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绵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窝进了我的怀中，抬手放在了我的腰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马车摇晃着，一如我和秦绵的心。

    ＝＝

    秦绵虽然担心我的身体，不过我们还是日夜兼程的赶路。

    等几日后到达江南的地界，一行人都是困乏到了极致。

    江南的雪依然在下个不停。

    路上的雪已经堆积到了膝盖，马车根本无法前行，就连马匹行走起来都很艰难。

    车队停在了一处乡野客栈之中，暂时的休息休息。

    因为大雪，客栈的生意几乎没有生意。几日都没有开张的老板见到来了这么多的官兵，又是喜又是忧。

    “这里离江州府还有多远？”我下了马车问向了身边的侍卫，白茫茫的官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王爷，还有三十里路程。”

    还有三十里。。。不过是十五宫里的路程啊，但是这样的情况恐怕要走上一天。看了看阴霾的天色，今天是到不了江洲了，还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下。

    我挥了挥手，“算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再走。”

    赶了一路，我也没打出瑾亲王的旗号，是以老板虽然看出了我来头不小，但是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只是小心的陪着笑脸。

    “哎呀。。。好～～大的雪啊。”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人一头撞进了客栈，一边抖着身上的雪，一边结巴的说道。

    “站住！”我身前的侍卫拦住了她。

    “好了，不过是个躲雪的人。”我示意侍卫们不用这么紧张。

    “咦？您。。。您。。不是。。。王！王爷吗？”就在我转身准备朝客栈里走去的时候，身后的人惊喜的叫了起来，“草。。民，参见王爷。。。

    她认识我？我回过头去。

    她略显得消瘦，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上穿的是很扑通的灰布绵袄，样貌看起来还算不错，也让我隐隐的有点印象。

    “你是。。。”我狐疑的看着她。

    “王爷～～您～～忘记了吗？一年多前。。在京城之外～～草民曾给王爷的侍～～妾医治过～～～”她愣愣巴巴的连比划带说，急得满脸通红，“王爷还～～说草民～～的药管用来着，赏赐了～～草～～民很多银子～～！”

    哎呦我的天，听她说完，我差点都要断气，不过倒真的想起她是谁来了。就是我刚到天启的时候，紫夜遇刺，我命人找来的大夫。我还问她买过几瓶药来着，不过后来因为王府里有了秦绵，那些药也不知道被我扔到了什么地方。

    “是你啊！”我笑了起来，“起来说话吧。你和本王也算是旧识了。”

    呵呵，这样算不算是他乡遇故知？

    “多谢。。。王爷。”她忙站了起来，“对！！了，王爷。。。还不知道草民的名字吧～～草民姓柳。。。名如烟。。。”

    又是姓柳的？江南很多人姓柳吗？不过名字是真不错。

    “你不是在京城附近的吗？怎么到了江南？”我好奇的问道。

    “草民本～～就是到处～～游荡～～，四处～～行～～医的。”她笑着说道。

    “哦。”我点了点头，“既然遇到了，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本王请你。”说完我就要进客栈的后院。

    “王爷～～等一等～～！”她急急的叫住了我。

    “什么？”

    “王爷～～的身体～～最近～～是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上前了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呵呵，柳大夫，本王的身体近来很好。你随本王进屋，本王还要和你叙叙旧～！”不由她分说，我就拽着她走进了客栈后院的客房中，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秦绵在房间里愕然的站了起来，“瑾，她是。。。”

    “和你是同行。”我放开了自己的手，转眸看向柳如烟，“你刚才想说什么？”

    柳如烟咽了。吐沫紧张的看了我一眼，“草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草～～民～～只是见王爷的脸色不佳，说话气虚……恐怕王爷有血衰～～之症～！”

    我和秦绵对看了一眼，高手啊！民间果然有高人！过看了看我，听我说了几句话，就能断定出我身体有问题。

    “呵呵，那你给本王看看，本王到底是什么问题。”说完我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是～～”她走了过来，搭住了我的脉搏。

    我和秦绵紧张的看着她的表情。

    她的眉头一会蹙起，一会舒展，好像想到什么，又好像疑惑不解。

    过了好长的时间，她才抬起了手指，为我将挽起的衣袖放了下来，“草民。。。不知道能。。不能说～！”

    “说吧。”最坏不就是个死？我微微的一笑。

    “是～～”她略微沉思了一下，“王爷。。是不是遇到过～～未～～央。。宫的人？”

    “你也知道未央宫？”我一愣，重新的打量了她一番，她应该不是普通的走方郎中。

    她点了点头，“常～在江湖走～当然也略～有耳闻～！”

    这么说也说的通，不过能知道我是受未央宫所害，也不是普通人能了解到的。她是什么身份？

    我看向了秦绵，秦绵朝我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他在他的印象中并不了解有这么一个人。

    “接着说。”我示意她说下去。

    “王爷并不是生病。。。而。。是。。被灌服了一些药物～～”她缓缓的将我的症状说了一个遍，虽然听起来很累，不过我和秦绵都很认真的在听。她的分析和判断丝毫不错，甚至连过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她亲眼所见一般。我越听，心越悬。

    “你究竟是什么人？”等她愣愣巴巴的说完，我敛了敛眸子，冷声问道。

    16

    眨了眨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柳如烟无辜的笑了笑，“王爷…您……说笑了！……草民就……就是…一介贫民！”

