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连忙放下药碗,端了一旁的水来喂他:“慢慢顺气,莫要着急,千万莫要着急。”
“咳……木头脸……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对了!我二姐呢?!我二姐怎么样了?!”方兰生好不容易顺了这口气,脑内清醒起来,突然想起方如沁之事,连忙攥紧百里屠苏袖子慌忙问道。
百里屠苏怕他情绪激动,慌忙道:“她已没事了,没事了,瘟疫已压制下来,没事了!只是暂时不得醒来,嘘嘘……不要激动,平稳下来,没事了。”
方兰生松了好大一口气,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好疼……这是……?”
他这才回忆起,在昏倒之前,有什么泼到他的脸上,他只觉剧痛难忍……方兰生用手摸了摸脸上、脖颈上的绷带,有些无措:“木头脸,我的脸……怎么了?”
“……”
“是不是……很严重?”方兰生看他沉默不语,心中有不安之感涌出,伤口疼痛程度似乎已告诉了他真相。
“……”
“没事的……只是皮肉伤,很快便可好了……你别这样,男子以德为貌,我才不、不在乎呢!”
“嗯。”百里屠苏抱抱他,明知不该如此,此事最过伤心的莫过于方兰生,却还要他安慰自己,实在该死。
方兰生拍拍他的背:“说起来,要感谢你,若非你,我二姐现下已被带到青玉坛……我、我从未怀疑过少恭,他却……咳咳……却……”
“莫要去想,泼在你身上的是毒药,无法根除只能压制。你不可激动,不可随意运行真气,不可生病……否则药石无灵,他的事,我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回来,你莫要再想了。”怕他想到欧阳少恭会伤心,百里屠苏连忙道。
“嗯……我,不会去想……若是我有事……二姐会伤心……呼……”方兰生蹭蹭他:“二姐现下身体肯定不好,莫要告诉她,我怕她承受不来。”
“嗯。”
“你方才……给我喝的,是什么?入口好疼……”
百里屠苏从一边矮凳取下那碗药:“是莫先生给你开的药,一日三碗,不可断,确实有些苦……不过,不得不喝,忍一忍,喝下去,我煮了粥,喝了药给你喝粥可好?”
“莫先生是谁?”方兰生略有嫌弃的看着那碗颜色难看诡异的药,疑惑问道。
百里屠苏这才想起面前的方兰生并不知道莫先生存在,解释道:“是很厉害的人,是你父亲故友,这次你的伤和琴川瘟疫,皆是他出手相助。”
“是么,我都不知……咳咳,真的要喝这个么……”方兰生一直不曾注意看百里屠苏的脸,抬头之后才注意到他青丝成雪,碍眼非常,愣住了,怔怔伸出手去撩起他一缕白发:“这是……怎么了?木头脸,你的头发……中毒了么?你也……中毒了吗?”
“没有……这只是……”
“那是怎么了?咳咳……咳!”方兰生见他闪烁其词,着急起来。
“只是取了些血,头发变白了而已,并不影响什么!”怕他不信,百里屠苏又强调一遍:“只是如此而已。”
“取了什么地方的血?为什么要取你的血?”方兰生却并非好糊弄之人,追问道。
“……先把药喝了,凉了不好,之后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乖。”
方兰生一鼓作气,将药汤灌下肚子,实在太过难喝,喝下之后没有一盏茶,便有乌黑血液从口鼻涌出。百里屠苏知这是正常反应,连忙取了帕子接了,帮他顺气。
“咳咳……这是……”
“无妨,先生说了,喝下之后会有毒血吐出,清干净便好了。”
虽知晓此为正常,血从胃中逆流而出的感觉却十分难受,方兰生咬牙:“咳咳,好苦……咳……该死的……青玉坛……待我好了……绝对不会,咳咳,放过他们……”
百里屠苏替他擦去唇角血液:“好,不放过他们。”
“啊……好疼。”方兰生想用手去摸脸,却被百里屠苏按下,只能呲牙咧嘴道:“疼死了……”
“对不起……”
“不必跟我道歉的……木头脸,又不是你害我的……”
☆、第 48 章(修)
第四十八章
“是我不对,若是我不告诉你,或许有更好解决办法……”
“哪有什么更好的……我们晚来一步,二姐就要被带走了,到时候到了青玉坛,他人地盘,更加难以对付……对了,木头脸,你的头发到底如何,你还不曾告诉我听。”
方兰生想了想,加上一句:“莫要骗我,我经不起骗,若是骗我害我激动怎么办?”
“……莫先生说,需要药引,便取了给他。”
“仅此?便会头发白?”方兰生半信半疑。
“……心头血。”
“……”
“没事的,只是因为用药才会如此,单只是发须白了而已,并无其他。”百里屠苏摸摸他的脸,不希望在他脸上露出如此神情。
方兰生将他胸前衣服扒开,果然看到厚厚绷带包裹其上,鼻头一酸:“可是,肯定很疼……”
“没事,不疼的,真的,很小的伤口,长好便没事了!”百里屠苏哄他:“比起煞气来,算不上疼,对我来说,能够救你就已足够了。”
“屠苏哥哥,我给你送些吃的,兰生醒了么?”襄铃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看到方兰生清醒,十分开心:“呀!兰生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莫先生来!”
