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开花_分节阅读_1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一套!”

    “你不信,可嫂子相信,我这就找她去。”刘半仙晃了晃火把,往刘富贵家走。

    “先别走。”

    刘富贵挡住刘半仙的去路,声音软了下来:“我那哈崽是不在房里,你晓得他在哪不?”

    刘半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嘿嘿,这么说来,刚才嫂子听到的是……”

    刘半仙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把手中的火把对着刘富贵的裤裆连连晃动了几下。

    刘富贵慌了,刚停息的汗水又冒了出来。

    刘半仙突然发问:“是不是?”

    “是,是我。”

    “这么说来,刚才嫂子听到的是你喽。”刘半仙不怀好意地笑了,“嘿嘿……是你自己说的。”

    刘富贵这才晓得自己说漏了嘴。

    刘富贵绝望了:“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我还是帮你算算哈崽再说吧。”刘半仙掐着手指算了算,笑嘻嘻地说,“我晓得他在哪了,跟我来。”

    刘半仙晃动着火把,带着刘富贵往楼下的猪圈走去。

    他们家的猪圈边有一个空着的大鸡笼。见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生人,放那了这么多鞭炮,刘小哈吓得躲进大鸡笼里,里面铺着稻草,没一会就睡着了。

    刘半仙酒喝多了,想上茅厕,哪想茅厕被一个胖女人抢先了半步。这十里八寨的茅厕就一个门进出,也不分么子男女,哪个先找着哪个蹲。女人的东西捏不住,男人要是急了,也没有办法捏。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刘半仙赶紧到暗处扯起家伙来一下。

    没想到那泡尿正好淋在大鸡笼上。

    大鸡笼是用篾片编的,有指头大的空隙,尿一下子撒在了刘小哈的脸上。

    刘小哈睡得很死,以为是么子好喝的,张嘴就接,没想尿冲进了鼻孔里。

    “阿——嚏!”

    刘小哈打了一个大喷嚏,冷不丁地,吓得刘半仙的半泡尿撒在了裤裆里,后来仔细一看,是刘小哈在里面睡得正香,他索性把大鸡笼关上了。

    刘小哈睡觉打呼噜,因为是在猪圈边,人们还以为是猪圈里的小肥猪在打呼噜,所以刚才找了半天也没有人找到这里来。

    大鸡笼里鼾声雷动,刘半仙踢了一下大鸡笼,回头对刘富贵说:“你的宝贝儿子就在里头。”

    刘富贵打开大鸡笼一看,哈崽果然睡在里面。

    刘富贵正要动手把哈崽从大鸡笼里扯出来,刘半仙突然按住大鸡笼的门。

    刘富贵回过头,不安地问:“你要怎么样?”

    刘半仙把嘴巴凑过去,咬着刘富贵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刘富贵听了一呆,蹲在大鸡笼边,痛苦地撕扯着头发。

    半晌,刘富贵才把脑壳抬起来,咬咬牙说:“好吧,就依你的。”

    第九章 空路(1)

    天边刚发白,小舅子就赶来了,把外头的大门拍得砰砰响。

    刘富贵折腾了一个晚上,老骨头都散了架似的,睡得很死。

    婆娘听到叫声,踢了刘富贵一脚,没醒,又踢了一脚,并用上了劲,不偏不倚,正好踢到了男人的痛处。

    “哎哟!”

    “哎哟!”

    刘富贵捂着家伙坐起来,冲着婆娘龇牙咧嘴一脸苦笑道:“臭婆娘,踢么子踢喽,*了跟我说一声哒,我来几竿子就是了!”

    “剁脑壳的,都这么大年纪了,我发么子骚哪,好像是娘家来人了,快去开门撒。”

    “臭婆娘,你莫不是想闺女想疯了吧,今天才第二天哩,娘家来么子人喽。”

    “你细听撒,是娘家来人了。”

    刘富贵侧耳细听,是小舅子的叫门声:“姐夫,姐夫,快点起来开门哪!”

