照顺序接成一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皆不同”，而在那名男子的英文报纸头版上也用黄色荧光笔圈起了一个个英文字母，按顺序读下去就会发现那是《圣经》里的一句话，“不要只看到你兄弟眼中的刺，却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梁木”。

    第五章 香港（6）

    男子侧目看了一眼报纸，精明强干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多有意思，一个外国人用中国古诗，而一个中国人使用《圣经》。这个世界颠倒了。”

    他的英语带着很纯正的东海岸口音，让波士顿来的巴克感到一点亲切。但这个人的微笑让巴克很不自在，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冷漠的微笑，而这个人微笑时的目光更让巴克心悸。

    “不是这个世界颠倒了，而是东西方在融合。”巴克也勉强笑了笑，“这是趋势。”

    “你认为水能跟油融合？”男子把报纸折叠起来，夹在腋下，好像随时都要离开，“不过我们只是信使，用不着操心那么多。”

    巴克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后面的这句话，‘我们只是信使’，那么，你有什么要交给我？”

    信使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当信使这样笑的时候，巴克会不寒而栗。

    “在现在这个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时代，如果我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给你，根本用不着费尽心思安排见面。之所以双方安排信使会面，是因为我要重申一下立场和原则，这对我们将来的合作很有意义。”

    巴克迷惑地看着信使，“这跟我接到的命令不一样。”

    信使又笑了笑，“我不管你接到了什么命令。我的回答是，因为这种接触非常危险，所以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而且，永远不要再尝试主动接触，你们必须等待我来接触你们。这对我们双方都好。你看，这就是信使的作用，就为了面对面的交流。”

    巴克把一张英寸的光盘放到他面前。

    “我也不管你要说什么，这是我们的要求。”

    信使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张光盘，“你这是额外的要求，我不保证会有回应。”

    巴克刚要说话，信使忽然抬起一直放在台子下的右手，用一根手指按在耳朵上。看起来是他耳朵里的通话器有些问题，巴克注意到了有一条白色的导线进入他的浅色西装领子下面。当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接待台上的时候，巴克吃惊地看到那是一颗手榴弹。难道接头的人有问题，这个男人就会把自己和别人一起炸死？

    信使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巴克，慢慢地撩开自己的西装前襟，巴克看到了挂在他腋下的mp5k-pdw冲锋枪。

    “你带来了意外的客人。”信使打开冲锋枪的保险，“现在情况复杂了。”

    “这不可能。”巴克很吃惊，“我事先作过防范措施。”

    “很显然，他们要比你聪明一点。”信使冷冰冰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外勤第一队的六名特工已经进入太子大厦。按照计划，1号和2号两名队员控制电梯方向，3号队员控制消防通道，携带震撼弹和霰弹枪的4号、5号和6号队员将冲入魏氏诊所实施抓捕。他们装扮成快递公司或者清洁人员，不着痕迹地进入十层，包围了魏氏诊所。

    4号队员负责驱散走廊里闲聊的大厦内各公司职员。这些职员大多西装革履，有的手中还提着皮包。4号队员注意到走廊里的几个人中没有女性，这让他松了口气。经验告诉他，驱散女性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在这个时候他只要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就好。作为平时的掩护，这些警证都是合法的，而且在特殊时刻和地点，警证往往能起很大的作用。大多数职员都顺从地散去，对这种场合避之唯恐不及。这时候4号特工注意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职员还在走廊上通过耳机谈话，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的白色导线伸进浅色西装下面。看到4号特工向自己走来，这名职员向4号特工微笑示意，手指还按在耳机上。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五章 香港（7）

    “是的，就是现在，就是眼前。”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通话上，面色黝黑的职员笑容可掬地向4号特工摆手示意，“好的，我马上照办。”

    举起手里的警证，4号队员指了指他的电话，“先生，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再继续通话。”

    “好的，马上就好。”一边点着头，这个职员一边后退。

    转过身之后，4号队员忽然意识到，这个职员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不是本地人说的话语。还没有迈开脚步，就在略微错愕的时候，4号特工听到了带消声器的手枪射击时发出的“咻”、“咻”声音，没有发出声音就扑倒在铺了地毯的走廊上。

    4号外勤特工倒下时，5号和6号正在作破门而入的准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没有看到那个身材高大、公司职员打扮的杀手撂倒4号特工后正大步向他们走来，把手中一个做工考究的公文包横拿在手里。

    这是一支伪装成公文包的mp5k冲锋枪，枪声在狭窄的走廊空间内震撼人心，曳光弹的火光像礼花绽放。这是因为经过伪装的冲锋枪无法正常瞄准，所以需要曳光弹指示弹道。5号特工被当场打死，6号特工试图还击，mp5k精准和相对凶猛的火力却让他的努力变成徒劳。打倒两名没有防备的特工，杀手把打光了子弹的公文包扔在地上，从怀里抽出另外一支伯莱达9毫米手枪，然后背对着诊所门口，瞄准了走廊的另一端。

    “猛虎，走廊安全。”杀手的声音很镇定。

    代号猛虎的信使把巴克拉到身后，推开诊所的门走出去。

    他出枪的动作让巴克意识到这是一名军人。

    没有从军经历的人很难分得清楚军人和普通人的区别，而像巴克这样曾经在海军中服役又在中情局工作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之间的不同。军人的动作总是简洁利索，目的性很强，在巴克看来，同样出枪的动作，甚至军人和警察之间都在气质上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他能够轻易地看出军人和平民的区别，能够看出优秀军人和普通军人的区别。

