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虎视眈眈。

    我扶着秦绵走到了蓝元帅的榻前。可卿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柳色则留在了我们的身后，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垂首站着。

    回眸看了柳色一眼，忽然发现他选的位置极好，前可以顾及我们三人，后可以马上扼守住门口。心里安慰了一下，就连娇娇弱弱的柳色都已经在慢慢的学会这些。环境真的是可以磨砺和改变人。

    我拉开了蓝元帅身上覆盖着的棉被，她的体温极高，手下的皮肤一片火热。伤口是在肩膀下靠近胸口的位置。

    “这伤口。。”秦绵一看，大皱眉头。肉已经溃烂了一片，血红血红的翻着，已经感染，留着脓血，虽然随军的医官们已经将伤口清理，但依然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气味。秦绵有身子，闻不得这些，一股酸水翻了上来，他忙捂住嘴，调转过头去一阵的干呕。

    身边的可卿已经是泪光一片，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和秦绵。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毕竟是自己的亲人，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看可卿一副心痛的要晕倒的样子，我也不好受。可卿的反常让侍卫们看在了眼中，我忙暗中掐了可卿一下。可卿这才回过神来，垂下头，强将已经涌到眼眶中的泪水憋住。

    “造成这伤的暗器奴家没有见过。”秦绵好不容易止住了呕，抚着胸。

    对我说道。因为有外人在，秦绵只能先改了自己的称呼。

    “我见过。”我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伤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是土质的火枪造成的。医官们之所以束手无策是因为打进蓝元帅身体里的是子弹，没有清理出来，导致了伤口溃烂发炎。看蓝元帅的样子，也失了不少的血。

    “家主见过？”秦绵微微的一怔，“这是什么暗器？”身为鬼医的传人，几乎通晓所有江湖上的暗器，但是乍见这样的伤口，秦绵也是心里一惊。

    幸亏是打在了肩头，若是再朝下一点，蓝元帅就已经毙命。

    “火枪。”我沉思了片刻，缓缓的说道。只是这个时代怎么会有火枪？

    难道月氏已经发展到制造这么高难的武器了？不可能啊。可这伤口，确确实实的被土质的火枪打中才会造成的。

    “先救人。”我甩去了心头的疑虑，开口吩咐道，“准备些烈酒，火烛，热水，干净的纱布来。”

    “这个。。。”跪在帐中的医官看向了一直没有离开的萧璧。

    “还不快去！”萧璧吼道。

    “是是是。”一名医官忙磕头称是，跌趺撞撞的退出大帐。军中这些东西并不难找。不一会，那医官就捧着一堆我所要的东西跑了回来。“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下官再去取。”

    “够了。”我看了看。

    “家主这是要。。。。”秦绵按住了我的手臂，担忧的看着我。

    “取出她体内的子弹。”我一边说，一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你能不能将打进她体内的子弹用内力震出来？”

    “家主是说她体内有异物吗？”秦绵问道，他不是很了解子弹的意思，但是猜也猜的出，那伤口是因为我所说的“子弹”造成的。

    “恩。”我点了点头。

    “奴家试一下。”他压下了心头的不适，凝神静气，伸出手先点了蓝元帅几处穴道，随后力贯于掌心，拍在了蓝元帅的肩头。

    噗噗的几声急响，五枚沾着蓝元帅血肉的乌黑铁砂从她的伤口弹出了体外，秦绵手腕一番，卷起了床边的一只空碗，铁砂悉数落在了空碗中，放出了当当当的撞击声。

    “应该是没有了。”秦绵看了看那铁砂，“能将这么小的铁砂打入人体，这暗器着实的力道强劲。”他感叹了一下。

    当然力道不小。。。。我心里说道，这只是初级的产品，要是经过了改良，可就不是轰烂这一小块的皮肉了，恐怕这道依山而建的武陵关都要被轰飞了。

    罪魁祸首已经取了出来，下面就是处理化脓的伤口，我洗了手，将小刀放在火烛上消了毒，将她肩膀上坏死的腐肉割了下来。

    秦绵现在不能看这些东西，他回过头去。可卿也不敢看我如此的对他的母亲，一直垂着头。

    幸好伤口的面积不是太大，否则我这简单的战场急救水平可真的要束手无策了。饶是这样，见我拿刀子去割蓝元帅的肉，那两名医官还是吓白了脸色。侍卫们也意欲将我按下，还是萧璧及时的喝止住她们，才没有一拥而上。

