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红玉知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那药横竖是给死人吃的,人都已死了,再坏不过是伤及魂魄。可百里屠苏的娘死在青玉坛手中,魂魄是否已被吸走亦未可知。不过是拼一把罢了,若是活了呢?
但对手是欧阳少恭,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让人多想一些。
“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明白公子心意,既如此,祖州之行我愿随公子走一趟,多个人多个照应。”
“多谢红玉,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我不曾做过什么,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还是望公子小心……”红玉猛然停住话语,竖耳聆听,轻轻嘘了一声。
前后差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门口便有人叩门,紧接着欧阳少恭便进入屋里来:“小兰说百里少侠醒了,我便来看看。”
“那少恭你与公子聊着,我先出去了。”红玉笑了笑,让出位置来,推门走了。
“给欧阳先生添麻烦了,实在愧疚,我已无大碍。”百里屠苏自床上下来,与欧阳少恭让了桌边来坐。
“哪里哪里,百里少侠伤重未愈,又为了青玉坛之事奔波,是我该说抱歉才对。对了,少侠前些日子与我提过的起死回生之药,已有进展。药中缺少一味奇异药材,名为“仙芝”,相传于海外十洲三岛中的“祖洲”方能采摘,不过路途迢迢,凶险未知。”
“白日里晴雪问,便与他们提了,本是少侠私事不该多嘴,还望少侠见谅。”
“无妨,只是不知该如何到达此处。”百里屠苏道。
“其实祖洲路途遥远,且不知具体方位,无法以腾翔之术到达,只能先寻找大船,方能出海。我曾听青玉坛弟子说过,有一青龙镇,镇上多能工巧匠,少侠可前往寻找。一路险阻,我本欲与少侠一同前往,却怕遇事拖累少侠,实在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只怕,你并非书生。
“欧阳先生不必过谦,既如此,我明日便启程前往青龙镇。”
“可百里少侠的伤……”
“已无大碍。”夜长梦多,他不想再耽误时间。
欧阳少恭自然也想他早日启程,方便行事,道:“既如此,便不耽误少侠休息,先行告辞了。”
“先生慢走。”
百里屠苏送欧阳少恭出门去,却在门口撞到方兰生,他端着饭菜,这一撞之下险些将饭菜脱手。好在方小公子身手并非只有嘴上说说,眼疾手快又兜了回来,才没有浪费粮食。
“哇!少恭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小兰,明明是你慌慌张张,又要怪我走路没有声音,你啊!”欧阳少恭好笑戳戳爱狡辩的方小公子脑门,方兰生腾不出手来,嘀咕道:“我才没有慌慌张张。”
“是是是,你不是送饭来给百里少侠么,快些端进去,凉了便不好了,我先回房,还有些要紧之事。”
“少恭你先忙去吧~”方兰生挥挥手。
百里屠苏跟在方兰生身后回房,看方兰生将菜饭一样一样摆上桌子,还体贴的将筷子放在他方便拿到的位置:“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清淡的吧,少恭给你开了方子熬了药。不过这药可能比上回还苦,不要说本少爷不照顾你,我给你拿了甜梅……”
方兰生这才注意到,他方才熬药之时太过无聊,下午特意买的一罐甜梅已被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仅剩下一颗在诺大的瓷罐子中晃荡晃荡。
发现百里屠苏并未注意到这一点,方兰生迅速把那颗梅子掏出来放在药碗旁边,然后盖上盖子:“男子汉大丈夫,怕苦算什么,一颗就够了。”
见他如此动作,再上移视线到方兰生唇边还未擦干净的糖粉,百里屠苏便知他肯定吃了一整罐甜梅,不过他并无意戳穿,只是道谢。
“我建议你先吃饭。”方兰生托着下巴看着百里屠苏准备去端那碗药,出声提醒道。那药材十之八九是味极苦的,熬成一碗,单用闻得便想吐了,若是喝下去了,吃饭滋味如何就不知道了。
百里屠苏手转了一个弯儿,拿起了白米饭。
方兰生看着他吃,又道:“其实,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挺奇怪的梦,我醒过来记得不太清楚。想说给少恭听,他却不知在忙什么,说给红玉听又怕她笑话我。想来想去,说给你听最稳妥,你不会说给别人听,亦不会笑话我。”
百里屠苏点点头:“愿解君忧。”
“嗯,跟你那个锁魂结有一点关系,我做了很长的梦,明明梦中看得十分清楚,可惜醒过来就忘了大半。我只记得……好像在翻云寨,但是又好似并非我记忆之中的翻云寨。你很冷淡,当然你这个死木头本来就木头木头的。但是我梦中的你,似乎更加冷淡,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然后你叫我闭嘴什么的……之后便是藤仙洞,可被捉走的却是襄铃,最后我也不曾跟你们去铁柱观,去追了少恭?我记不清,却觉得许多事情与我记忆之中的并不相同,十分奇怪。”
“然后……然后如何我实在记不清,只记得你跟我说了什么,我便去找了我爹……我从佛珠之上摘了五颗佛珠,编制了锁魂结……不知是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直疑惑为何佛珠会在你这里,所以梦到是我做的?后来我听到有人说话……那声音好像是我,却又好像不是我。他说,我想过很多次,命魂轮回自有时限,待到寿命耗尽,便会消散在世间。既然终有一天会消散,早些晚些又如何呢?今生责任已尽,与你相遇,我不后悔。我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亦不知是说与谁听,醒来只有这几句记得清楚。”方兰生绞尽脑汁才回忆起丁点记忆,关在屋里苦思冥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想找人说道说道。好不容易寻了这个机会,结结巴巴把所记之事拼拼凑凑说了出来。
