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磊!我不用你来施恩!我不要你的恩情!!滚!你等着……若还有机会……若还有机会!!!!”
方兰生不去理会她的叫骂,只是闭着眼睛,默念佛法。果然,往生咒念完,叶沉香已从青面獠牙模样变回昔日里美貌少妇容颜。
襄铃惊讶道:“好厉害……兰生的咒,竟然真的有用!”
叶沉香先是愣住,复是疯狂大笑,笑到眼泪都要流出:“哈!佛法?晋磊你满手血污……这辈子居然修佛法!?哈哈哈!你以为如此这般,便可洗去你一身血债?做梦!你杀的人,做的孽!你这辈子休想逃得掉!你都得还!得还!我不会领你的情!!哈哈,你以为你念念咒就能还的了?逃得掉?!”
方兰生收起佛珠,淡淡道:“姑娘误会了,我无意施恩化怨,只不过想让你好受一些,不要再被怨气缠绕。我也不妄图以此还债,只因……我是方兰生。”
我是方兰生,这一世,我只是方兰生。
或许晋磊的债总有一天要还,但此生此世此时此刻,他只是方兰生罢了,他未做错任何事,并未杀过任何人。恩恩怨怨,早已随着上一世的死去而烟消云散,徒留下仇恨难以化解。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或许吧,方兰生想,若是到了他该还之时,绝不会推脱。
“哈哈……晋磊,不,方兰生,你知道吗?在你的青玉司南佩里,藏着一个人的一魂一魄,它和这个叫玉横的东西一样,也可以拘束灵魂……可是又不太一样……那个人是心甘情愿的,一直守着晋磊、守着你,我也是不久以前在自闲山庄才明白了这个秘密……”
“青玉司南佩……一魂一魄永相随……哈哈哈……”
“……我走了……过了来生也许还有来生……你欠我的,总有一世我要你还来……”
“……晋郎……”
见她顺利进入轮回,方兰生强撑着的那一口气松了下来,他为超度叶沉香本已用尽全身气力,紧绷的精神松懈后倒险些跌坐在地,百里屠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搂入怀中,稳稳的扶住了他。
“无事吧?”
“没事……”
“猴儿的往生咒好生厉害,竟然能从玉横之中释放灵魂!”
“不……并不是我的往生咒厉害,是……是那位姑娘对晋磊执念太深,一时由玉横中挣脱出来,我才能将她超渡……可惜,玉横里其他魂魄,凭我……根本救不了……嘶,头好晕。”
欧阳少恭安慰他道:“小兰已经做得很好了,会觉头晕目眩应是施力过度,先休息一下,莫要开口。劳烦百里少侠照顾小兰。”
“嗯。”
尹千觞可不管他们,饶有兴趣的去扒拉冠棺材:“我瞧瞧~这棺材旁边都是些什么宝贝……除了明月珠,其他两个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昆山玉河,咸阳宫方镜?天啊,这要是拿出去卖了,能换多少酒钱?!发了!这下发了!! ”
百里屠苏扶着方兰生,看了尹千觞见财眼开的样子,道:“若不怕天打雷劈,自可拿去。”
“哎呀,恩公这怎么话说的,他人都死了,这宝贝不拿白不拿呀,怎么会天打雷劈呢?”
“……”
“好吧好吧,不拿便不拿咯,可惜了我的酒钱呦~~收了他们那么一点点银子,却出了这么多的力!”
“这位公子是……?”欧阳少恭看着尹千觞,问道。
“什么公子,臭酒鬼一个,少恭你莫要理会他,疯疯癫癫的。”方兰生翻了一个白眼。
“唉~以后喝酒可没有钱咯。”
“你若想喝酒,我给你付钱就是。”风晴雪寻找哥哥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舍不得,虽说他与自己哥哥行为性格并不像,可是,模样却是一模一样的……
“此话当真?那感情好~嘿嘿嘿嘿。”
方兰生:“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瞧小恩公这话说得,脸又不能当饭吃!不过这回可也算是靠着这张脸有酒喝啦~”
“……”
红玉连忙劝道:“好了好了,莫要为此小事争吵。这玉横虽是取回,上面所附邪法又该如何化解?少恭可有计较?
“邪法不知是否雷严所为,如今却也无人可解,须得仔细研究一番,炼药之功只得暂时封而不用。”欧阳少恭自然不会告诉红玉,雷严不过是颗棋子,帮他收集冤魂罢了。
方兰生有点担心:“青玉坛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吧!肯定要再来抢?这邪法不破,万一再被抢走了可如何是好。”
欧阳少恭道:“未必如此。跟随雷严来始皇陵的,均是其心腹弟子,青玉坛其他人在之前那场叛乱中,多遭雷严蒙蔽,时日一久,早已有所觉察,门派中并非所有人都真心奉其为掌门。青玉坛人丁不甚兴旺,雷严身死,遭此动荡,必要休养生息,只怕就此沉寂下去。”
方兰生听他此言,很是高兴:“那少恭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日后之事,谁又说得准。好了,此行多有劳累,不如先离开始皇陵,寻个地方歇息一下。”
百里屠苏只顾着方兰生,并未留意谁出来谁不曾出来,红玉却注意到,尹千觞和欧阳少恭晚了他们一步。
这晚了一步有许多解释,却偏偏是这两个人,是巧合还是刻意?