    这个时代的医术还多数停留在中医的针石草药的阶段，基本没有什么外科手术。我不过是动动刀子，她们已经是心惊肉跳了。将脓水挤干净，我拿烈酒泼在了她的伤口之上。

    虽然蓝元帅一直都迷你呼呼的昏睡着，伤口被烈酒一杀，还是疼的满头是汗，轻声的哼了出来。

    可卿冲动的想脱口而出的叫出来，被我用眼神压制了下去。

    秦绵开了一副退烧和滋补的药方递给了医官。医官接了过去，连声的称妙，顿时看待秦绵的眼神也变的崇拜了起来。虽然用的都是寻常可见的药材，但是用的恰到好处，每种药的药性都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出来，秦绵这才回过了头来，看着面若金纸的蓝元帅，“她烧的实在太厉害了。。。。”

    秦绵的话让可卿又白了几分，他求助的看着秦绵和我。秦绵微微的叹了口气，取出了随身的金针，为蓝元帅试了针，还输送了一部分内力给她。

    等秦绵忙完，眼眸总布满了疲惫，连脚下也开始发飘，我心痛的扶着他的身子对萧璧说道，“能不能给安排一个地方，让内子休息一下？”我看了一眼可卿，“让我的药童留下照顾元帅可好？”

    萧璧微微的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为首的一名侍卫就躬身一拜，“萧统领，适才副帅吩咐过，若是元帅没有醒的话，这几人不能踏出军帐半步。”

    “混账，他们是本将请回来的人，不是囚犯。”萧璧怒道。

    “对不住了。属下也是执行的军令，还请统领体会属下的难处。”

    “不打紧。”我忙对萧璧说道，“我带着他去一边坐一会就好了。”

    萧璧一脸歉意的看着我，我朝她点了点头。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还不赶紧去取点垫子过来？”

    那侍卫头目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过了一会，两名侍卫就在军帐的一角铺了一张毯子，又拿了一床被褥过来。

    看这个架势，大有让我们吃住都在这里的意思。

    第05卷第25章

    我扶着秦绵坐在萧璧临时为我们准备的行军床上，秦绵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赶了一天的路让他本来就很疲惫，到了军营之中他又开始担心副帅对我们的态度，刚才还用内力为蓝元帅疗伤。他的指尖冰凉，怏怏的靠在我的身上。

    帐内虽然很温暖，可是见秦绵的手依然那么冷，我还是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将他包裹住。可卿尽心尽力的服侍在蓝元帅的身边。那些留下监视我们的侍卫只当他是害怕万一元帅有什么不测，我们小命难保所以才如此的费心，倒也没有起什么大的疑心。

    柳色挡在我们和侍卫之间，他本就是个极其温柔的人，所以就算身负绝世武功，也没有半点华光外露，不足以引起人的注意。

    萧璧依在帐门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和我身边的人，一双暗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好像有什么话要问我一样。

    “将军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被她看的我实在有点难受，于是主动的开口问道。

    “那个。。”她迟疑了一下，“黄大夫是如何认得伤了元帅的暗器的？

    我就猜到她要问的是这个。

    我塞了两个垫子到秦绵的身后，扶着他半躺下来，让他舒服的靠着，又为他掖了掖身上的披风，和他相视一笑。我站了起来，拿起秦绵取出的子弹，放在茶杯中清洗了一下，仔细的端详着。

    “曾经见过这样的暗器。”我缓缓的说道，“比起飞蝗箭矢来速度快的几乎很难躲避过去。我们曾经管发射这种暗器的兵器叫火枪。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火枪的制作并不是很精良。是用火绳点燃火药，喷射铁弹的初级产品。”

    燕离曾经缠着我为他画出图纸，制作出几把这样的火枪。我嫌这个东西或许超越了这个时代应有的水平，所以禁止他拿出来摆弄，而是锁在了家里。燕离所做的应该比这个好要好一些。毕竟是铸剑山庄的少主，所用的材料都是上品。据我所知，这个大路上目前掌握炼钢技术的只有铸剑山庄。

