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吗?”
林子也有些丧气,说认倒霉吧,总得有先驱者吧!
朴主任把一本新监规放到检验台上:“回去赶紧背,下礼拜还有一次补考机会!”林子脸上有了笑容,抓起监规冲我们喊:“平时别净玩儿,提前背着点儿!”
大伙一笑,林子已经拿了监规扎库房闭关去了,吃饭都是霍来清送进去。
“五一”那天,监狱放了假,我们因为赶一批任务,一天也没歇成,管教说完成任务后补休。
在大家一片笑声里,小杰道:“快干,都给我飞起来!老三,验活严点儿!”
霍来清一边拿梭子噌噌地缝合,一边自给自足地在那里唱:“太阳太阳是一把金梭,月亮月亮……”
“行行行啦,有本事你哪天不往回剩活儿我看看?就他妈闲篇多!”小杰厌烦地说。
“哪么多正经的?操!”霍来清不满地抵抗。
小杰站住,紧盯着霍来清道:“烂货我警告你,以后跟我说话嘴里干净点儿,别老操操的往外带口头语。”“操,口头语咋的啦?林哥都不管我……”后面那半句没说,化作不屑的一个眼神儿。
“喝,小小孩崽子就知道拿人压人啦!林哥一走,我看你还炸毛儿不?”小杰气愤地叫着,他当然知道今天林子歇号背监规呢。
没想到一句话惹恼了旁边的一个闲散人员,胖子正在烧花线的案子旁拿门三太找乐儿,听小杰大放厥词,不禁怒火中烧,腾地站了起来,指名道姓地喊:“小杰你他妈放什么臭屁哪?”
小杰也是一惊,回头道:“胖子没你事儿。” 胖子向前一步:“怎么没我事儿,说林哥就是骂我!”
小杰忙说:“胖子你别瞎掰啊,我说林哥什么了?”霍来清吃了胖子给的摇头丸,也来了精神儿,仰着脸道:“你说林哥一走,就灭了他的小弟。”
“你敢给我栽赃是吗?”小杰一听这话非同小可,立刻变了脸,弯腰抓起一个弹簧钢圈就砸向霍来清,霍来清跳开,不含糊地瞪着小杰。
胖子一把抓住小杰的领子:“喝,等不急了是吗?林哥在这儿,龙哥都不急着往外蹦,你他妈倒等不急了是吗?”小杰当然不想跟胖子纠缠,一边掰他的手一边软语道:“胖子咱俩不给别人看笑话,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看烂货这逼养的来气。你撒开,今儿我非练废了他不可。”
胖子一带手,趁小杰身子往怀里一倾的当口,抬膝盖砰地撞在额头上:“练?!”再一肘,击在后心,小杰应声仆地。霍来清也蹿了过去,叫嚣道:“打残丫的!让他牛逼!”
何永回头劝道:“哎哟弟弟,别那么狠呀,给我留个养老的吧。”
小杰知道自己绝不是胖子对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砸趴了,估计心里又急又恼还知几分羞,尽量麻利地站起来,大度地跟胖子讲和:“胖子你看你,咱以后还得一块儿混呢,不都冲林哥面子嘛,我不跟你计较,今天这事,我也不跟林哥汇报,咱哥们儿就哪说哪结。”胖子点着小杰鼻子骂道:“我呸,你也配说林哥的面子?你如人家林哥一脚趾头吗?告诉你,就算林哥走了,这帮弟兄你敢动一根毫毛试试?打你耗子洞里去!”
