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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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再给你安排板上来,破,再来十个也让他挤下。”

    阿英笑道:“哎,山东!”

    走到门边的山东困惑不安地转过头来。阿英坏笑道:“把灯关了。”

    山东迷糊地转了一遭,终于在门边找到一个白色的按钮,抬手就要按,一直盯在一旁的马甲马上给了他一拳:“妈的,那是报警器!”

    我们都笑起来。阿英满足地钻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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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观摩课:前排就坐(7)

    山东有些迷惑地看着我们,肖遥道:“以后别碰那个按钮啊。睡吧。”

    获得大赦的山东盗窃犯赶紧求教地望着马甲,最后在马甲的指挥下,在厕所和铺板间半米宽的夹道里铺被躺下。不管他这一觉能否睡好,噩梦都已经在悄悄降临到他身上。

    <b>  突审</b>

    上午捡着豆子,感觉外面有些动静,阿英耗子似的扒着铁门上的小窗口向外了望了一会儿,回头跟我们汇报说:“滚大板呢。”

    “什么是滚大板?”我问缸子。

    缸子一脸忧伤,不安地说:“进来的人都得滚大板,跟过去大堂里的杀威棒似的,现在是弄一块钉满钉子的大板,把人压上面,来回滚,哭爹喊娘都不行。一通恶治以后,看还有没有不服的。”

    我心里紧张了一下,这还真没料到,不过暗暗把牙咬着,说:“大不了一死,再说他们也不敢,还真没有王法了呢。”

    缸子安慰我:“你不是跟办你那几个都熟了嘛,到时候他们肯定出来垫你一下,让你少受些罪。不过……”他把目光转向孔爱东:“山东就惨了,听说这帮管教里面有几个专治外地人,说他们竟敢跑c县捣蛋来!”

    姜小娄幸灾乐祸地拿豆子砍了山东一下:“就你这操行的,好不了!”山东的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一失手,把一把杂质扔好豆子里面了,缸子看个满眼,少不了几个高质量的嘴巴打过去。混乱中,姜小娄掺和了一个决定性的眼炮,山东的眼角立马见了淤青,成了独眼小熊猫。

    肖遥一见,赶紧说:“回头再说吧,别一会儿滚大板时候叫管教看出来。”

    缸子马上用东北口音模仿着管教的腔调问孔爱东:“小样儿的,眼儿青了,咋整的?”孔爱东脑子倒不笨,一口一个“俺自己磕的”。任凭阿英和姜小娄两个帮凶怎么引诱,坚决不坦白。缸子最后满意地踹了他屁股一脚:“就这么说啊。”

    午饭以后才轮到我们“滚大板”,我带着一种悲壮之情,和大家排好队,在管教的监视下,向指定的房间走去。

    我们被带到一个空着的号房里,我看见里面至少已经有三四个警察,管教说先进来四个,其他人在外面候着。我有意往后渗了渗,缸子和阿英倒很踊跃,欢蹦乱跳地抢到前面,进了二道门。孔爱东耗子似的缩在队尾,脸色泛白,青眼圈被反衬得更明显了。

    等了几分钟,没听见什么响动,不觉有些纳闷。

    缸子他们进去了大约十分钟,就一脸轻松地出来了,看着我得意洋洋地笑:“下一拨,进去。”我就知道我让他们涮了一把,有些庆幸当时没掉链子,像孔爱东一样没了形象。

    肖遥和姜小娄示意我跟他一块儿去,我喊了一下孔爱东,让他跟在我后面。孔爱东可能也有些明白被捉弄了,精神压力一放下,脸色也恢复了不少。一听我喊他,立刻就积极地跟了过来。

    进去才知道,原来是按手印、掌纹,记录身高、体重、鞋子尺码等身体特征,备个案底,将来社会上有什么祸害人的事,先按这些特征从有污点记录的人开始排查,很有道理。缸子他们炒作得血淋淋的“滚大板”,就是按手印、掌纹的程序,把手在一个墨板上次序井然力道均匀地按下去,好,一个清晰的黑记录就留下了。就这么简单,我注意到孔爱东满足的样子很可爱。

    不幸的是,他的黑眼圈没有受到重视,他满足的憨相倒先让一个管教看见了:“是弓虽.女干进来的吧?”孔爱东否认,强调自己是“盗窃”。

    我们出来,另一拨人进去。

    姜小娄出来就恶狠狠地跟缸子说:“好啊山东,你到底是为什么进来的?是弓虽.女干吧!”“不是……”山东嘟嘟囔囔地继续辩护着。

    我笑着圆场说那不是开玩笑呢嘛。我也的确相信那只是一句玩笑。

    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缸子继续顺着姜小娄的坡往下溜,轻声狞笑着对孔爱东道:“行啊你,晚上见!”

