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_分节阅读_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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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彩的历史,你可能要面对许多同龄人无法也不用去面对的困难,但愿你能坚强并乐观地接受挑战,当你感到孤独时,你就默默地讲给爸爸听,爸爸的灵魂一定会倾听到你的诉说,我的爱不会离开你半步,谁也不能欺骗你,我发誓,欺辱你和妈妈的人必会被上帝诅咒。

    “我走了,带着太多的遗憾,我再也不能被你一声声‘懒猪起床’的天使般的声音所唤醒,我再也不能和你一同游泳、打小篮球,我再也不能带你去‘华夏未来’……不过没有关系,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曾和你一起分享快乐,我更是会每时每刻都在上帝面前为你们祈祷,祝你每天都健康,每天都开心,直到永远!爱你的爸爸。”

    最后。

    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这张信笺上,长久地沉默着。

    ……

    <b>  尘埃落定</b>

    舒和厚厚的一摞信,压得我心重。

    我再没心思跟他讨论他的案子,版本太多了,不知道哪是猫腻,事实已经不可能还原,追究已经没有意义,我宁愿相信这最后的一个版本。本来这世界上的事情,包括当事者自己在内,又有多少未被篡改的真相?

    而且我现在也有些相信他“不自由、毋宁死”的决心了,以前还偶尔当作玩笑。心里想着,不觉郁闷,当时无话。舒和看我默默把信逐一塞进信封,也只说了句:“拜托了。”

    其时,天色已经渐晚,外面的雨似乎还在绵密地喷涂着,号房里的灯光显得尤其昏黄起来,像这里的人一样没有生气。

    常博的信也写好,给金鱼眼审阅过,交我一并收起。

    刘金钟望着外面,有些怅惘:“这样的天气,是走链儿的好日子。”

    侯爷笑道:“那棵死不了还活着,咱们谁也死不了。”

    我的目光不由望向窗台上的塑料小盆,那棵死不了被高高供在那里,在下面只看见几片嫩绿的叶尖和一抹花瓣的边沿,表明它真的没有死,正在昏暗的牢房里,心向着梦里阳光,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生命。我的心柔软地被感动了一下,有些诗意踊跃着,几乎泛滥出来。

    金鱼眼嚷嚷:“小不点,今天浇水了吗,要是把花干死了,我拿你小逼的偿命!”“浇了浇了,我忘了自己姓嘛也忘不了伺候它呀,它就是我奶奶!”小不点紧着表白。

    乐乐说:“我现在就冲这死不了活着呢,它给了我生活的勇气。”

    “拽吧你就,一会儿把板牙酸掉俩你就不拽了。”豹崽歪着脖子批评乐乐。

    豹崽捧着铐子,提着镣子,在地上溜狗似的转了两遭,似乎思考着什么对策,突然就问金鱼眼:“没听庞管念叨吧,我们这拨什么时候走?”

    金鱼眼用虚伪的关怀加责怪的语气说:“咳,你净瞎琢磨,有用吗?你这不还上着诉呢嘛!就是真挂定了,也学学侯爷跟刘金钟。”

    豹崽脸色刷新了一下,冷笑道:“无所谓,就是问问,踏实。”

    舒和提高了一下嗓音:“我看这拨可能得赶‘十一’了,你说呢金哥?”

    “用不了,这几个月也该攒几十号人了。”金鱼眼说。

    后面的日子过得真慢,仿佛往嗓子眼里吞棉花团似的费劲,我不断想像着接判决后,一旦无罪释放或者判缓儿,春风得意马蹄疾地往家跑,该给家里怎样一个惊喜呢?接连几天,一直陶醉得一相情愿。

    中间有一天,出了个小插曲,奸淫幼女的那个花什么先下了判决,死缓二。

    “奸幼”受了病似的一个劲叨咕:“我还以为得枪毙呢……死不了了,死不了了。”

    那天晚上我半夜做噩梦给吓醒了,在板底下睁眼愣神,突然听到值班的坐我脑袋前面小声嘀咕,是刁抢劫和奸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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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情商(8)

    隐隐约约听奸幼的说:“我不想干了,也没死刑,一闹腾,弄不好就没命了。”

    “你猪头啊,死缓跟枪毙有啥区别,还不如枪毙呢。”刁抢劫道。

    “小点声,小点声。”奸幼的说,好像很担心。

    刁抢劫威胁道:“告诉你吧,别放着好日子不过,现在想打退堂鼓啊,晚啦。”

    “我也不掺和了,到时候就装睡觉还不行?”