    她吃力的说。

    我和秦绵忍不住又对看了一眼。总觉得她在说谎。

    “那你又如何得知未央宫的这套……这套东西了？”我也找不出什么词汇来形容凌燕的邪门功夫，反正他们能理解。

    “哦……草民早年行医，曾…遇到一个少年叫他……他……奄奄一息…被我救…了！是……他告……诉草民的。他……就是……传功…用……的人鼎！”

    “那少年活了？”我的心里透出了一丝光亮，急切的握住了柳如烟的手腕。

    柳如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我。我这才惊觉自己有点失态了，讪笑着松了自己的手。

    “没有～”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和秦绵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过……”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道。

    “不过，王爷……和他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她很肯定的说道，“照道理……王爷……若是没有及时…及时的将功力散去，是断然……断然活不了。可是王…六爷的经脉虽然脆…弱，却是完好……的。而且王……爷带着这股邪…门的内力……已经很长时间了，只要王爷不去激发内……力，就不会有……什么事情。现在只要找到办法……能将内…力拔去，王爷就会安然无事。”说完这么一长段的话，她也有点吃力。

    说了等于没说！秦绵也知道好不好！他现在苦思冥想的就是找不到一个安全有效的办法能除去我体内的内力。要是能做到，我们何苦要等到今日！

    “行了，本王知道。多谢柳大夫了。”我黯然的挥了挥手，满心的希望在这时都化成了灰烬。

    见我和秦绵的眸光都黯淡了下来，柳如烟不安的搓了搓了自己的双手，“草…民有…没有帮到王爷？”

    我努力的挤出了一点笑容，“恩。柳大夫的捉议很好。本王谢谢柳大夫！不过现在本王累了，柳大夫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咱们晚饭再见。”

    “恩。”听到我说她的建议很好，她的眸子一亮，高兴的行礼告退。

    秦绵温热的手落在了我的肩头，我缓缓的抬起了眼眸，对上了他温柔若水的眸子，“不要紧，咱们慢慢来，还是有希望的不是？”

    “恩。”我点了点头，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怅然。

    秦绵的手环上了我的肩膀，将自己投进了我的怀中，我顺势拥住了他的身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你出来吧。”红裳木然的坐在自己的床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微微的发愣，他忽然朝房角说道。

    一道清冷的黑色身影缓缓的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黑色的面纱这面，眸子不带一丝的温度。

    “你武功不弱！居然能发现我的存在。”无霜冷冰冰的说道。

    “你跟了我好多天了。”红裳的目光一直看着桌上如豆的烛火，喃喃的问道。

    无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桌边大咧喇的坐了下来，既然都被发现了，再躲在暗处也没有什么意义。他随手拎起了桌上的茶壶，想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却发现壶里根本没有水。

    “我没有烧水。”红裳低声的说道。

    “恩。”无霜放下了茶壶。

    “你为什么不离开王府？”红裳微微的抬起了没有神的眸子，看向了无霜。“你也喜欢她？”

    无霜的手指一动，随后冷笑了一下，“我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那就是喜欢了。”红裳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喜欢她，你也喜欢她，可是她现在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你至少以前还能接近她。“无霜苦笑了一下，“我却一直都没有真正的靠近过她。”

    “你是在劝我不要伤心吗？”红裳缓缓的站了起来。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无霜撇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那你难受不难受？”

    “你的话也太多了！”

    房中沉默了下来。

    “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江南吧。”红裳走到了窗前，推开了两扇圆形的花窗，双手托着腮，望着难得一见的明月，喃喃的问道，“无霜大哥，你说瑾会不会知道我在想她？”

    无霜没有说话，只是直笔笔的坐着，宛若一把利刃。

    “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呢？无霜大哥！我好想她！好想，好想。我还想哥！”两行清泪沿着红裳温玉一般的脸颊无声无息的流淌了下来。“有的时候我甚至很嫉妒我哥！为什么他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吃哥的醋，因为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是我最最亲近的人！”

    “傻瓜！”无霜忍不住吐出了两个字。

    “你也说我傻？”红裳用袖子摸了摸脸颊上的洇痕，“无霜哥哥，我们去找瑾好不好？”他回过身来，坚定的看着无霜。“若是她不喜欢我，我也要听她亲口告诉我！若是她讨厌我，那我便再不缠着她了！”

    “你要去就去！拉着我做什么！”无霜的眸光微微的闪动了一下，寒声说道。

    “因为你也不舍得她对不对？”红裳朝无霜露出了一个无邪的笑容，“我经常能听到你在黑暗中的叹息。你或许武功很高，但是却瞒不过我。因为我早说过，你打不过我。”

    无霜微微的一怔，自己竟然叹息了？还不止一次！面纱下的嘴角无奈的牵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看来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成为一名杀手或者是影了。

    衣袖被红裳轻轻的牵起，无霜缓缓的抬起头，红裳站在他的身侧，“你若是不去的话，我去了。”

    无霜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怎么可能不去呢？不是已经答应了她不能叫红裳出事情了吗？在她的心里还是很在乎这个少年的。否则她也不会求自己帮她保护着红裳了。

    想到这里，无霜的心中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对，是什么地方不对他又有点说不出来。

    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要故意的疏离红裳？无霜忍不住又看了红裳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以前她对红裳可以说几乎是千依百顺的。

    一定是这样！那个女人！

    无霜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甩开了扯着他袖子的红裳，大踏步的朝门外走去。

    “无霜大哥！你去哪里？”红裳快步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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