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发脾气摔东西的！”我揪住了他的衣襟，他尖叫着，用手遮着脸。“你只要住在我家一天，你的命就是我们家的！”

    “你还救我做什么！不如让我死了！”他的声音隐隐的带着哭腔。“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样的活着吗？”

    他的哭喊让我的心里一软，我静静的看着他遮盖在乱发之下的面容，

    “紫夜，不要自暴自弃好不好。”我抬手想去拂开他覆盖在他脸上的乱发，他惊骇的拼命摇着头，不让我看。

    我看着他几乎发疯的样子，心里不忍，只能先收回了自己的手，将他瘦的只剩骨头的身子拥进了怀里，“好了，我不看。我不看。你别乱动了。”

    我柔声说道。

    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温柔的话语让他的身子顿时一僵，茫然不知所措的被我抱着，安静了下来。

    “别做傻事。这么长时间你都坚持下来了。怎么能轻言放弃呢？”我拍着他消瘦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衣衫，都能摸的到他的脊骨，想起他往日的风姿，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一路上这么艰难，你都能挺下来，怎么现在安顿下来了，你反而坚持不住了呢。我们会医治好你的，我们都没有放弃过，你也不准放弃你自己。生命只有一次，紫夜，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忘记好不好？难道和我们在这里住着不好吗？”

    怀中的人一动不动的听着，脸深深的埋在我的肩上。

    “家主，公子的药又热了一份。”

    “拿进来吧。”

    小厮将药碗送到我的手边，偷眼看了一下我和紫夜，躬身立在了旁边。

    “来喝药好不好？”我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刚正好。

    “我喝什么吐什么。你又何苦逼着我喝。”他缓缓的说道。

    “就算是吐也要喝。“我试了一口药，苦的我皱起了眉头。秦绵这个家伙在里面加了什么啊。。。“去拿点蜜饯过来。”我对站在一边的小厮说道。小厮跑了出去，不一会就带着蜜饯跑了回来，放在了床头。

    “你下去吧。”我对小厮说道，小厮躬身告退。

    “来喝药。”我将药碗递到他的面前，他别过头去，不理。

    “别闹了。生病的人没有选择不喝药的权利。”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这是病吗？皇甫瑾，你不用骗我了。我自己下的毒，我自己知道。”他冷声说道，“我一心求死。秦绵却偏偏要为我解毒。你就真的要看着我下半生如此的渡过？皇甫瑾，我是欺骗你多次，利用你多次。我将命给你就是。不要再折磨我了。”

    “你自己给自己下毒？”我惊异的看着他。他呵呵的笑了起来，“很奇怪吗？你一向都知道我是个狠绝的人。我不能下手杀了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只能杀了我自己。”他的笑声苍凉的让我心悸。“我有四次机会可以亲手除掉她，可是每次都下不了手。我恨我自己。

    第05卷第5章

    我端着碗安静的等他笑完，他笑的太急，一口气没有理顺，咳了起来。

    我忙把碗放在了床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他咳的很厉害，消瘦的身子佝偻了起来，缩成了一个团，好像一只虾米，整个人都震动着。我将早上柳无垠别在我衣襟里的白色丝帕抽了出来递给了他。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捂在了唇边。我的心被他的手指深深的震撼住了，那原本修长漂亮的手指现在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属于他的生命之树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正在慢慢的枯萎死去。

    捏在他手中的白纱已经染了星点的红。虽然他尽力的掩饰，可是眼力一向很好的我，还是在他藏藏掖掖的动作中看到了丝帕上的血丝。

    “紫夜。。。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要毒自己？”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制下了眼眶中泛起的酸雨。

    “那你叫我如何？眼看着自己落在自己亲侄女的手中，成为。。。成为。。她。。。的暖床之人？”他激动了起来，急喘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渐渐止住之后，我想让他将身体舒展开来，他却拧着肩膀躲开了我。

    “紫夜。。”我缩回了自己的手，“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去想了。”

