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_分节阅读_6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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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永忿忿地埋头干活,手有些哆嗦。

    <b>  小杰的黔驴之技</b>

    小杰初来乍到,就做了生产杂役,表面上给林子腾了轻,林子也做出乐不得的样子,放手让他管。小杰想树立威信的迫切愿望可以理解,但一出手,就碰上何永这样破打烂摔的主儿,心里不爽是自然的。

    小杰想整装再战。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谱儿。只是小杰会选择谁立威,还是个未知,何永这里,一般是应该放弃了,虽然,即使真动作起来,何永也不敢再像当初那样撒泼,但小杰是不会那样傻的,就算把何永砸倒,大家也明白何永虚的是背后那个林子,而不是他小杰。小杰还没傻透,不会选择这种胜而不彰的方式。

    小杰先走了一条“名正言顺”的路线,奔那几个生产后腿儿下手了,第一个中彩的是柱子。

    柱子真是没办法,烧花线这样简单的活儿也干不好。所谓“烧花线”,就是把花线的毛头儿在蜡烛上面一晃,趁着热乎劲把毛头儿捻成尖状,这么简单,居然还做不好。

    “妈的!这是尖儿吗?整个成铲子啦!”小杰一脚把柱子踢出圈外,柱子皮糙肉厚,也不叫唤,扑打一下土,起来又要坐回去,小杰一脚又把他踢倒:“我问你话敢不出声儿?”说着,上去一通乱踩,仿佛脚底下匍匐的是条蛇。

    打了一通,傻柱子垂头丧气地修起残次品来。过了一会儿,小杰从库房拎了根木棍又回来了,也不搭话,从背后就打,傻柱子惊痛得扑在案子上,把蜡烛扑熄了,烛尖儿正捅在颈窝上,烫得又是一声大叫,叫起旁边一片笑来。

    小杰模仿林子的威猛,让木棍激烈频繁地落在柱子宽阔的脊背上,柱子先趴在案子上强忍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跳向一边,叫道:“你没完啦!”我们大笑。小杰看到自己的权威又受到挑战,不觉大怒,抡起棍子便砸,柱子大叫着跑向库房,一路喊着:“林哥,林哥——新来的打人啦!”

    林子狮吼着从里面跨出来:“傻柱子你爹死啦?!”

    柱子一指提哨棒追来的小杰:“他打我!”小杰追到近前,看林子出来,一时也不动弹了。林子拍了一下柱子脑壳,笑道:“又犯嘛错误啦?”

    小杰大声说:“花线都烫坏啦!”

    林子小打小闹地给了柱子一拳:“破坏生产?”

    “我哪敢呀林哥?我不正改着嘛。”

    “滚!快改去!以后再惹杰哥生气我把你打成烂蒜!”林子踹一脚,柱子欢腾着跑回来,小杰回头看一眼柱子仿佛凯旋的背影,把棍子往墙角一扔喊:“谁不好好干我砸死他!”

    林子冲我们叫道:“都是他妈贱骨头!”说完打个呵欠,回去了。小杰孤零零站一会儿,自觉无趣,强抖一下精神,下线儿巡查来了。

    何永冲小杰瞟了两下媚眼儿,一边穿网,一边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唱起来:“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咋也飞不高,咋就飞不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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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新格局(7)

    傻柱子呵呵笑道:“是你太沉,坠的。”没想到这样话从柱子嘴里冒出来,大家哄笑一下,纷纷拿何永找乐儿。何永不急,只笑骂大家弱智。

    小杰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吼着,吆喝肃静。

    “都是他给坠的。”何永指着网子,拿眼一瞟小杰,戏谑道。

    门三太自作聪明,嘻嘻笑起来,显示他已经明白何永所指。小杰一肚子窝囊气正没处撒,看见门三太这个委琐的老头儿如此不识相,马上骂着冲上去,平着鞋底子一脚蹬在侧脸儿上,门三太“哎哟”一声倒在柱子怀里,柱子毫不客气地把他推过,正迎上小杰的第二脚!

