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_分节阅读_9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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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

    我嘴上附和道:“好心当了驴肝肺。”心里偷笑:“你那好心,本来就是驴肝肺嘛。”这下好,在质量问题上力挽狂澜一把,自己的利益是得到保障了,却不仅得罪了何永,又让被揭了底的邵林耿耿于怀起来。

    第二十三章 混战(22)

    不过老三解恨地说:“看看邵林现在的成绩,大不如以前了,妈的不搞邪门歪道,他能拿积极?以后我就盯死他啦,只要数量一上来,我就查他质量,我让你干得多,这回我让你骑虎难下,质量上一卡,他就上不来数量,上不来数量,主任就得说他骄傲了,退步了,我让他自己拉屎自己吃!”

    邵林的事儿先放一边,这里何永已经在甩闲话:“哦,我事后才知道,敢情这玩儿花活的真不是我一个人啊,嘿,直接给我一个人下药儿啊,是爷们儿么,是爷们儿就蹦出来明枪明炮地奔我来呀!”

    话里话外冲着老三,老三远远听了音儿,只能生暗气,后来跟我抱怨:“这崔明达或是广澜的也不够意思,肯定是他们把邵林的事儿告诉何永的呗。甭管他用什么方式告诉,这不成心给我跟何永搭须子吗?”

    “搭须子”是斗蛐蛐的术语,两个蛐蛐见面不咬,主人就用一根小细秫秸丝搭逗双方的须子,培养他们的怒火和仇恨。

    我笑道:“我歇这两天病假,你们外头也都没闲着啊。”

    何永的网子刚搞定,中队里又出了大新闻。

    这天晚上赵兵喊我去见二龙。二龙说:“你帮赵兵搞个材料,思想汇报,就跟你们减刑时用的那个意思一样,不过还得写得深刻,该吹的必须吹,不会吹的地方问广澜。”

    广澜笑道:“这事儿老三最拿手啊。”

    一问,原来那张局级给了赵兵。

    我的确有些意外,当时笑道:“赵兵你得请客啊。要没钱,回头从我账上划钱买条烟,给大伙散散,这事儿得办得大大方方啊,想蔫溜儿过去恐怕没门儿。”

    赵兵笑道:“我家里给寄钱了。”

    其实我当时既有做秀的心理,也不乏真诚,我挺替他高兴的。而且我这样一爽快,让二龙对我的看法又美化一些,虽然当时我的目的还不至于这样卑鄙,但从二龙的表情上我知道这个附加值已经到手了。

    因为我的“思想汇报”还留了副本,所以赵兵这份就依葫芦画瓢地做得轻松,我边勾勒框框,边跟广澜商量弄什么具体材料,也就是吹什么牛,我有些担心凭自己的力量吹不好。

    外面断续地传来傻狗如泣如诉的歌声:

    哎哟往这胸口拍一拍啊 勇敢站起来,

    不用心情太坏,管他上山下海,

    哎哟向着天空拜一拜呀 别想不开,

    老天自有安排,老天爱笨小孩……

    笨小孩,笨小孩,我是一个笨小孩……

    二龙告诉蒋顺治:“让他捏死!”蒋顺治开门喊道:“傻狗,捏死!”

    “捏裆呀。”傻狗蛮横地说。

    我们一笑,二龙“喝”了一声,从门后抄根木棍儿就出去了,外面很快传来傻狗狼似的叫声。

    广澜看我给赵兵写着材料,笑道:“小少管啊,龙哥这独居一住,倒给你住出个局级来。等出去了,认龙哥当干爹吧。”赵兵嘿嘿地乐,不说话。

    我边写边说:“赵兵你小子这才叫乱中取胜,不战而得啊。”赵兵笑道:“还不是龙哥跟主任那里使劲,给我争取的?凭我自己,混到猴年马月也见不着局级的毛儿啊。”

    广澜说:“有苗不愁长,跟着龙哥屁股后面,你就盯着捡大票子吧。”

    “其实我宁可不要这个局级,也不愿意龙哥去独居啊。”赵兵说得真切。

    二龙推门进来笑道:“这大傻狗,今天看样子得干到后半夜了。”广澜也笑:“傻狗算把李双喜得罪苦了,不行哪天把他调明达屋里算了,这傻家伙调理好了够猛,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呢。”