    他别过头去，发丝中露出来的半截颈子，白中透着青，颈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我甚至都能看到流淌在那深青色血管中的血液。

    “皇甫瑾，你走吧。也不要再让秦绵来医治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真的好难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或者当报答我帮你救过无霜。我真的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

    我站在他的床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曾经派人去皇宫救过你。就连无霜和红裳都去过很多次。”我垂首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难道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事实上我没有能在他绝望之前找到他。

    “是吗？多谢了。”隔了半晌，他缓缓的说了一句。声音平缓，暗哑，他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听在我的耳朵中却叫我心里那么的难受。

    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是我，我完全辜负了他的托付。就算是他之前利用过我，欺骗过我，可是之后他保下了无霜和红裳，也算对得起我了。人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有的时候又怎么能算的那么清楚，若是没有了牵扯恩怨，我与他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即使对面也不相识。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咬了咬牙说道。

    “那你就是在折磨我。”他轻声说道。

    我压下了心里的酸涩，坐到他的床边，将他抱了起来，他想挣扎，无奈身上无力，被我紧紧的抱住了之后，毫无办法。我让他靠在了我的身前，端起了药碗，“不管你是不是喝了就吐，都要将药喝下去。能吸收一点是一点，你若是嫌苦的话，我还准备了蜜饯。”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让我安生的死了不好吗？”他无力的垂下头，发丝始终遮挡住他的脸颊。

    我的碗伸到什么地方，他的头就扭到反方向。“我不喝，你还能耐我何？命是我的，我求生不能，难道还不能求死了吗？”

    “我说了，我身家性命都压上了，才将你带出来。你的命从那时候开始就是我的！”我狠狠的说道，“你骂我无赖也好，随你便。反正我若要你活，你就不能死！”

    “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他陡然的抬起了自己的脸，撩开了自己的发丝，“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的样子！就算你留了我的命。可是你叫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怎么走到那片阳光之下！”

    我的心猛然的一掉，那张原本千般媚惑，万般娇美的容颜已经布满了深深的伤痕，纵横交错，最重的一个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了眼角，纠结着好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爬在他的脸上。

    “看到我的脸吓到了吧。。。。”他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

    “怎么会这样？”我颤抖着声音问道。虽然已经从秦绵和若衣的描述里知道他已经毁容，可是不知道毁成了这个样子。

    “我武功被废，若不这样的话，我又怎么能逃得过皇甫飞凤的侍寝之命！”他呵呵的笑了起来，眼中没有一丝的喜悦，只有伤痛和绝望。“我曾经期盼过你能来救我出去。我等了好几个月，直到我发现我再也等不到你了。所以才一心的求死。其实等到了又能怎么样？我的脸已经这样了。还怎么再奢望能让你多看我一眼。我的样子很恐怖对不对？呵呵。皇甫瑾，放了我吧。”

    “休想！”我喝了一口苦的好像胆汁一样的药，低头在猛然对上了紫夜的唇，他被我的举动弄的呆在了我的怀中，瞪着一双大眼睛不置信的看着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舌尖已经撬开了他的唇，苦涩的药汁沿着我的舌流进了他的口中。

    “唔。。。”他忙紧咬住牙关，扭头躲避着。我的手固定在了的脑后，犹豫挣扎，黑褐色的药汁从他失去血色的唇边漏下，沿着他的脖子流到了我的手上。

    一口喂完，再来一口。

    开始他还不断的挣扎，到后来他索性不再做这些无谓的举动，而是任由我用这样的方式将一碗药给给他喂了下去。

    我将空碗放下，拉起了自己的衣袖擦了擦他的嘴角。他塌陷下去的双颊微微的有点发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急的还是被我气的。

    “你这又是何苦。”他缓缓的说道。

    “你的命是我的！”

    “你。。”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开始干呕了起来，他俯身要吐在地上，动作没有那么利索，一口才喝下去的药全数吐在了我的裙摆上。我没有躲，也没有闪，等着他吐完。我帮他擦去了嘴角残留的药渣。将他重新在床上放好。

