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偷懒不练功,连掐个口诀心法都结巴吧?”
“谁、谁结巴了!”韩云溪脸一红,他确实不喜欢练功,练功哪儿有玩儿开心,再说了教他的师傅也不敢管着他,实在无趣。
“就、就是你结、结巴啊~”方兰生故意学着他结巴的样子。
“我、我才没有结巴!”
“你、你你你就有结巴!”
韩云溪不理他了,气鼓鼓的托着腮帮子用后背对着方兰生,他觉得跟这个家伙五行犯冲,打又打不过,吵也吵不过,哼,大人欺负小孩子,不要脸。
他倒是忘了自己是如何拎小狐狸的尾巴和拔阿翔脑袋顶上的毛了。
方兰生戳戳他:“生气了?”
“……”
“唉,其实我也不爱练功,回回都偷懒,但是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欺负人,我想挺身而出,可是却打不过他们,还是我家的家丁把我救出来。我爹说想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就得练功,不然还未出手就叫人揍趴下了,不练功就练不成功,我想想也是,便努力起来。”方兰生学着他,托着腮帮子道:“你也不想天天被人揪着脖领子到处丢脸吧。”
“我才没有!”韩云溪这话说得十分没有底气,事实上他确实打不过这城中的许多人,紫胤真人自不必多说,那个什么大师兄略微用力他便动也不能动了,更不要提面前这个病秧子都能一只手按住自己。唉,悔不当初,当初练功的时候总爱偷懒,便是偷懒了也没人敢惩罚与他,便越来越肆意妄为不练功了。若是当初好好练功,现下哪里会被他们瞧不起。
“那个……”韩云溪犹豫了一下,想起前几日陵越说的话,问道:“那个百里屠苏,是不是很厉害?”
方兰生想了想道:“厉害嘛,肯定是比你厉害多了。”
至少百里屠苏的功夫是实打实的,他虽不曾见过他练功,可从百里屠苏平日表现可看出绝对是冬练三伏夏练三暑,否则哪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少年成名,天赋固然重要,更为重要的还是勤奋刻苦。
若是百里屠苏没有那一身功夫,就他那个臭脾气,早就被人打死几百回了,方兰生托着下巴想。
“那,他是不是也很讨人喜欢?”韩云溪又问。
“那倒是没有……他挺讨人厌的。”方兰生忍不住想起了百里屠苏那张看谁都面无表情的脸,回忆道:“反正,怎么说呢,他跟你不一样,但是又一样。只是他会认真练功……也不会调皮捣乱,很尊敬紫胤真人……但是如果他遇到讨厌的人就会拔剑叫人家滚开……狂妄自大又不知好歹的臭木头。”
韩云溪喃喃道:“可是,你们都很喜欢他,我看得出来,你们让着我都是因为你们认为我是他……”
“……我也很喜欢你啊。”方兰生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就算你老是捣蛋,我也喜欢你。”
就算你变成完全陌生的模样,就算你已不再认得我,就算性格相差万里,我也一样喜欢你啊。
韩云溪听他此言瞬间呆住了,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吧唧一下拍掉方兰生的手跳脚道:“呸!我才不稀罕你喜欢我呢……我我我我我才不喜欢你呢!”
“我没说你喜欢我啊。”方兰生瞪大了眼睛无辜道。
“……”
讨厌死了。
熊孩子对上熊大人,熊大人更胜一筹。
和方兰生闹了一阵儿,韩云溪到底还是年龄小,加上身体恢复未曾适应,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方兰生摸摸他翘起来的毛,笑了笑,将小小一只背在背上,慢吞吞的走回了房间。
傻小孩。
方兰生陪着韩云溪在山谷风口坐了好几个时辰,又超负荷将他背回了房间,本就伤重未愈的又吃了风受了寒,第二日就起了烧,脸烧的红红的卧床休养。
韩云溪自告奋勇的守着他,给他换凉凉的毛巾。
“你都是大人了还如此不中用……不就是吹个风么,我都没事……”韩云溪喃喃自语,他个子太小,想给方兰生换毛巾不得不爬上床,伸长了胳膊。方兰生额头滚烫滚烫,意识已经昏迷,根本听不见外界声响,只是在韩云溪压到他胸口之时咳嗦了两声。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韩云溪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将方兰生遮盖住大半面容的长发拨了开来,自他那日被方兰生的脸吓到,方兰生的头发便再没有梳起来过,总是挡住大半张脸。这几日他心中清楚方兰生是怕再吓到他,也清楚方兰生虽然嘴巴上总是损他心里是很关心他的,却还是要在见到他的时候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气他,看他追在自己身后跑的踉踉跄跄的样子。
“那什么……你快点好起来吧,你要是好了,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不调皮捣蛋了……实话跟你说,我昨儿确实偷了那白胡子老头的丹药,我也都给他放回去……你、你别生我的气……”
“对不起……”韩云溪握着方兰生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
“木头脸?”方兰生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小小一只韩云溪,而是恢复成大人模样的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成大人模样,回过神之后他抬手攥住方兰生的:“兰生,我回来了。”
“木头脸……”方兰生软软的喊了一声,眼中有不明情愫慢慢蕴出,百里屠苏心中一软,正欲开口,却听方兰生道。
“你……在师尊脸上画的王八还没洗掉呢。”
“……”
☆、番外之明月夜
番外之明月夜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有圆月一方端端正正挂在半空。
虽说月亮是月月都圆,中秋看来就是别有一番风味,倒是不知是节庆衬月,还是月衬节庆了。
大街之上,灯会热闹非凡,灯火通红照亮了半边琴川。姑娘小伙结伴而行,顽童打打闹闹穿梭在人群之中,小商小贩吆呼着卖热乎乎的月饼糕点。河川之上画舫花舟挤挤搡搡,更有小情儿挤在岸边放那并蒂花灯。
“舅舅舅舅~~~沁儿要这个!要这个嘛~~”方兰生的小侄女骑在他的脖子上,伸长了手去够一盏憨态可掬的兔儿灯。
“好好,给你买,老板,拿一盏兔儿灯给我。”方兰生好脾气的拍拍她:“给你买了,不许喊。”
“来咯,这位小小姐拿好咯~!”小贩快手快脚取下灯笼,递给方沁儿,跟在他们身后的下人付了钱。
“舅舅最好了~沁儿还想吃糖!”