    按规矩,姑娘嫁出去后,要第三天才和自己的男人一起回娘家看望娘老子,这规矩叫“转脚”。新娘子“转脚”一般不在娘家留宿,当天得赶回婆家。回婆家后,公婆煮一个猪肚子一起吃,表示全家团结和睦。

    “莫不是闺女出么子事情了。”刘富贵心里一惊,披上衣服赶紧去开门。

    小舅子面无血色地站在门口,裤脚被露水打湿了,湿漉漉的,手里捏着一只绣花鞋。

    小舅子哆嗦着把那只绣花鞋递过来的时候,刘富贵么子都明白了。

    鞋是自己闺女的,人生到了尽头就剩下鞋子一只。

    刘富贵眼睛一花,整个人都靠在门框上,泪水涌出眼眶,泪水先是在皱纹里头漫延,然后大滴大滴地掉在门槛上……

    “我家闺女么子时候走的?”刘富贵抽动着鼻子,声音有些颤抖。

    “昨天夜里。”小舅子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悲痛与无奈。

    “砍脑壳的,昨天夜里哪个走了?”刘富贵的婆娘起来了,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扣着右边*上的布扣子问刘富贵。

    刘富贵的肩膀顶在门框上,勾着脑壳,没有理会婆娘。

    婆娘又追问了一句:“砍脑壳的,昨天夜里哪个走了?”

    刘富贵这才把手中的那只绣花鞋往身后晃了晃,婆娘像遭雷公劈着了似的,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在楼板上了。

    “臭婆娘,你怎么了?”刘富贵听到响声,回头看见婆娘倒在楼板上,赶紧抱住婆娘问。

    “姐夫,我姐怎么了?”小舅子冲到刘富贵的身边问。

    刘富贵伸手到鼻孔上探了探说:“快点,还有半口气。”

    刘富贵赶紧用右手的大拇指死死地掐住婆娘嘴巴上的人中穴,回头冲小舅子吼:“愣着干么子,还不快点到火炉边给我拿硬家伙来!”

    小舅子赶紧跑到里边的火炉边,拿来火钳子。

    刘富贵大声说:“撬开她的嘴巴,把火钳子放进去!”

    小舅子撬了几家伙:“牙齿咬得死死的,我撬不开!”

    “撬不开也得撬,否则这半口气上不来,你姐就死翘翘了!”

    小舅子用了好的大劲,才把姐姐的牙齿弄开,往里头塞了把火钳子。

    半袋烟的工夫,婆娘总算缓过气来了,抱着刘富贵的脖子失声痛哭。

    “呜呜……我们娘老子造的么子孽呀,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啊,你肯定是瞎了眼睛,送错了人……呜呜。”

    刘富贵说:“臭婆娘,别哭了,人死了又活不转来,我们还是过去看闺女最后一眼吧。”

    婆娘抽着鼻子说:“老不死的,我们做长辈的怎么有脸去看她呀,回头来让人笑话,呜呜……”

    子女死了,娘老子是不能在灵堂出现的,更不能上山送葬,这是十里八寨的规矩。送终,送终,是子女替娘老子送终,而不是娘老子替子女送终,否则会被人笑话的。子女死了,只能由兄弟姐妹出面。可是,刘翠花只有一个屁事不懂的傻哥哥。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九章 空路(2)

    “如果我们不去,那就没有人去看她了。”

    刘富贵鼻子一酸,问婆娘道:“臭婆娘,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怕别人笑话?”

    婆娘突然松开刘富贵的脖子,用衣襟揩了一把眼泪水,说:“老不死的,我们走吧。”

    刘富贵再次走进桐木寨的时候,红对子红灯笼还有红红的喜字都被白纸白布覆盖了,白纸黑字,凄凄惨惨。灵堂设在楼下的猪圈边,一口漆黑的棺材放在花圈中,没有盖上。闺女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下垫着白布,手里捏着三钱冥币,嘴里含银。

    这冥币是“奈河桥”上的费用。

    这银,是到城隍庙里买水喝的。

    刘翠花死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娘老子来了,刘翠花终于瞑目了。

    刘富贵从棺材边经过,伸手一抹,她的眼睛就合上了。

    老天啊,你好不开眼,

    老天啊,你好不公道!