    他的双颊深深的塌陷下去，脸比刚才还要苍白。那黑沉的双眸，里面是千疮百孔的痛。他就好像是被人打碎的，然后又拼凑起来的瓷娃娃，纤细脆弱的让人不敢去碰触，生怕一碰，他就会又碎成一地的瓷片，再也拼不回去。

    “现在你亲眼看到了？满意了吧！”他微微的侧过头去，“与其让我这样的活着，不如让我死了。你的心意我也领了。你说我的命是你的，若是有来世，我会找到你，赔你一条命就是了。今生我是还不了你了。”他的声音再没有任何的波澜，带着万古的平静和怆然还夹着死寂的灰意。

    “没有来世，只有今生。”我沉静的说道。“宝藏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他原本已经闭合上的眼睛，又睁开，“目前还只有你和我知道。我若死了。就只有你知道了。”

    “那就好。”

    我的话让他的唇角浮现了真正绝望的笑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真的很累了。瑾。。。。我总以为我是个狠绝的人，可是比起你来，我万万不及你万分之一。只是轻轻的一句话，我就觉得彻骨的寒。”他费力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那宝藏本就是属于你们皇甫家的，我不会觊觎半分。”

    这个笨蛋，误会我了。目前也只有地宫中的仪器才能救他，只是他现在完全没了半点求生的意志，我不知道在到达地宫之前，他还能支撑多远。

    “紫夜。”我将他翻转过来，让他看着我的脸，“若是我要娶你，你还有没有信心活下去？”

    “这算什么？怜悯？”他的表情喜和恨交集着，使劲的咬着自己没有了血色的唇，几乎要将唇咬破。

    第05卷第6章

    我愣愣的看着紫夜，他眼底压抑住的喜悦我不是没有看见。对于他喜欢我这一点，我在这一刻终于确定了，否则那双失去了生命光彩的眼眸不会在我说完那话的瞬间迸发出了星光般的异彩，如同夜空绽放的烟火一般璀璨夺目。只是这样的华彩转瞬即逝。但只是这转瞬即逝的瞬间绽放依然叫我感动不已，心里柔柔的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柔情，纠结着我的心肠。

    “你可愿意？”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重新问了一次。

    他依然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眉头纠结到了一起，拧成了一个团。他在犹豫，在彷徨，明明是要摇头，却心有不甘的想点头。枯瘦的手指紧紧的攥住自己身边的被子，捏的指节都发白发青。

    我抬手，点在他的唇上，让他松开被他自己肆虐的唇瓣，一道深深的红印嵌在下唇的肌肤上。

    “我不要你的怜悯。”盯着我看了半天，他忽然扭过头去。

    “我没有怜悯你。你喜欢我对不对？”我平静的说道。“你不是一个狠绝的人吗？喜欢就来争取。以前我没有给你机会，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就用你所剩无几的性命再搏一次。看看你能不能让我爱上你。用你剩下的生命来偿还你欠我的。所以，我娶你，你给我坚持下去。就这么多。干还是不干。你若是说不干，我马上就会转身走出这里。”我抽出了隐匿在腰间的匕首丢在了他的床边，“你就用这个结束你的生命，我会给你收尸。”

    他顿时被我的话说的愣在了当场，见过无赖的，佶计没见过我这么无赖的。要么嫁我坚持活下去，要么现在就自杀。。。。这算什么桥段？

    “你。。。你有毛病啊。。。以前我百般挑逗你，你都没有动过心。如今我成了这个鬼样子，你却来逼婚。。。”他抬手撩开了脸两侧的碎发，露出他那张支离破碎的面容“你可看清楚我的样子啊。我这样的容貌你也娶？

    “娶的就是你，啰嗦什么啰嗦。到底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就自己去死吧！”我故意激着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会放手一博。一个为了脱离自己徒弟的控制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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