    “你再想想吧,回头跟豹崽说去。”

    奸幼的哀求道:“刁哥,我这不是先让你帮我拿个主意嘛。”

    “要我说,就一块儿干。”

    “心里没根呀……好死不如赖活着。要判了死刑,我保准儿……”

    “行了,回头再说吧,该换班了。”刁抢劫说着,起身到前面铺板下的脑袋前:“换班啦,换班啦嗨。”

    那边嘟嘟囔囔起来两个,奸幼和抢劫的都迫不及待地钻进铺底,我合上了眼,做假寐状,一边琢磨来琢磨去想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总觉得不老对劲,后来迷迷糊糊又着了。

    8月的最后一天上午,号筒里喊了声“施展”,我立刻蹦了起来:“下判决啦!”

    我心里怦怦跳着,竖起耳朵听,一直都没听到趟链儿的声音,我回头说:“没挂,无期了。”

    “你就等放吧。”常博笑着说。

    “麦麦!”来开门的是胡管。

    “接判决。”胡管话一出口,我心就凉了,一般无罪或判缓刑的,都直接到号里来放人,直接就从外面办手续开路了,看来我可能要没戏。

    出门就看见隔离栏边上的小桌子前,坐了俩工作人员,面熟,想起来是那天的两个审判员。我跟在胡老头儿后面,来到法官面前。

    确定了身份后,一个法官把判决递给我:“三年啊。”

    “哦。”我有些麻木地接过来,觉得怎么那么沉重,期望太高真不是好事。

    “上诉吗?”

    “上。”我顺嘴就说。

    另一个法官一边递给我一张纸一边说:“你这三年,按第二款判的,3到10那款,三年已经是最低的,上诉只能往无罪上打。在这里签个字吧。”一看,那是一个接收判决意见书,我拿起笔,让笔尖停顿在“是否要求上诉”的问号后面,脑子突然清醒了一下:“施展无期是吧……他上诉吗?”

    “不上诉。”

    “不上了,我也不上诉了。”施展跟我有约在先,说他要不判死刑,就不上诉了,别再节外生枝。

    我把签名写得龙飞凤舞,有点半梦半醒的意境。

    <b>  癞蛤蟆上脚面</b>

    舒和听说我给判了3个,有点意外,我说放心吧,信照样给你带出去。他说倒不是那意思,我是觉得你编的那个还钱的借口很硬的。

    金鱼眼满足地说:“我一直就觉得这事没根吧?”

    常博说:“真不上诉了?成‘非法集资’就惨了,拿他一条命,赌我3年刑期?不玩那个惊险啦。”

    侯爷看着我的判决书说:“那个施展最后也不是按合同诈骗判的呀?又改一般诈骗啦。”

    我抖着判决说:“这上面根本没提我跟律师的辩护,没提还钱那茬。”

    “人家经风见浪多啦,你红口白牙一翻供,就信了你?那我们全出去了。”金鱼眼坚决维护公检法的光辉形象。

    我对舒和笑道:“我对中国这法律还真有点信心了。我认罪伏法,虚心改造。”

    金鱼眼跟我装老大哥:“哎——麦麦你这么想就对啦,反正已经判了,脑子转不过个儿来也是判了,左右抹不去了,还给自己找腻歪干吗……你看我天天多乐观,将来不就一无期吗。”金鱼眼上个礼拜开的庭,我们也没人细问他,但都知道他有一个检举立功的情节,估计能给点照顾。

    正聊着,听号筒里有动静,大家都息了声。听对面门响,大概又来新人了,金鱼眼直起身,从铺上爬过去,扒着探视孔往外偷窥,怏怏地又缩回头来:“没看见,进去了。”

    “除了杨誉赢,咱屋有好长时间没进人了。”小不点说。

    “还他妈嫌屋里不挤是吗?”金鱼眼卷了他一句。

    “没新人没乐子呀。”小不点惆怅地说。

    “操,想找乐子是吗?你要不怕,我动员大伙从你身上找,一天不找出500多‘乐子’来,将来你那刑期给我加上!”金鱼眼说完,小不点一个劲告饶。

    恍惚听见有谁喊“6号”、“6号”,金鱼眼一摆手:“静静。”然后就听见对面压着嗓门喊:“6号?”