    电视开始“焦点访谈”的时候,姜小娄提议该给山东过堂了。吃过晚饭后,肖遥一直让孔爱东在厕所里撅着。

    孔爱东被提过来,诚惶诚恐地蹲在我们面前,眼睛迷惘地不知在看什么。姜小娄稳稳当当坐在他面前的铺板上,伸手在他脑袋上啪啪拍了两下:“嗨,因了啥进来的?”

    孔爱东说偷摩托,余音未落,早被赶过来助威的马甲踹了一脚:“操,再说一遍?”孔爱东守身如玉地说偷摩托。

    谁的脚在飞,孔爱东啊了一声进了桌子底下,马上被马甲结结实实补充了一系列扁踹。

    “弓虽.女干,是不是弓虽.女干?”姜小娄的表情显得流里流气的霸道。我斜他一眼,觉得这孩子整个是一混蛋,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吗?

    孔爱东在原则问题上,表现得铁嘴钢牙,就是不认,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姜小娄有些手痒得憋不住劲了,跳下地把孔爱东拽出来,拿拖鞋底子左右开弓,一路山响着抽去,眼看着一张瓜条脸膨胀起来。阿英最后在他头顶狠狠拍了一下作为收势,气喘吁吁地问:“是不是弓虽.女干?”

    第二章 观摩课:前排就坐(8)

    孔爱东迷迷瞪瞪了一会儿,突然带着哭腔情真意切地申诉:“大哥我真不是弓虽.女干,我偷摩托啊我。”

    缸子一直靠在被摞上观阵,偶尔鼓舞一下马甲和阿英的斗志,这时好像是找到兴奋点了,激灵挺起来:“偷摩托是吧,那就让你开够了摩托!马甲给他当会儿教练。”

    看来这不是个新节目,马甲立刻会意地进入角色。他轻车熟路地指导孔爱东做了一个驾驶摩托的姿势,然后乖觉地站到不影响我们几位看官视线的位置上,不停地发布口令:“打火!拧把给油!声音,出效果,重来重来,大马力的!”

    孔爱东马步蹲裆,悬空骑着虚拟的摩托车,一边做着技术动作,嘴里还嘟嘟呜呜地做着音效,一张虚肿的脸恐怖滑稽。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不能别过脸去,还得陪着姜小娄他们傻笑,眼圈有些酸起来,不是完全同情那个外乡人,绝大部分原因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肖遥笑得愚昧,姜小娄笑得张狂,缸子笑得得意,阿英笑得欢快,其他那些人,似乎一律很兴奋,“弓虽.女干”的嗓子居然笑岔了音儿——终于又来了一个弓虽.女干的,还是外地人,他从此可以不是重点了。

    孔爱东几次痛苦不堪地想直一下身子,都被马甲粗暴地制止了,扬言不好好练甭想拿驾照。

    最后可怜的孔爱东不顾一切地瘫在地上,少不了吃许多马甲的拳脚。

    孔爱东被马甲从地上打起来后,缸子同情地说开摩托也够辛苦的了,先看一会儿报吧。孔爱东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的颜色,马甲开始命令他面向墙壁的公告栏,坐在“空气马扎”上,举一张虚拟报纸,念起监规来。没有多长时间,孔爱东已吃不消,腿如筛糠,嘴里也不利落了,监规念得不成人声。马甲非常负责地监督着,不断纠正着他的不规范姿势,铺上的一群人也不断地提醒马甲:“往上提屁股哪”,“脚挪呢!”这时姜小娄或者肖遥就威胁马甲说山东做不好就你做,很有一些责任到人的管理理念,马甲也就更不敢放松对山东的要求,同时因为受到了头的重视,精神显得十分振作。

    孔爱东开始求饶,我心里实在不忍,就委婉地对姜小娄玩笑道:“这么半天,这一张报纸也该读完了。”言下之意是想替孔爱东解围,不想姜小娄混账地说了一句:“对呀,你他妈怎么不知道翻面儿?”

    马甲立刻给了山东一个通心肘子吃:“翻面儿,看第五版!”