莫先生来了,摸摸脉,看看这里那里,淡淡道:“醒来性命便无忧,只是凡事定然要小心,想来这小子已告诉你,老朽便不必重复了。”
“有劳莫先生。”方兰生道谢。
“不必谢老朽,你爹当初救老朽一命,机缘巧合之下,老朽救了你一命,皆是注定。你幼时见过老朽,只是想来年幼不曾记住罢了。你且好好休息,这些丸药,疼痛难忍之时服下,可暂缓解。”莫先生递了一瓶药给方兰生,回头又丢了一瓶给百里屠苏:“这个,小子拿着,心疼难忍之时吃一颗,虽不能缓解疼痛,聊作安慰吧!那药影响之下剧痛,没有百八十天的无法缓解,你还有得挨。”
襄铃歪头:“既然无用……为何要吃呢……”
莫先生道:“左右疼了,总想吃点什么,便吃一点就是,又吃不死人。”
“……”方兰生。
“……”百里屠苏。
“我送先生出去。”百里屠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却被莫先生无情抛弃,飘也似的三两步便走出房门,不给他躲避机会。
“襄铃,莫先生方才说,什么心痛?”
“哦,屠苏哥哥取了心头血做药引,便要用一味药保性命,那药会造成心口疼痛,无法缓解,疼上百日方可……停歇……呃,我、我想起晴雪还没吃饭……我去端一些,送给她吃……先走了……”襄铃说到最后,才惊觉两人脸色难看,脚底抹油溜走了。
“你方才还说不骗我!咳咳,你……大骗子……咳咳……”方兰生一咳便牵动面部,疼得蜷缩起身子。
百里屠苏手足无措,忙给他顺气:“怕你难受……并非有意……”
“咳咳……骗人……”
“真的并非有意……”
“哼……”
百里屠苏脱了靴子上床,将方兰生搂在怀里,亲亲他的鬓角,道:“真的并非有意,莫要怨我了,对不起。”
方兰生叹了一口气,将头贴在他胸口:“会很痛么……”
“尚可忍耐,无妨的。”
“……酒鬼说,欧阳少恭想取你的魂魄……我、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愿相信,欧阳少恭,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他到底……想要什么?”方兰生有些迷茫,蓬莱?为何想要重建蓬莱?要了百里屠苏的魂魄,又有何用呢?
百里屠苏道:“这,是很长的故事了,其实欧阳少恭,或许称他为太子长琴更为恰当,他只有太子长琴一半的魂魄,另外一半封印在焚寂之中,所以才会去抢……我幼时本已死去,体内人之魂魄所剩无几,我娘怕焚寂之中封印魂魄落在他们手中,便将魂魄连带滚滚煞气封印在我体内。于是我复活,却不记得发生何事……我给自己起名,叫屠苏,希望可以真的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使他们复活……后来我才想起,是我亲自告诉了欧阳少恭村子的弱点,也是我亲手将村子中的……”
“我体内封印不解,欧阳少恭便无法得到魂魄,这才大费周章,希望师尊解开我身上封印方便他取走魂魄。封印解开,我便会在三日之后化为荒魂,魂飞魄散。封印不解,煞气发作,便会失去神智,待有一日无法压制……沦为妖魔……”百里屠苏忍不住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一些:“我……不想沦为妖魔,亦不想魂飞魄散……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你在一起……我想活得更久一些……”
以前,想要走遍天涯海角,看大千世界观秀丽风景。然而现在,我只愿与你在一起,只要与你在一起,便足够,不看不听不知不闻,亦无妨。
得到的多,难以割舍的就多,越发贪生怕死……
“不会的……总有解决办法……我也想……多跟你在一起……”方兰生攥着百里屠苏的手,安慰他:“我与木头脸共进退,莫要担心。”
“……好。”
此番重生,是机会,还是重头再来的折磨,他不得而知,只知尽力,便无怨无悔。
虽说知晓早作打算为妙,可惜此番元气大伤,实在提不起精神。莫先生所言非虚,胸口疼痛起来几乎无法忍耐,换了寻常人怕多半要咬舌自尽了。百里屠苏怕方兰生担心,每每剧痛难忍便借故离开,然而在他面前强撑的一口气又能撑多久?离开方兰生视线不久便不支倒地了。
“呼……”百里屠苏拿了莫先生给的药,吃了一颗。
确实没有任何缓解作用,当真只是聊作安慰,莫先生果然没说谎。
“二小姐你醒啦~太好了。”襄铃对方如沁很有好感,总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娘,便没事跑去照顾她,为她擦汗喂水,如此小十天过去,见她醒来,十分开心。
方如沁疑惑的看了看襄铃,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和兰儿一起的小姑娘……兰儿……兰儿呢?咳咳,兰儿如何了?”
她昏迷之前,依稀看到那青玉坛弟子朝自己泼了什么,方兰生推开了她,之后之事便全然不记得了。
“呃……没事的……兰生他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襄铃不擅撒谎,结结巴巴的。
方如沁见惯了方兰生撒谎模样,一眼便看得出这个小姑娘在撒谎,心中不安起来,她本就是快死之人,死了又有什么关系?方兰生是家中唯一男丁,若是出事,她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想到此,她不免挣扎想要起身:“可是受了重伤?咳咳咳,我要去看他……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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