还有公子方才让她做的事……
本以为只是简单事情,这一下却错综复杂起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当真无法向主人交代啊……
☆、第 25 章(修)
第二十五章
送了那些孩子到各自家中,众人亦是回了客栈各自休息,方兰生施法消耗太甚,加上叶沉香之事让他有些耿耿于怀,脸色一直难看得很,回了客栈立刻回屋休息去了。
红玉找了百里屠苏,将方才看见尹千觞和欧阳少恭晚行一步之事告知百里屠苏,又问尹千觞。
百里屠苏道:“这个人,我唯能确定他有所图谋,想来与雷严并无干系,若是有,断不可能将腾翔之术与我们。若依红玉所言,怕是跟欧阳少恭脱不了干系。”
“唉,我虽早知少恭深藏不露,却不想他心思竟然缜密至此,做事如此周密小心,简直惊心动魄……若当真是他……”红玉想,若当真是欧阳少恭,即便是有防人之心最终怕也是劫数难逃,此人老谋深算至此,简直叫人心生害怕。
“只能见招拆招了,好在他并未发现你我已疑心与他,可暂作不知,静心观察。”百里屠苏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哦,对了,皇陵之中托付红玉之事,可有办妥?”
“公子放心,已办妥了。公子当真觉得,此举有用?”
“我亦不知,只是直觉罢了,有用没用日后自见分晓。”百里屠苏脸色一变,下意识按了一下伤口,他伤未好透,如今奔波,旧伤隐隐有复发之势。
红玉见他面色突变,手按伤处,心知是旧伤发作,便道:“公子伤未好透,先去休息吧,多想无益。”
“嗯,多谢红玉。”
再说方兰生,他自己窝在床上念了十好几遍静心咒,不知是精力耗尽缘故还是别的,一直无法平复心情。
他一直在想叶沉香说的那些话,还有他在幻境之中,见到的那个女子。
贺文君……
叶沉香……
青玉司南佩,一魂一魄永相随……
方兰生摘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的看:这其中当真有一魂一魄么?若是当真有,为何佛珠从无反应呢?什么人可以情深至此,甘愿抽出一魂一魄相随……
可他不是晋磊,即便看得到那些故事,听得到那些对话,却无法感同身受那些人的悲欢离合。一魂一魄,给的是晋磊,不是他方兰生。
人世间就是如此的残忍,不论多深的情,不论多浓的恨,转世轮回之后,再也不复存在。
虽觉凄凉,却天意难违。
他是方兰生……不是晋磊……是方兰生……
方兰生将青玉司南佩塞进枕头底下,站起身来往厨房去了。
“苏苏!”
“晴雪?”
“嘿嘿,我去给我的虫子找点吃的,苏苏你做什么去啊?”在百里屠苏刻意的回避之下,风晴雪对他的感情止步于有好感,倒是好事一件。
“白日里劳累,准备回房。”百里屠苏看着风晴雪,眼皮一跳。
“苏苏你怎么了?脸色好生难看,是不是上次受的伤还未好透?”
“无事。”为何会心头一紧?难道晴雪会出什么事情么?
“苏苏你,以后要做什么去啊?”风晴雪有点舍不得的问:“事情已经解决,想来日后就要分开了……兰生说,这叫分道扬镳。我想,我还是要去继续找哥哥的,尹大哥虽然很像我的哥哥,却并非……唉。”
“我曾求欧阳先生炼制起死回生之药,拿回家乡去,救我娘。”
“起死回生?莫不是……让死人死而复生?这是真的么,苏苏?”
“我亦不知,欧阳先生说还缺一味药材,我已与他约好明日详谈。”只是欧阳少恭已不足以信任,这药是否可成,即便成了,他又是否该要……一切皆未成定数。
百里屠苏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晴雪,若是欧阳先生日后给你什么东西,千万莫要用,只拿着收起便好,记住,不论何物,千万莫用。”
“哎?少恭会给我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心中隐隐有不详感觉……总之,万一他给了晴雪什么,千万莫用。”
“好,我记住了苏苏,我不会用的!”
“如此便好……”
雷严死了,可他全无轻松之感,想来雷严不过是这一盘棋局之中小小的一粒棋子,死不足惜。可他却不知自己是执子下棋之人,还是被人拿捏与手掌心中,不论如何努力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棋子?
图谋不轨,图什么?谋什么?
他还是想不通,若当真是欧阳少恭,他机关算尽到底所为何事。自己虽有武功,却并非天下无敌,欧阳少恭精通丹药之术,只需略施小计,一开始便可以将自己困住,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费了这么多的功夫,难道只为折腾他?
未免太过可笑。
与风晴雪道别之后百里屠苏本欲回房,路经厨房之时却看到方兰生蹲在厨房外头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两个炉子都煎着药。他手里拿着个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神情恍惚。
“兰生?”
“啊啊啊?!哎呀原来是你,真是的,走路怎么也无半点声响,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若是我吓死了,与你有何好处?”
“……”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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