梦境本就是幻境,梦到何事都不足为奇,他的梦大多醒来便忘了,只有少数印象深刻梦境能在醒来之后记得一清二楚。他本已忘记这个梦,却不知为何又想了起来,可惜记得不清楚,东拼西凑的十分不舒服。他绞尽脑汁拼命回忆了很久,也只能回想起这些零散记忆,倒不如记不起来,半半拉拉的叫人难受。
梦中的他仿佛是另外一个自己,在经历着并不相同之事,或许不能说是不相同,只能称之为不尽相同罢了。认识的人,走过的路,大差不差,却有明显区别。他像是局外人,又像是亲身经历一般。
方兰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虽记得在幻境之中见过的晋磊,体验了他所体验的一切,却不能感同身受,就像看戏一般,哭一哭笑一笑之后什么也剩不下,无法理解戏中之人悲欢离合。然而这次却不同,虽不记得梦中细节,却能感同身受,开心也好悲痛也罢,甚至绝望都铭刻于心。
他清楚的知道,晋磊不是他,可梦中的那个,是他。
他们是一个人,疼一起疼,笑一起笑,是他方兰生。
方兰生摸了摸心口位置,轻声说:“我感觉得到他的情绪,仿佛那真的是我亲身体验一般……我有些想不通,可又放不下。”
百里屠苏沉默,他知道是锁魂结之中魂魄影响了方兰生,毕竟锁在其中的亦是他的魂魄,却不想他会看到自己不曾看到之事。方兰生梦到的,或许说,看到的,便是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记忆,自然感受得到情绪。
不论是以前的兰生,还是现在的兰生,都是兰生,并无差别。
【我想过很多次,命魂轮回自有时限,待到寿命耗尽,便会消散在世间。既然终有一天会消散,早些晚些又如何呢?今生责任已尽,与你相遇,我不后悔】这便是你想告诉我的话么?
这便是你的感受么?
你不后悔,我亦然。
绝不后悔。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第 31 章(修)
第三十一章
方兰生其实还记得一些,却隐了下来不曾告诉百里屠苏。
他在梦中,还看到他与百里屠苏说话,将坠饰挂在他腰间,然后百里屠苏俯身,吻上他的唇。
他还听到自己对百里屠苏说:木头脸,喜欢上你,我不曾后悔过,你意已决,我便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记住,此生唯愿与君共进退。
这情节太过诡异,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况且这使他想起上回百里屠苏偷偷亲他之事。
此事本已询问出口,却不想因佛珠之事跟百里屠苏大吵一架便耽搁了,再不敢问出口来。他想起这个梦之后,便又想起了吵架前百里屠苏问他的问题。
为何要将坠饰送给他?换了旁人呢?若是换了旁的人,他会如何做?他左思右想,最后发现若是换了其他人,他定然会追究到底,即便不追究到底了,至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对方,更不要提将本属于他的东西再送出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呸呸呸!!谁思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唉,许多事情若是不曾发现便不会去想,虽算不上点破,却在他心中掀起巨大波澜,再无法风停浪静下来。不知是否被梦境影响,他再见到百里屠苏,心中溢出的,却是梦中那种略带酸涩之感。
百里屠苏心意已决,是什么事?严重到无法劝解。
又是什么事,让他亲手编织锁魂结,宁肯将魂魄锁在其中,不愿再入轮回?
共进退……
是否代表最后百里屠苏也……
“那个,木头脸,我总觉得你有许多事瞒着我……和大家,若是方便,不若说出来,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出来大家想办法,总是好的。”方兰生看他不说话,面色略带沉重,便换了一个话题,问出他心中一直想问之事。梦境之事他本就没想过百里屠苏会给出反映,说出来不过图自己舒服罢了,况且没头没尾零零散散的,百里屠苏听不听得懂都是问题。
他跟百里屠苏不同之处,大概在于他虽也想很多,有许多事情埋在心中,却总也憋不住,若是真当对方靠得住当朋友一般交心,便会说给对方听。可百里屠苏却能死扛到底,他不愿说不愿做之事,不论发生何事他都能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百里屠苏避开了这个问题,反问他:“梦境之事,单只告诉我一人么?”
“嗯?嗯,对啊,想来想去,也只有跟你说,反正你嘴严,不怕你说与旁人听。”
百里屠苏又问:“单只如此么?欧阳先生与你关系更好,亦不会做背后嚼人舌根之事,为何不说与他听?”
方兰生摸了那颗唯一仅剩的甜梅塞进嘴巴里,含含糊糊的说:“方才不说了,他不知忙什么,顾不上理我。”
“可红玉说,欧阳先生下午与晴雪闲聊。”百里屠苏不慌不忙拆台。
“咳咳!!”方兰生差点给甜梅呛到,掏了丝帕来擦嘴,支吾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本少爷是拿你当朋友才说的,你、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百里屠苏突然伸出手来,攥住他的,百里屠苏知道他会闪躲,出手如雷,迅速捏住,虽不会让他感到疼,却也绝对挣脱不了。
“你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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