    二龙只是笑笑,说不急。

    <b>  怨怨相报</b>

    局级积极分子的奖励票儿名花有主后,老三并没有失望的表现,只不忿地说赵兵这小子命好,近水楼台地捡了个大西瓜。并且,他对赵兵得了这张票,感觉上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毕竟李双喜也白惦记了一场。

    主任说:“大家都看到了,只要努力劳动,积极改造,政府的改造政策还是公正透明的,赵兵能被申报局级,凭什么,就凭有目共睹的生产成绩和端正的改造态度!希望大家啊……”

    何永一边向赵兵祝贺,一边得意地笑道:“看了吗,我们兵弟多牛,不吵不闹地来个局级,到时候一减他妈一年啊,有的人可就操蛋啦,政府给安排个屁差事,还把自己当人物了,其实不就是一条狗吗?瞧他那操行,长得还没我这脚丫缝潇洒呢,还成天拽来拽去哪!最后事儿没少干,骂没少挨,减刑还没他啥嘎渣,活该!”

    李双喜骂道:“何神经你又缓过气来了哈,赶紧干活去!”

    “嘿嘿,别让我得了势,等我熬上去了,我非折腾出他五颜六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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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混战(23)

    老三在大家暧昧的笑声里,终于装不下糊涂去,愤愤喊道:“跳蚤还能撑起大被子?”何永一边被李双喜赶回来,一边搭茬道:“历史证明啊,害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不是老婆跟人跑了,就是儿子掉井了,我就等着那一天啦,到时候我请全监狱吃捞面!”

    老三站起身喝道:“何永你他妈有话就挑开了说,在那里指桑骂槐地像个带把儿的吗?”何永毫不示弱地掉头说:“我说别人也说不着,我向来爱憎分明不忘本!谁心里亏着我谁最明白。”

    “明白你妈个大头蒜!”老三看他公开和自己叫号儿,立刻开始维护自己的形象了。何永果断地反击:“你妈的大头蒜!王老三!”

    话既挑明,老三应声从检验台上冲过来,口水战打到这种程度,老三要不出手,以后在劳改队里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李双喜假惺惺拦了老三一下,就放他冲了过来,我刚空口无凭地叫了一声“别动手啊”,两人已经战到一处。

    老三愤怒并且有所顾忌,何永则勇猛无畏人来疯,起手被老三抽了嘴巴后,立刻狂打狂进,老三很快处于劣势。李双喜一边有气无力地叫停,一边告诫其他人不许掺和。

    事情突然发生时,我才发现我真的不够流氓,我知道我不能跟老三一起打这场流氓架,却无法坐视老三被何永打倒而无动于衷。我愣了一下,还是一步跨过案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何永的脖领子,把他拉起来。

    老三借机一脚把何永踢倒,还想乘胜追击,也被我抱住,挤在过道里不让他动弹。老三一缓劲,立刻皱着眉抓住自己的侧裆,估计肌肉开放那块大包又被碰疼了。

    何永一骨碌爬起来,一扒拉我,喘着粗气说:“我跟他之间的事儿,你甭管。”

    我道:“今天你再动三哥一根毫毛看看,有种你就冲我来,我豁出不减刑再加俩,陪你到天涯海角……”

    我转头叫了李双喜一板:“今天我就替政府维护一回监管秩序了,对不对李哥?”

    李双喜不自然地一笑,冲何永撒火道:“你敢打检验!”

    已经荣升组长的高则崇也走过来说:“对,为几句话就大动干戈,也太没水平。”

    何永道:“关!”

    这场架到这个程度,已经就局住了,没有再开张的可能。二龙掐好了点儿似的,提了小棍儿,直接奔何永来了,我识趣地往一旁让开。果然,二龙二话不说,上前先是狠狠一下,抽得何永“哎哟”一叫。

    “老三管你你还不服气是吧?”

    何永说:“龙哥你怎么管我都行……”话没出完,“嗖啪”,二龙胳膊一抡,何永立刻痛苦地“噎”了一下。二龙宣布道:“哪个杂役管你,你都得乖乖听着,你不给他们脸就是不给我脸!知道吗?”