“哎呀瞧你说的,越说越不挨边了不是?”小杰老大哥似的批评他,然后猛一掉脸儿,冲大伙尖叫道:“都他妈干活!看!看什么看?!”流水线上起哄地“呕”了两声,大家开始干活了。
广澜看事态到此,也就这个意思了,才站起来把胖子一拉,又推了小杰一下:“咳,哥儿俩这是干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三也在检验台那边喊:“胖子,三哥这边呆会儿来,小杰,算了算了,以后大伙还都是弟兄嘛。”
霍来清也趾高气扬地回了岗位,抓起梭子就缝:“太阳太阳是一把金梭,月亮月亮是一把银梭,我梭梭梭梭,梭梭梭梭……”
二龙净是新鲜玩意儿,不知打哪弄了只大黑猫来,用根花线拴了脖子,捩着溜达过来。那黑猫在后面倔强地挣扎着,不想走,禁不住二龙不管不顾的牵挂,一路打着滑溜也跟来了。
霍来清不唱了,看着那猫愣神儿,似乎是自己兄弟。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啊。”二龙望着流水线说,声音不大。
流水线上静下去,二龙拉着黑猫向检验台走去:“走,看看你爹去。”老三看着二龙憨笑起来:“龙哥,弄了个宠物?高档次啊。”
“野猫,看看是不是你私生子?”二龙说着,猛一提绳子把猫拽到桌子上。老三多少有点假地往后一退,惊恐地叫起来:“龙哥龙哥,我就怕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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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波澜(2)
二龙一边拎着猫往老三身上甩,一边笑道:“看看是不是长得跟你有点像?黑不溜秋的,咦?”
老三跑下流水线,笑着请求:“我靠边,我靠边,龙哥我服了还不行么?”
“给我上这个?”二龙把桌上的一个网笼扒拉地上去了,一屁股坐上去。老三委屈地赔笑:“你咋净瞎理解哪?”
二龙问呆立在边上的龚小可:“老三这人行么?”龚小可赶紧嬉笑道:“行,行。”
二龙跳下桌子,拉着大黑猫回库房了。
老三从流水线绕了半圈,过来跟广澜讨同情:“龙哥这不害我吗?知道我怕活物咋着?”“他撒神经呢,这还刚开始,在四监时候,他光屁股追得管教满工区跑,操,那才叫经典神经秀。”广澜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日本儿从库房门口喊:“谁那有鱼罐头?”
没人搭理他,日本儿又喊:“龙哥喂猫!”
小杰一激灵,马上招呼他的小劳作:“宁宁,豆豉鲮鱼,快!”
小线组里立刻蹦起一个面相清秀的小小子,跑墙边的碗架上取了一听罐头,一溜烟奔库房冲去。
宁宁也是跟广澜、小杰他们一拨来的,在小杰手底下伺候着,因为小杰没形象,牵累得小劳作也不敢张扬,整天闷头干活,几乎被埋没起来。这小小子也不事张扬,性格显得有几分孤僻,每天除了看他跟在小杰屁股后面拿东西,在号筒里几乎看不见踪影。
晚上就听说,胖子和霍来清被林子收拾了。胖子让林子给了一个嘴巴,骂了许多难听的,外面都听得到,大意就是“你不想好好混了是吗”。霍来清的被打击程度,转天提工时才得到证实:两只眼都青了,一边的腮鼓起老高,像含了一个高尔夫球,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狠劲低着头,愧以面貌示人。
我们都忍着笑,小心翼翼地不提这些,装作没看见,只有何永不甘寂寞,惊诧地表示关心:“嚯,弟弟这个妆化得太夸张了吧。”
霍来清语焉不详地骂他:“你甭幸灾乐祸,你当初咋样,忘了被林哥拿大棒子打的时候了?——‘林哥我服啦’,呵呵,谁呀?”
“那是刚来,地形不熟,摔一跤是常事儿,你这算啥呀,林哥该走了,想留个纪念?”
“操,你们他妈谁想让林哥这时候打,还不一定排得上个儿呢!林哥这是关心我,才打我,这叫恨铁不成钢。不信等胖子过来你问他,林哥亲口说的——恨铁不成钢。”
“牛——牛!”何永赞叹道。
<b> 林子栽了</b>
一周以后,林子顺利过了关,背监规回来,一进工区就大喊:“晚上都到我屋里喝酒去啊!”
朴主任正在等他:“林子你过来。”转身奔了管教室。
林子进去,小尹队和二龙被请了出来。
二龙到库房探了下头,又出来了。
二龙愣了会儿神,溜着墙根向检验台摸去,估计是想给老三来个恶作剧。老三正聚精会神地用砂纸磨着黏合在一起的两枚一角硬币,说是弄个心形项坠,等开放时留个纪念,老三手巧啊。
我停了手里的活儿,看着那边,广澜也饶有兴致地向那里望着,一脸暧昧的期待。
二龙近了,坐在老三后面网包上的小佬笑咳一声,老三有所警觉,下意识一回头,二龙正举着一个大张着嘴的网笼,一脸诡秘的微笑想扣下来,老三笑着惊叫一声跳过。
二龙丧气地把网子一扔,飞起一脚就把正在傻笑的小佬踹了下去:“给你笑脸太多了是不?”