    门外的杀手平举两支手枪，眼睛看着走廊的尽头一眨不眨，那种镇定就更不是普通人伪装得出来的。

    “警方马上就到。”杀手头也不回。

    “要是那样脱身就会有点困难。”信使把冲锋枪架在巴克的肩头，粗暴地推着他往前走，“还说这家伙是个老手，竟然把尾巴带到这里来，幸亏我们早有准备。”

    巴克对他的举动表示抗议，要从信使手里挣脱。信使扭转枪口顶在巴克的脑袋上，恶狠狠地看着他。

    “这里没人在乎你的死活，听话你才有活路。”

    巴克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信使的眼神很古怪，因为就算信使微笑的时候，眼睛里闪动的也是冷酷。信使没有说错，在这个时候没人会把巴克当成一回事，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那些优越感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在这些军人眼里，他最多只有作掩护的价值，所以他也只好乖乖听话。

    信使和杀手的武器同时开火，把从两个方向试图接近的三名特工压制住。他们的枪法精准，极度追求子弹的效率，又有一个中央情报部的特工倒在走廊里，但剩下的两名特工也用两支mp5封锁住了走廊，把他们也压制在走廊的尽头。猝然遭受打击的特工们目的也很明确：他们坚持的时间越长，这些人离开的可能性就越低。

    “这些国安真不错，比香港警察要难对付得多。”在开火的间隙，杀手居然有心情跟信使调侃对手，“看起来等下来到的飞虎队也不过如此。”

    第五章 香港（8）

    “遗憾的是这次我们不能跟他们过招，黑鲨。”打光了子弹的信使没有扔掉枪，而是仍然挂回自己腋下，从走廊里捡起特工们丢下的枪支，还把一支mp5扔给巴克，“你一定还记得怎么开枪。”

    巴克耸了耸肩膀。他曾经在最早使用mp5的海军陆战队中服役，当然会使用这种性能优秀的冲锋枪，尽管他手中的这支还是八五年以前的型号，没有三发点射装置，但这对巴克不是问题。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等于完全暴露，但巴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这两个分别叫做猛虎和黑鲨的军人肯定更在意他们自己能不能够逃脱。如果他们真的如巴克猜想的是现役特种军人，那他们在行动前一定有从进入到脱离的一整套计划，而且不止一套，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对自己如何脱身并不特别担心。这些人会带着他。

    走廊里，猛虎用霰弹枪连续射击，不断地轰碎走廊墙上的装饰，眼前是一片灰尘弥漫，再加上巴克也开始加入交火，让中央情报部的特工们立刻感觉到走廊对面敌人的火力比刚才要强大得多，此消彼长，特工们回击的强度和频率都有所减弱。

    猛虎从领子里拉出隐藏的通话麦克，“现在可以离开。”

    越来越模糊的视界和激烈的枪声让特工们担心敌人会借机冲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电梯门已经悄然开启，又一名杀手迈出电梯。杀手好整以暇地用冲锋枪从背后打死了猝不及防的两名特工，随着他一声尖厉的口哨，弥散着刺鼻的火药味儿的走廊里忽然沉寂下来。

    猛虎抢过巴克的冲锋枪扔到地上，扯着他走进电梯，黑鲨跟在他后面，机警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走进电梯里，黑鲨仍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态。

    “你来晚了，毒蛇。”把巴克推到一边，猛虎转向这名杀手，“如果你不能按照计划执行任务，那么我根本就不需要你。”

    “安置炸弹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毒蛇摘下太阳镜，认真地看着猛虎，“我尽力了。”

    “仅仅尽力还不够好。”黑鲨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每个小队只有六人，现在全都完蛋了，你还摆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吓鬼？我们的情报这样细致，准备这么周详，他们根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毒蛇转向黑鲨时就显得活泼多了，“现在离开不会有任何问题。”

    黑鲨忽然转过身来，把一支手枪顶在毒蛇的脑门上。黑鲨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毒蛇吃了一惊，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黑鲨说得对，仅仅尽力还不够好。”猛虎在微笑，“只有天生的失败者才这样为自己辩白。如果你是一个天生的失败者，我们要你干什么？”

    “等等！”毒蛇叫起来，“我发现了一处施工蓝图上没有的消防通道，所以多放置了一个炸弹以确保我们可以安全离开，所以现在一共有二十个定向炸弹掩护我们离开，这就是我会迟到几分钟的原因。”

    黑鲨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他也没有扣下扳机，显然是在等猛虎的命令。旁观的巴克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叫人害怕。这些人行动果断，心狠手辣，如果他们在下一秒就干掉自己人也不会让巴克觉得意外。

    猛虎死死地看了毒蛇几秒钟，确保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才不为人察觉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巴克。看起来这是一个和解的信号，黑鲨慢慢放下枪，继续对电梯开门的方向保持警戒。

    第五章 香港（9）

    巴克再次注意到猛虎脸上那种冰冷的微笑。

    “我该拿你怎么办？”猛虎似乎在思考：“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巴克笑了笑，擦了擦自己的黑边眼镜，“我有我的方法离开，你不用担心我。”

    “你有你的办法？”

    猛虎慢慢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下眼色。

    巴克看到，黑鲨的眼神是若有所思的，毒蛇的眼神是嘲讽的，猛虎则是不怀好意的。三个人同时看着巴克，谁也没有说话。

    巴克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想干什么。

    “你不能这样做。”他感觉喉咙发干，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我们是一起的。”

    “我们不是一起的。就算我们是一起的，这也不会是我不杀你的理由。”猛虎微笑着把手枪顶在巴克的脑袋上，“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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