    而这个铁弹一看就是生铁化成铁水后铸成的。

    “月氏应该没有很多这样的武器吧。”我朝萧璧淡淡的一笑，“否则我们现在会很麻烦。”

    萧璧略微的点了点头，“目前还只见过一把这样的暗器。”她扫了一眼帐中的侍卫，“可是。。。。”她吞吞吐吐的没有再说下去。

    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前还只有这样的一把，但是月氏一定在赶制大批这样的武器，而这把用在蓝元帅身上的火枪应该是实验用的样品。因为我不是军中之人，而这些又涉及到了军事机密，所以萧璧暂时不能向我说明。

    我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她欣喜的朝我点了点头。

    “其实要想破解这个东西也不是不可能。”我想了想说道。“这玩意还是有一定的射程。只要是超过了火枪的射程，不靠近，那枪就发挥不了它的作用。还有，就算靠近了，但是穿上特制的铠甲，也能将杀伤力降到最低。

    我的话让萧璧的精神一振，她站直了身体，朝我深深的一揖，“还请黄大夫明示。”

    “有纸笔吗？”我问道。

    “有。”萧璧马上命人取来了笔墨纸砚。我想了想，在纸上将火枪的结构图画了出来，然后又按照现代避弹衣的样式画出了一副铠甲。随后又按照西方战马铠甲的样式依葫芦画瓢画出了一副战马的重铠，将图纸交给了萧璧。“月氏的人能制造，咱们也可以。”我笑着说道，“我们多了防护，相信用起来应该比她们还要得心应手。既然这个大陆上只有我们天启有钢材，那我们的避弹衣一定比月氏的要实用上许多。我们制造出来的火枪的射程也会比月氏的远，单凭这两样，我们就已经占据了先手。”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先打造铠甲，加固城门，只要我们扼守险要，居高临下，在火枪没有打造好之前不轻易出关迎战，那些火枪也没有什么大用。”

    萧璧接过了画纸，越看越兴奋，“如此一来，我们就无需惧怕对方的火枪了。”

    我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要防的不是火枪。而是火炮！”我正了正神色说道。

    “火炮？”萧璧的眉头一皱。“敢问，火炮为何物？”

    “若是对方有高人能指点出火枪的话，就难保没有制造火炮。”我有点担心的说道，“火炮的原理和火枪差不多，只是火炮的威力可就不是火枪能比拟的了的。咱们的五陵关虽然依山而建，用的都是巨型的山石，但是若是月氏用大量的火炮日以继夜的攻击的话，我看咱们的城墙也难以抵挡。”

    我的话让还沉浸在兴奋中的萧璧顿时脸色落了下来，“那能否请黄大夫将火炮的图也绘制出来？”萧璧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火炮的制作要严谨上许多。但是火药的用量就要掌握的十分恰当和均匀。否则炸死的就是自己。”我所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还记得以前上课的时候教官曾经简述过火炮的演变历史，发展火炮的最大难题，就是火药的燃点快、质量均匀和威力强大，此外，设计出合适的火炮也非易事，倘若设计不当即无法开火。由于受到早期的制造技术所困，施放火炮者所面临的危险程度，其实与炮击目标物所差无几。例如在，460年时，苏格兰国王约翰二世就是在燃点火炮时，因为火炮发生爆炸死于非命。

    造土质的火枪容易，可是造炮可就是一门绝对的技术活了。

    萧璧的神色凝重，“若是月氏真的有了火炮，我们该如何应对？”

    “只能祈祷她们没有那么快能造出火炮。”我微微的叹了口气，“其实火炮造起来很难，所以她们也不一定就拥有火炮，否则应该已经拉出来轰咱们做试验了。萧将军不用太过担心。但是咱们还是要先防患于未然。一方面，咱们自己要造炮，否则将来一旦对方拉出了火炮，那对咱们可就大大的不妙，另一方面，咱们也要加固城墙。特别是城门。”

    萧璧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我，朝我又是行了一礼，“萧璧如今真是对黄大夫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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