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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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一天赚30来块,养活自己没问题了吧,后来又倒腾水果,开辆三马子往山沟里扎,扎了半年就扎回个老婆来。”

    “你那么牛逼还抢人家钱干吗?”姜小娄挖苦道。

    缸子面不改色:“我那不是不学好,吃喝嫖赌抽样样不拉场嘛,造的。”

    姜小娄沉吟着:“将来出去不干点正经事不行啊。”

    阿英笑着:“你就跟你爸老实种菜,科学种田多好。”

    姜小娄也笑:“你还别说,只要别叫我种地,干别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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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观摩课:前排就坐(12)

    姜小娄消沉地说,还是有学问好啊,好歹混上饭,真他妈后悔了。

    <b>  姜小娄</b>

    早晨起来,我注意了一下安徽的脸,居然恢复得很好,消了肿,只眼角还有些青而已,精神也显得委靡。回想昨晚的一通“暴揎”,有些感叹人的承受力之强了。

    卢管扒门探视的时候,大家正在院里干活,形势大好。谁也没有防备这个节骨眼上安徽喊了声“报告”,当时肯定有人的心里咯噔过一下。

    安徽跟卢管说脑袋疼。咣当一声开了门,一身戎装的卢管跨进小院儿。

    “我脑袋疼得厉害,干活吃劲。”安徽无精打采地说。

    卢管盯在安徽脸上看了几秒钟,转头问肖遥:“谁打他了?”肖遥说没有人打呀,缸子也一脸无辜的样子说真没人打他。

    卢管说:“这点事混得过我眼?蒋顺治说!”安徽叫蒋顺治。

    蒋顺治哭丧着脸:“卢管,没人打我,我就是脑袋疼。”卢管道:“瞧你那样,谁打了你愣不敢说?”

    蒋顺治还是不招,只央求管教给他拿点药吃。

    卢管转向大家:“谁打的你给我站出来,别等我查出来!”

    大家都龟缩在地上繁忙地捡豆子,只有残豆杂质落进盆里的响动回应着管教。卢管说:“瞧你们一个个,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还打这个打那个,别装大尾巴鹰啦!”

    姜小娄突然蹦了起来,底气特足地喊道:“我打的!”

    “好啊!”卢管责问:“你凭啥打人家?”

    姜小娄脖子一横道:“我就看他来气!”我看到阿英跟缸子吐了一下舌头,大概没料到姜小娄这么“生”。

    姜小娄紧跟着还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他干活偷懒!”

    沉了一会儿,卢管突然笑了一声:“喝!你算猫算狗呀,你管得着人家吗?这里有安全员,轮得着你吗?”

    姜小娄脑子可能进水了,居然冒出来一句“大路不平众人铲”!把我们逗得都忍不住小声发笑。缸子和阿英使劲忍着笑,脖子都憋得跟救生胎似的。

    卢管说你还不服管教是吧?姜小娄昂扬地叫嚣:“我又没错,他欠揍!”卢管说:“好,我给你记上一笔!”说完,走了。

    姜小娄“哼”了一声,把一口唾液呸在地上:“操,有啥呀!”

    阿英赞叹说你真牛逼!缸子则笑着提醒他:“有点过啦。”

    姜小娄志得意满地笑了。他走近蒋顺治:“小样儿的,死不悔改是吧。”

    蒋顺治无辜地申辩:“我没告状的意思,就是想要点药。”

    姜小娄狠狠抽了他几个嘴巴:“我他妈给你点耗子药儿!”

    正骂着,就听外面一通脚步响,然后是开锁的声音。

    咣当开了门,进来了仨穿黄坎肩的“劳动号”,姜小娄不知为什么要跟他们叫板。

    “劳动号”立刻扑上来,把姜小娄按地上了,一把抻断细布条做的裤带,三两把撸下裤子,露出细腻的白臀来,拳头砰叭砰叭打在姜小娄的屁股蛋子上。

    姜小娄很快就撑不住了,频频扭头央求:“哎哟,别打了,我错了,哎哟别打……”“劳动号”这才住手,走了。

    我们在一旁静静观望着,一个个面无表情。

    这件事发生之后,宣布撤销肖遥的安全员,由我来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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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教练班:头领生活(1)

    <b>  变法</b>

    缸子说麦麦你得给大伙开个会呀。阿英也笑着说:“就是,怎么也得弄个就职演说什么的。”

    姜小娄转身子过来对我说:“让你当安全员我绝对支持,猪脑子还管得了号?”