    然后是第三脚,门三太服服帖帖倒下,仰起身,向小杰很江湖地连连拱手,赔个百分百的笑脸,奴才相给足了。

    “给你个罐儿就哭爹是吧?别他妈以为我是傻子!谁指着鼻子说我一句走板儿的话试试?”小杰脸向门三太,话锋射到何永头上。

    何永指着周法宏鼻子笑道:“看什么看,快干!你这黑嘴斜眼儿的,鼻子长得倒端正!”周法宏啐他一口,埋头干活了。

    门三太爬起来,佝偻着腰说:“杰哥,我也去干活了?”

    小杰好不容易逮住一顺手的,轻易怎肯放,当即扇了个嘴巴过去:“不干活你还想当杂役咋的?”门三太哈腰赔着笑,赶紧坐下去,抄起花线就烤,小杰一脚踹在他枯槁的手上,花线立刻大撒把,落了下去。

    小杰呵斥道:“让你坐下了吗?”门三太惊起,向小杰“哎哎”地打哈哈。小杰左右开弓给了他几个大嘴巴,打得门老头蹲在地上,居然抽泣起来。

    小杰一拎耳朵把门三太提起来,三太红着眼,咧嘴道:“杰哥我错啦。”

    “错哪啦?”

    “……您说错哪就错哪了。”

    在几声看客的嬉笑声里,小杰怒气冲冲一脚把门三太踹得撞到墙上。门三太背扶着墙,眼神恍惚地看小杰。

    小杰指着门三太:“谁不老实,这就是榜样!……老逼,干活去!”门三太一低头,猫腰扎花线堆里疯干起来。

    小杰一走,何永奚落门三太:“以前还进来过?这个鸟样?”门三太唉唉两声,轻语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晚上回了号,门三太的叫声又在楼道里广播起来。门三太的活儿没干完,拿到号筒里继续呢。

    当时,老三正在屋里给邵林上课,指引道路说:“你也没门子没钱,就一条道儿,干!你三哥是个例子,就是靠实干混起来的。别听他们瞎说,就多干,落他们越多越好,谁找你别扭我顶着!只要跟三哥一心一意混,没你的亏吃,你出了成绩,我也好在主任面前给你吹风,5年啊,怎么也得减点儿!”

    老三正煽乎得厉害,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叫邵林去看看情况,邵林扒了下头说:“小杰又跟门三太折腾上了。”

    老三“操”了一声,趿拉着鞋到门口喊:“杰子,过我屋里喝茶来。门,你也进来!操你老妹子的,又惹杰哥生气是吗?”

    小杰先进来,老三让邵林倒茶。

    “老逼磨洋工。”小杰说,一边落座。门三太也灰溜溜进来了,站在门口。

    “不想好好过了是吧?”老三横眉立目。

    “没有,三哥,我铆劲儿干哪。”门三太媚笑着。

    “以后怎么干?跟杰哥立个保证。”老三和蔼了一些。

    门三太看见生路,立刻有了精神,冲小杰说:“杰哥你看好儿得了,咱不看广告看疗效,我以后再把儿闲,你咋整我都行。”

    老三笑道:“滚出去干活!”然后跟小杰开聊。先说了些门三太的旧恶,说他17岁第一次劳教,是因为糟蹋自己亲妹妹:“这案儿进来能有好儿嘛,那回肯定给折腾惨啦,从头到脚一鸟儿!你跟他置气都不值得。”

    “这次是猥亵一老太太。你说这样人还能把他当人看么?”老三信口说着,慢慢就开始聊自己,说自己是个好交朋友的,心里没邪的歪的。

    “交朋友就是交一个心。”老三总结说。小杰以为然也,渐渐两人聊得高兴,相约“有机会喝喝”。

    在旁听着,知道小杰是弓虽.女干进来的,据说也是“冤枉”的。

    林子突然一探头:“老三又吹牛逼呢?”

    老三立刻站起来,远接逢迎地招呼林子赏光一坐,李双喜也凑前讨好地请林子进来。

    林子对老三说:“不坐了,你接着吹吧,赶明儿让老师给你出一本牛逼大全。”

    老三笑着挽留:“林哥你喝点水,就是茶次点儿,好久没跟你聊了。”“是啊,林哥进来坐会吧,挺想跟你聊聊的。”李双喜赔笑附和,一边掏出烟来。

    “不呆着,我就是随便转转,看看活儿,小杰那狗屁不顶气,就跟门三太本事大。”林子点上烟,皱着眉抱怨。

    第十八章 新格局(8)

    老三说:“还得你多露露面儿啊,你在工区一转,甭出声,都没一个敢偷懒的。”“就是就是,大伙最服气的还是林哥。”李双喜紧跟屁。

    “主任安排了生产杂役,我得轻松还不轻松?”