    何永望着二龙手里的桃木棍——那根他亲手修葺的桃木棍儿,气馁地说;“知道,龙哥。”

    二龙回头对老三说:“行,你先检验去吧。”然后狠狠一戳何永的肚子:“库房!”何永乖乖地跟着二龙去了库房,一直在旁边看乐儿的广澜也裹着棉袄跑了进去。小杰呵呵笑了两声,马上自觉失态,赶紧埋头烧起花线来。

    时间不长,库房的铁门一响,何永出来了,到半路,懒洋洋喊一声:“三哥,兄弟错啦,您大人大量,别把气儿窝肚子里变结石。”

    广澜从后面笑骂道:“你他妈就这么跟三哥道歉?”老三摆摆手道:“我不跟他计较,我冲龙哥也不跟他上论,今天是把我逼急了。”

    何永一屁股坐下来,我马上先发制人:“何永,你他妈刚才把我气坏了,看那意思,还想跟我来劲儿?”

    何永似乎并不记恨我,自顾心旷神怡地说:“不管怎样,打完这个架,我这心里的怨气算散了。”

    疤瘌五感慨道:“遇到事绝不能退后,该出手就出手,吃亏占便宜在其次,这拳头打在一人身上,同时可就打在旁边那些人的心上啦,以后谁再想咬你,得先考虑考虑了。”

    第二十四章 毕业(1)

    <b>  金蝉脱壳</b>

    接见日前后,网子中队发生了几件事。

    除了陆续开放了几个服满刑期的犯人,上来几个暂时还看不出特色的新收外,最有新闻价值的就是小杰调离了五大,去向不明。

    还有,就是高则崇进了库房,开始逐步接管龚小可的账目。

    按这里流行的说法,我的改造生活已经“接近尾声”,逐渐地可以进入休养生息阶段了。即使一般犯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人了,只要不太“把儿闲”,从管教到杂役,都开始松一把手,睁只眼闭只眼了。这段日子,开始自己熬磨自己,开始不断地向往自由、回忆从前,以往这种感觉是被压抑得很深的,希望越近时,心情反而越加浮躁。

    龚小可因为有11个月的减刑票,裁定下来就可以立马回家,简直已经是在掰着手指数日子了,所以显得比我更烧包,几乎天天跑我屋里侃侃而谈,又忧又喜地盼着回家过年,龚小可所忧虑的是出去以后的前途,他很迷惘。

    不过龚小可还没到抛开一切放眼未来的时候,他的一条腿刚跨出监狱的大门,另一条腿却被高则崇抓住了。

    高则崇在核查材料和账目的过程中,一板一眼,择出了不少漏洞,直接就找主任去了,说以前的账有毛病,实物的出入必须要龚小可说清楚,不然以后他没法擦这个屁股。

    龚小可又急又气,脑瓜顶都要冒烟了。

    二龙站出来说:“要乱,也是从日本儿时期就乱过来的,主任,咱就是太信任那家伙了。看来库房这块儿,不管谁管,以后都得勤查着点儿。”

    主任责怪龚小可:“你接手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高则崇一上来怎么就查出毛病了?还是你不上心啊!”

    龚小可无言以对,二龙说:“日本儿这花屁股账,也难为老高了,不过库房这么乱,也备不住弄错了,过几天,老高你再盘点一遍吧。”

    主任也叫老高先把分发材料的工作搞上手,然后再抓时间仔细盘点,又警告龚小可:“不管从根儿上是你和宫景谁的毛病,现在要是真缺了原材料,你不按规定赔偿清楚了,这个减刑的事儿还费劲了。”

    龚小可跟我学这些话的时候,恼恨和痛苦把一张年轻的小脸儿涂抹得一塌糊涂。

    “老高这节骨眼上给人家下绊子!”老三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水,一边摆出愤愤不平的姿态骂道。

    我小声说:“这事儿倒不是没救儿。”

    龚小可立刻瞪起眼来,抓住救命草似的望着我:“麦哥你说,有什么法子,我现在是脑袋都昏了,是道儿就想不进去啊。”

    “找找龙哥吧,让他给小青发个话……”

    龚小可脸色开始缓缓地多云转晴,终于笑道:“对呀!龙哥白天还告诉我要想辙赶紧想哪,敢情这个‘辙’就在他那里!我现在就去!”

    我看龚小可跳下铺,笑着提醒他:“账上那钱,就别想自己留着啦。”龚小可边往外走,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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