    一旁的肖遥夹着烟讪讪地出去了。我心里有些不忍,小声示意他们给肖遥点面子,他们反而更来电了,马上说出许多侮辱人格的话来,也不掩饰音调,弄得我先不自在。同时感受到有这几块“料”的支持,我的“权力”应该可以比较牢固,又不禁窃喜。

    我说肖遥怎么也算老领头了,咱也别太挤对他,什么事得过且过,瞎混,将来谁也不知道谁怎么样呢。缸子马上赞成,说麦麦这道理讲得透彻,风水轮流,尤其在这里面,都是大家互相给面子的事,你现在不让人家过去,不定哪一天栽人家手里。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想到了牛哥。

    姜小娄大概联想到自己的近况,没有吭声,一张脸沉得鞋底子一般。

    我继续说:“然后,就是你们哥儿几个,必须团结好,跟我一起把号儿里的事抓起来。”

    阿英大咧咧地说:“我们一百个心气捧着你干,就这几个鸟人,谁敢闹屁!”姜小娄激动地叫嚣:“吓死他!”

    借鉴前人的成功经验,我开始搞责任制,同时给他们“加官进爵”:“缸子,你还是抓质量,豆子过不了关,咱都好过不了;内务这块儿阿英你帮我盯住,以后内务总管就是你,被子叠好,卫生做好,这些活儿还是‘弓虽.女干’跟‘旧社会’忙活吧,以后再考虑轮流值日。”

    姜小娄马上提醒:“安徽,让安徽那狗操的上!”

    我放手道:“阿英你看着办吧,疑人不用,该怎么弄怎么弄,别耽误事就行,不行咱们再商量。”

    “小娄,你先养好屁股再说吧,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歇着,就算捧场了。”姜小娄一听没有他什么事儿,耸了一下鼻子道:“麦哥你是不信任我呀。”

    我笑着说以后冲锋陷阵少得了你吗?你是我亲弟弟。

    一会儿到了院里,缸子立刻表现出强烈的权力欲望,咋呼得比以前还欢。

    我给了肖遥一棵烟,并身坐豆子包上聊了几句,肖遥倒显惬意,表示自己正感到累心呢。“费力不讨好”——他这样总结自己的生涯。

    整个白天,我总在断断续续考虑看守所里的事情,我发现这里决定一个人地位的要素不外几点:

    一是你的经济实力,你有钱就先可以过得舒服些。

    二就是你在外面时的角色和地位,是不是“道”上的,在“道”上的知名度怎么样,里面管那叫有没有“成绩”。

    我在详细分析了新环境的新形势之后,觉得这“里面”和“外面”在本质上并无大异,只是各种关系表现得比外面的社会更赤裸浓缩罢了,我发现我一直憧憬的某种理想似乎就要经由我亲手实践了,不觉偷笑起来。

    晚饭后我给他们开了个会。

    我说我们这些倒霉蛋可以说来自五湖四海,因为同一个原因,终于走到一起来了。我们在这里只是一个过渡,将来还得各奔前程,说不定能有缘,将来在这个房间外面再见面。所以大家要珍惜这个机会,珍惜互相之间的感情(听众席上有人笑,阿英上去给了“弓虽.女干”一个嘴巴,“弓虽.女干”委屈地说“不是我笑的”)……我是讲究平等待人的,我不会把大家分成三六九等来对待,从今天开始,这里不再有什么人头鸟屁,大家都是哥们儿。你要把我当哥们儿,就踏踏实实干活,踏踏实实等判决,别弄出“大离”的事儿来,我保准儿不会为难哪一个人,除非有人不把自己当人看。