    为何留下生满虫子的老树,

    却枯死那出土不久的嫩苗;

    为何留下我这该死的老妈,

    却让我闺女先入阴间地牢!

    我眼睁睁看着嫩苗被风吹倒,

    一闭眼看见闺女上了“奈河桥”,

    看着闺女走那黑路离我远去,

    我只能向老天哭嚎啕。

    闺女啊——

    把屎把尿我把你拉扯大,

    就是指望你能回娘家,

    做那竹根长笋笋成竹,

    哪想硬拉拉坏了竹根。

    如今我手摸棺材的雄头,

    就象摸着把割心肝的刀。

    身葬荒山养野草,

    母女情义两下抛,

    闺女啊——

    妈的骨肉你变为马蜂的食料,

    你的头颅变成那蜜蜂的窝巢。

    世间的人哪个舍得丢下娘老子,

    人间再苦也比阴间好,

    哪肯去阴间早把苦熬?

    打破金边的碗难得粘合,

    枯朽的老树哪能变幼苗?

    世间千般都能替,

    只有死亡替不了,

    要是死亡也能替,

    闺女啊——

    我愿丢掉无用的命一条!

    人啊,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啊!

    棺材盖子合上了,四块厚板子。

    刘富贵没有落泪,但婆娘的眼泪浅,搂着棺材的雄头哭得死去活来。

    刘翠花是上吊而死的。

    花轿抬进寨子的时候,月亮刚好从大风坳上爬起来。刘翠花喝了碗“呆然酒”,喊了声“买”,就进自己的房间去了。房间里没有什么东西,就一张挂着红色帐子的雕花木床和一张红色的梳妆台,都是崭新的。如果不是天黑,误了时辰,这个房间里还会有些东西摆进来,比如三开柜、烤火桶,还有新人马桶。

    少了娘家来的东西,房间里显得格外空。

    从新娘子进门的那一刻,一对又红又粗的蜡烛就开始在梳妆台上静静的燃烧。

    这对蜡烛是刘翠花亲手点燃的。

    这里,新婚之夜有点燃红蜡烛看夫妻能否白头偕老的习俗。

    人生有如烛火,泪流干了,烛火也就熄灭了。

    一对红蜡烛,男左女右。也许是板壁有裂缝透风的缘故,蜡烛燃烧的速度就不一样了。右边的那根燃烧得特别快,没一会就短了一大截,这也意味着它最先熄灭。

    这就是命,一个女人的命。

    “蜜,我想洗澡,有热水不?”刘翠花回头问在门口张望的小姑娘。

    小姑娘红着脸说:“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把热水提过来。”

    没一会,小姑娘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

    紧接着,有人把洗澡盆送上来了,是个后生,他把洗澡盆放在楼板上,就和小姑娘一起出去了。

    两大一小,三个木盆大小有序在套在一起。最大的那个是男人用的,在最下面,稍小的那个在中间,是她用的,最小的那个放在最上面,是给将来娃崽用的。最小的那个这辈子怕是用不上了,刘翠花把它拿出来,连同男人的那个大木盆,一起塞到床底下。

    第九章 空路(3)

    刘翠花把门闩上,把水倒在木盆里,这才把衣服*了。她用手试了试,水温刚好。她赤脚走进大木盆里,水很浅,她只能半跪着。动手洗澡时,她这才想起忘了带洗澡帕。

    包扎胸脯用的白布还在,就用它来洗吧,反正再也用不着了。

    这是第二块白布,以前那块白布被父亲弄脏,扔在枫树坡上了,怕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她回家又弄了一块,也就是现在用来洗澡的这一块。她用这块白布把身体擦洗了一遍,就把它扔在桶子里,穿上衣服后,再把它连同洗澡水倒进楼下的臭水沟中。

    刘翠花取出那套粉红色内衣穿上,也就是父亲从芷江城头买回来的那套。她平时舍不得穿,只有特别想念父亲的时候,才会偷偷地换上,感觉就像父亲的手在托着她的*,还有下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刘翠花的衣服穿得很讲究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0_10474/281800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