    “谁呀?二子是吧?我金国光,嘛事?”金鱼眼把嘴凑探视孔轻声问。

    “就找你啊,认识一叫猴七的吗?”

    从身后,感觉金鱼眼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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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情商(9)

    “……认识啊,咋啦?”金鱼眼的声音犹豫并且谨慎。

    对面立刻传来一声暴叫:“金国光我操你家活祖宗!你是你亲爹做出来的吗?我操你那婊子妈的!”

    金鱼眼脸色很难看,悄没声坐下来,叹口气。豹崽问:“那谁呀?这么摇!”

    金鱼眼说:“咳,原来我管片儿里的,一###,神经病!甭理他。”

    “姓金的###,你为了活命把我们哥儿几个给点进来啦,打我上市局那天就憋着劲找你呢!”

    我们都看金鱼眼,金鱼眼的脑袋成了劣质显示器,大驴脸一忽刷一下屏,一忽一颜色,那个不自在又窝心的感觉就甭提啦。

    胡管走过来对金鱼眼道:“甭跟他接茬啊,你做得对,谁不争取立功减刑呀?他是恶有恶报!”金鱼眼应承着:“谢谢胡大爷谢谢胡大爷,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咱这点觉悟能没有?”

    没过半个小时,就给猴七又换了个号儿,调到靠值班岗那头去了。

    丰富小心翼翼地安慰金鱼眼:“金哥你别跟那野驴生气啦,整个一牲口蛋子。”

    “以后谁也别提这茬啦?真他妈癞蛤蟆上脚面,不疼不痒它恶心人。”金鱼眼气哼哼地说。

    <b>  辛酸的温暖</b>

    庞管来号里打了照面,问了一下我的情况,说:“不上诉的话,等法院的裁定下来,你们就可以下队了,顶多十来天吧……要不要在这里接见?”我赶紧说:“要啊,我正想找您申请呢。”庞管笑道:“没那么麻烦,还申请什么。咱按规定办,案子一结,就能接见了……你把你家里电话写给我。”

    我赶紧跟金鱼眼要纸笔,写了个号码。

    庞管拿走了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不一会儿就回来通知我:“4号,4号接见啊,前面都排满了,餐厅放不下。你老婆接的电话。”

    我激动地冲庞管的背影致谢。

    好啊,再有三天,就能见到家人了,掐指一算,已经进来10个半月啦。三百个日日夜夜,我终于熬了过来,我的家人,是怎样把那一分一秒挨过来的?还有我的小女儿,我在囚牢里时,才降生到世上的小女儿,也可以和爸爸见面啦。

    舒和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可以见到你的女儿了。”

    “是啊。”我幸福地笑着,看到他的目光有些忧郁,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金钟问:“你闺女多大啦?”

    “我进来整一个月生的,快十个月了。”我说着,就想啊:十个月的女孩,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走啊,会不会叫爸爸?

    “麦麦,头一回见面,给你闺女带点好玩的吧,瓜子儿不饱是人心。”刘金钟从兜里掏出一把锡纸叠的戒指,从里面挑了一个金色的,向我递过来:“金疙子,还镶钻的呢。”

    我接到手里一看,戒指面上真的有一粒用银纸搓的小钻石,那样巧妙地嵌在戒面上,有玲珑的感觉,想不到粗糙的刘金钟这样手巧,我不由想起拿西红柿削玫瑰花的大臭来,很久没有人提这个名字了。

    看过,我笑着把戒指还给他:“这是你上路用的,我不能夺人之美。”

    乐乐在一边叫道:“你那死人玩意儿别给人家小孩啊,多他妈晦气啊!”

    刘金钟本来硬要塞给我,说他就是喜欢小孩,我能见孩子了他替我高兴,才想意思意思。听乐乐一说,脸色一阴,就变了口气说:“是啊,是啊,给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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