“嘴甜的呦,可不许回去告诉你娘,我给你买了糖,知道么?”
“嗯!!”
方沁儿是方家三小姐的小闺女,今年刚满了五岁,为纪念过世的二小姐方如沁,便起名为方沁儿。平日里如此佳节方兰生是不太愿意出来的,即便出来,也挑夜半无人时。偏偏这孩子粘人,不肯,非要舅舅抱着看灯,不然就哭得声嘶力竭满地打滚。方兰生看她这样又哪里舍得?只好舍命陪侄女,带着她出来看灯。
小东西看了什么都要,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东西。五六岁的小胖墩,方兰生驮着她走了半条街也有些吃不消了,扭头看到有一个摊子在卖河灯,心中一动,便对下人道:“我有些旁事,你带着小姐去逛,仔细些,莫要叫她磕着碰着,走丢了去,明白了吗?”
下人将方沁儿抱过来,点头道:“是,老爷。”
总算空出手来,方兰生在小摊买了一二十只河灯抱在怀里,朝着河边缓步而去。河边早有人在放河灯小船,热热闹闹你推我搡的,河面被那些灯挤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也让不出来了。方兰生左右看了看,朝着人较少的地方慢慢走去。
他走了很久,过到了河对岸来。此间并无建筑,一大片荒凉之地,唯有成片野芦苇浩浩茫茫疯长起来,几乎要比他还高了。秋意正浓,又有不知躲在何处的秋蝉不厌其烦的叫着,更添寂寥。
方兰生拨开它们,走到河边,将河灯放在脚下,然后蹲下身取出火折子一只只点了,水随而去。
“今日中秋节,便买了些灯放给你,我月月都放好些,却不知你看不看得到。老人说像你这般的人,最容易半路走丢了去,点了灯,便能明了你的眼,远远的看着,不由自主的就走回来了。”方兰生亲了亲手中鲜红如血一般的河灯,将它放在水上。
“前些日子,我在琴川见到一个少年,那个人穿着天墉城的衣服,眉间有一点如火朱砂……和你很像……见到他的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是你回来了。可他与我擦肩,并未回头,我便知道,他并非是你。可怜我空长了十几载,还在做梦。我远远的看着他走远,仿佛依稀见到了,当初你走时候的模样。也是像他这样,头也不回的……”
“我努力的去想你的样子,可不知怎么我竟然想不起来了。我几乎要在大街上急哭出来,万幸的是,最后我还是想起来了。想想也是,你就像是烙在我心中一样,烙的时候鲜血淋漓,长好了便哽在心头,怎么会轻易忘记呢?想忘记,怕只能连皮带肉撕下来……我怕疼,胆小,便怎么也撕不掉了。”
“木头脸,我这辈子,都会给你放灯,等你回来……”
哪怕,你不会再回来。
我明白的,有些人,错过,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再见不到。
而我在红尘中沉沉浮浮,苦苦挣扎,唯恐有一日忘了你。只是怕若你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只是怕若你回来,却发现我已忘记了你。
回首往昔,常常会以为那只是黄粱一梦;再见故人,唯有我历经沧桑容颜老去;就地重游,已是沧海桑田人有不同……可怜、可悲、可笑……
纠纠缠缠,回首往昔总以为是梦,盼着梦醒,又恐醒来。盼着遗忘,可真的忘了,又哭着闹着拼命想要回想起来,想起来,又连皮带肉血淋淋的疼……此生,怕只有将死之时才能真正醒来,真正死去……
然而,我绝不后悔。
放完最后一个河灯,方兰生站直了身子,他的袍子垂落沾湿了一边衣角。有夜风徐徐,撩起他的发丝,带走了他放下的只只河灯,飘着游着,朝着前头去了,慢慢的也看不见了。
不时的、零散的有几只别人放的小船,开开心心的,像是庆祝什么了不得的大欢喜一样,急着过来了,又急着走了。
河水倒映河岸灯火,火树银花,亮亮堂堂的照亮了小半边天。人群之中喧嚣有,嬉笑有,吵闹有,人人成双结对,连平日里愁眉不展的乞丐也收起了破碗,拿着灯笑唱起数来宝。
有歌女在水中亭弹起琵琶,断断续续的唱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晚来风急,歌声在风中散了开,方兰生只能听到一点点变了调走了音的尾巴,挠得人心中难受。河面中,最后一只匆匆而来的小船,来不及转弯,被河水悄悄吞噬,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
方兰生站在河边,仿佛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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