    于是,我的提示又给“读报纸”的节目添加了不断“翻面儿”“换版”的细节,弄巧成拙,我明白好心未必干好事是怎么意思了。

    半小时后,孔爱东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山东大老爷们儿,突然孩子般哭起来,扑通瘫跪下去,嘴里不停地说:“我是弓虽.女干,是弓虽.女干,大哥你别让我看报纸了,我弓虽.女干啊,大哥我弓虽.女干。”

    形势马上缓和下来,马甲也松了一口气,拍着山东的肩膀说早招了何苦受罪?坦白才能从宽嘛。我心里一软,一下子连感慨都没了,只觉得所有人都没劲。

    尊严底限被打破的孔爱东,委靡地在墙角坐下去。

    孔爱东被突击审查后的第三天,来个刑警把他提走了,说是山东那边来“引渡”他回去受审。孔爱东走的时候,脸还微肿着。当时我多了句嘴,问刑警这小子到底什么案,刑警一边锁大门一边说:偷摩托。

    <b>  内战</b>

    孔爱东走后,“弓虽.女干”明显地有些失落。缸子他们丝毫没有对冤枉了“好人”感到内疚。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也是虚伪、软弱,我知道我要想呆得舒坦些,就不能破坏他们的规则,实在忍心不下了,只能掌握着分寸,半开玩笑地批评缸子他们没人性。

    看我不以为然的样子,缸子说:慢慢你就习惯了,人在这里面,心就是他妈越来越硬。我无话,想想,又觉得缸子说得没错,也许我会慢慢变得麻木的,在外面的时候,不是也有好多事看着起火,最后见得多了,又如何?唉。

    下午牛哥接了起诉书,送起诉的正是我在法院的一个熟人,顺便转告我说家里正在给我找律师。

    牛哥是盗窃案,“拧门撬儿”,三进宫了,所以平时一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拿自己跟伟人比。这天一看起诉上给他打的案值“偏高”了,心情就很不愉快,抱怨家里没有“使劲儿”,谩骂公检法腐化霸道。缸子说了两句风凉话,弄得牛哥脸上无光,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不知天高地厚地给了缸子几声好听的。缸子立刻就扑上去,和牛哥滚在一起,牛哥今天很威猛,口里叫着“豁出去啦”,脸红如猴屁屁,双眼也布满血丝。

    这个时候就看出谁是哥们儿来了,阿英跟装了弹簧似的蹿上去,与缸子联手,很快就把牛哥干趴下了。牛哥鼻子淌着血,抹一把,恶狠狠地伸舌头把嘴唇上的血舔去,两眼依旧喷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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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观摩课:前排就坐(9)

    “还不服气!”一直观战的姜小娄看形势既定,上前补充了一个嘴巴。牛哥后退半步,喘着气,有些疲软。

    缸子指着牛哥道:“看你也是多次犯了,蛋事不懂!”

    牛哥一看事已至此,干脆撕破脸皮:“都是多次犯,大家就都给点面子,这是互相的,你也别老拿我当卖白菜的!”那意思翻译成文言,大概就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吧。

    肖遥和我都扮了回好好先生,让大家互相多担待些。敷衍一通,矛盾暂时算过去了,大家继续捡豆子,心里却各自打上疙瘩。

    这一天的豆子收得早,吃了饭,前铺的几个一如既往地打起牌,后面的都“盘板儿”背规范,秩序井然。只有牛哥不时地下来溜达一圈,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撒尿,明眼的都看得出来,牛哥有些诚心挑衅。

    我看缸子他们一边耍牌,一边拿眼斜牛哥,似乎也在找一个可以继续压制他嚣张气焰的茬口。我担心一场内战依旧难免,没想到战争却在前铺先爆发了。

    没注意是怎么开始的,突然就听见姜小娄和肖遥吵了起来,姜小娄说:“操你娘的有梅花不出是吗?”

    肖遥一翻白眼儿:“我根本就没注意还有梅花呢。”

    “妈的,挺好的牌,都叫你糟践了,###!”

    “你不###!?”肖遥怒目相向。

    姜小娄马上跟了一句国骂,肖遥的手就扇了过去,在姜小娄的脸上奏响。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跳起来,撕巴到一处了。就为这么屁点事?

    缸子和阿英嘴里咋呼着劝架,身子却不见动弹,我刚就近拉了一下肖遥的胳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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