小佬爬起来,灰溜溜靠边立着,老三看了,举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不尴不尬地笑道:“我正给你弄一个好玩的。”不防被二龙一把夺去,看也没看,甩进流水线里。
老三遗憾地跺脚道:“瞧你龙哥,我快弄三天了。”
“劳动时间干私活儿?监规第几条?”二龙严肃地质问。
老三笑着,还没答音,二龙一扬脚,脚底下一个网笼向老三飞去。老三招架时,二龙已经转身走了。老三拎着那个网子有些愣神,广澜在这边已经拊掌笑起来,惹得老三也转头跟着这里干笑。
这时,管教室的门一响,大家都不出声了,朴主任走出了工区,林子一副倒霉透顶的懊丧神态,慢步进了库房。
何永左顾右盼地问:“咦,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一大的杂役溜了进来,看两眼,大步流星奔库房去了,也是一脸肃穆。
炊场的车来送饭了,老三我们聚到一起准备开饭。广澜和崔明达在墙边的插座下忙活着午饭,炸辣椒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工区,林子和二龙都没出来,要在往日,二龙总喜欢凑在炉子旁,指点他们几句厨艺。赵兵过去道:“龙哥跟林哥在库房吃了,叫我给端点菜进去呢。”
第十九章 波澜(3)
我说:“林子好像有什么别扭吧。”
“别扭啥?马上就开放回家了,他还别扭?”小佬在边上嘟囔。
邵林笑着往库房那边一努嘴:“看。”
日本儿端着饭盆在库房门口蹲着吃呢。老三笑道:“整个一看门狗。”
我说:“日本儿的网子现在准乱账了,光何永一次就塞裤裆里偷了一整扎。”
老三沉吟着:“哪天得抓他一回现案,这小子不是好苗头,握他点短儿心里踏实。”我笑道:“跟他这种傻咧咧的,至于吗?充其量就是一怪鸟,能把谁咋样?”老三说:“你没在意他。这些天我看他跟广澜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乎,二龙好像还亲自接见过他呢,不知道鼓捣什么,背人没好事,先防着点好。”
我笑他神经过敏。
小佬说:“这好办,何永那傻帽儿爱吹牛,哪天我拿话套套他。”
下午刚干了一会儿,朴主任就来招呼大家外面站队:“开会!”出了门儿,看见一大的队伍正开过来,只有两个监区的犯人,开什么会呢?
管教们陆续都过来了,耿大队试了试话筒。
很快,教育科的白主任和狱政科的大黄也从楼里走了出来,老白攥着他的宝贝小记事本,大黄手里端个玻璃瓶,里面清黄地泡了多半下茶水,耿大队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领导相继就坐,大黄仰着脸扫视着我们,似乎在找熟脸儿。
两个大队长推让了一下,最后耿大队拉过了话筒:“把大家从劳动现场召集过来,开个短会。本来监狱长准备过来的,临时有事儿脱不开身,所以委托教育科的白主任、狱政科的黄科长来给大家说几句。一大和五大,一起开什么会呢?当然是和这两个监区有关的事情。监狱长和两位领导为什么要来参加?说明会议的重要!
“会场纪律我不再强调,各中队——一大和五大都在内——各中队的队长,站到你们的队伍后面,谁管辖的区域出了纪律问题,不管是无理取闹的,还是出洋相的,我不管犯人,直接追究管教的责任!今天这个会,不仅是给犯人开,也是给管教开!正是因为有了你们的放纵,才让一些人拿监狱的纪律当儿戏,拿自己的改造前程当儿戏!林光耀等人的严重违纪就是一个教训!你们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害他们?这个问题我和杨大队还要分别给管教开会,这里就不多讲了。”
犯人们都蒙了。
“林子违纪了?什么事呢?该减刑了,也太大意了吧!”我暗想。
整个会场安静得像平放在冰面上的一块整砖。
“开会之前,听到我点名的犯人,一律站到主席台右侧,让大家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在违纪。林光耀,杜帮……”
杜帮就是胖子,林子的好兄弟。后面还有6个人,也都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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