    “也是,稳当当再来张积极,7月你就开放了。”

    “嚯,还记得我几月开放呢?”

    “瞧你说的,林哥的事儿,我比自己的事儿还上心哪。”老三笑道。

    林子笑着:“别哄我开心了,你就骗我能耐大,当初让你这张嘴给迷惑了。”

    老三稍微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是丝毫不减:“林哥你又拿我开心,你知道你这一句话,得让我半宿睡不踏实。”林子高兴地说了声“扯臊”,叮嘱道:“屋里的事儿管好了,不行就告诉我,我办理!我走以前,谁也别给我出屁。”说着,晃别处去了。

    老三坐下来,自嘲地一笑,跟我说:“林子这人啊,体会长了,还是挺好的。没什么脏心眼,跟我一样,就是实干。主任也就是用他这一条。”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等林子一走,看主任怎么头疼吧。”

    <b>  笑里藏刀</b>

    春天来了。一树桃花装点着空旷的工区,而天气依然感觉不出多少暖意。

    先前并未在意工区里有这样一株桃树,等突然开了花,才夺了大家的眼球,惊艳不已。当日何永就溜过去急折了一大枝粉艳的桃花回来,自己留几朵放在面前的案子上欣赏,大枝的给广澜拿到库房去了,二龙差赵兵寻了两个罐头瓶,加水后把桃花分开插了,库房和管教室各放一瓶。朴主任来了,只是嚷嚷了一句:“别讨厌去啦——让七大的队长看见,臭骂一顿舒坦?”

    桃花开得久了,就显得平淡,直到4月份的接见日,我的心才又欢快起来。

    琳婧告诉我,臧天爱和游平又约耿大队见了次面。

    “耿大队说,只要你认真改造,努力工作,不出意外,减刑的事就有可能。”琳婧舒心地告诉我。

    而且接见以后,耿大队第一次找我谈话说:“你不要想太多,就安心干活吧,什么闲事也甭跟那些人掺和,自己好好改造,就有前途。”

    一席话让我突然觉得耿大队挺好的。

    接见后不几日,新一拨的新收就分了下来。

    这拨新收来得蹊跷,只有一个人。

    来的叫崔明达,人称达哥,膀大腰圆的,只是稍显虚胖。面相端正,和善里似乎还隐隐带些阴冷的杀机。

    崔明达和邓广澜一样,也下线儿干活,也摆样子,上面的一干人等,也照样装糊涂仙儿。不同的是,崔明达没有邓广澜嘴那么碎,也不好交游,在工区不怎么言语,回了号筒,就扎屋里不露面儿了。

    出乎意料的是,二龙把蒋顺治从我们这里要过去了,只让他料理屋里的事,干些卫生、打水什么的杂活,贴身使唤的,依旧是赵兵、蓝伟。

    豆子时期的库管湖北开放了,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没有波澜壮阔的改变,平时耍威的照旧耍,经常挨欺负的照旧挨欺负,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些,也依旧沉默,老老实实干活,收提工和吃饭睡觉,远离是非纷争,偶尔做做看客,自己的名字反而被大家忽略到几乎忘记。

    唯一感觉事态大易并惊悚不安的是王老三。居然是王老三。

    王老三身边突然多了一颗炸弹,不定时的,滴答响着,让他寝食不安起来。这颗炸弹就叫龚小可。

    龚小可把一条流水线干了一遭过来,冷不丁就被安排到检验台上,说是给王老三当助手,朴主任看老三“一个人太忙”,担心他“受不了”。龚小可意气风发,跟老三周围转,忙得欢天喜地、不得要领。

    王老三不安了,他知道检验这个位置上,有一个人足够。而他又是没有靠山的,尤其将来林子一走,就更不好说。

    我叹了口气,表示无奈。老三突然慷慨起来:“老师看三哥的吧,要真把我阳光给遮了,咋办?跟大伙一样去线儿上累死累活地熬,门儿也没有啊!”

    我说顺其自然吧。老三马上说:“你这思想不对头,消极,什么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福是,祸也是,都是争取来的,赌出来的。打心眼里,谁都是奔着光明去的,没玩好,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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