    唱完高调,我开始搞大动作,调整经济结构。

    “咱们每个人的条件不同,穷的也有,富的也在,不过,既然大家还得在一锅里混,这就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我是这样想的,没有钱的呢,多忙活点活,卫生什么的就主动点,有钱的呢,省点力气不打紧,也得让人家卖力气的心理平衡一下不是?咱出点钱,买点公用,邮票、信封、手纸什么的而已,一个月统共二三十块钱够了,大家摊摊,也不能让没钱买纸的天天拿手抠啊。”(以前,我还真没注意那些没手纸的人是怎么解决这个重要问题的)

    说到这,我估计最后一句挺现实的,大家应该有些感慨才对,所以巡视了一圈,居然没人拍我的马屁,只好有些生硬地进行下一步骤,我带头表态:“我拿10块钱先……肖遥,咱哥儿俩在这里算富裕的了,你也来10块吧。”

    肖遥没说什么,现场掏了一张10元代金券放在我面前,也没顺便表个态什么的,估计这小子有抵触情绪,想到我跟姜小娄他们倡议不要刁难他的话,对照他的表现,当时心里就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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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教练班:头领生活(2)

    兜里还有钱的也就剩下姜小娄和四川了,一方面有些担心姜小娄“皱巴”,今天我还不想跟他怎么样较劲,一方面考虑四川真的不容易,也就没再继续募集公益资金。我只放了一句活话:以后每个月初,手里有钱的都要交“公用”。言下之意,没钱的您就多干点活吧,要不凭啥用别人的手纸擦屁股?

    之所以没把这个话说开了,就是突然间我发现这个思路其实也很残酷。我发现这不是我的“社会理想”啊,怎么稀里糊涂搞成这样啦?可能是让“现阶段”的具体形势误导的吧。

    搞“等贵贱”尚有小小的希望,至少可以在形式主义的层面上追求追求,“均贫富”是万万没有可能的。经济问题是一个天然的障碍。我觉得我把问题整得有点大了,心里突然有几分悬空的感觉,不禁恍惚地问缸子:“行吗,这样?”

    缸子爽快地说:“行!知识分子就是跟流氓不一样。”

    阿英也说行啊,不挺好嘛。

    “你们这帮孙子都听着,以后谁不含糊麦哥的招呼,就是跟我们哥儿几个集体叫板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姜小娄仰起身子,张狂地叫着,给我助威,那神情特知足,肯定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到位呢。

    得,我半天的秀全白做了。

    <b>  别把自己当金枝玉叶</b>

    临睡时,缸子追厕所里悄悄提醒我:肖遥得挪窝呀,靠墙的地界是安全员专用的。我说我倒不在乎,睡哪不是睡,比溜厕所这边强不就得了。

    缸子说你不能太好心眼,好心眼最后害自己。

    我捅了他肚皮一下:“有你这样的哥们儿在,怕啥?”缸子脸上小小的不悦马上消失了。

    回到铺上,倒是肖遥先说话了:“麦麦,咱俩倒个铺吧。”这叫有自知之明。

    我说捣什么蛋,哪不是睁眼闭眼一天?阿英很积极地撺掇:“换、换、换,安全员溜墙根儿来,马甲!给换地儿!”马甲立刻跳过来把我和肖遥的铺盖倒了个地界,顺手把我的被子铺好。现在他是我的“小劳作”了。

    一夜无话。早上大家都起了床,姜小娄还在被里窝着。吃早饭时,他说脑袋不好受,不吃了。我说待会我跟值班的管教给你要点药。蒋顺治没精打采地说麦哥你也帮我要点吧。姜小娄立刻说给你要点砒霜!

    按规矩,这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看守所会给拿些药来。

    饭毕,我让马甲喊报告。一会儿卢管来了。大家多少有些意外,因为昨晚他值夜班,按理今天上午应该歇了。

    我正向卢管汇报姜蒋两人的病情,他已经注意到躺在那里的姜小娄:“那是谁呀!”我说姜小娄,脑袋疼呢?

    “姜小娄!”卢管喊。

    姜小娄肯定听得一清二楚,却没出音儿。

    姜小娄踌躇着,左右为难,既要考虑形象,又不能不顾忌安全啊。

    “我穿件衣服,被窝是肯定不出。”姜小娄突然激发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来,敷衍着穿上衣服,依旧侧身蜷在被窝里。我说你还是规规矩矩起来吧。

    正说着,外面的门响了。

    卢管大步流星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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