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的松开了手。“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会让秦绵过来再看看你的。”

    刚要起身将他放平的床上，就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襟一紧。

    低头，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紧紧的揪住了我的衣服。

    “你……”想掰开他的手指，手上还缠着纱布，虽然一些地方已经愈合，但是他这么用力，我真怕那些伤口还会崩开。

    “能不能不要走？”他忽然开口用一种哀求的口吻说到，脸上那不正常的红云加深了几分，“就陪我一会……就一会……”

    06卷31章

    他开口让我留下？我被他的话弄的顿时失去了主意。在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他。留下来，这样你就可以多看他一眼，多陪他一会。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细细的碎语着，他也有开口求人的时候。他的骄傲呢？他的手段呢？

    看着他双眸中的哀色，我一动没动。

    我该怎么办？心中两个声音在来回的撕扯着我，让我不知道该做如何的回答。

    真的留下？留下我能做什么？他又想做什么？

    或许我应该趁他难得露出这么卑微表情的时候狠狠的奚落他一番，嘲弄他一番，以消除我心头那一直被我按压下去的莫名烦躁和苦闷。

    可是真的这么做了，我心里就会好受了？

    言语和感情都是双刃剑，有的时候在伤害他的同时，也会连自己也伤害进去。我不是早已经看透了吗？

    在去皇陵的路上我就已经决定要放开他了，只是得知了皇甫飞凤中毒的事情之后，我又变了卦将他继续留在了我的身边。

    我本想哪怕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知道他健康，感觉到他的气息，我就会很满足，可是直到站在他的面前，我才知道我心里对这些远远的不满足。看上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站的远远的，我却想离他更近一些。

    看着他虚弱，我想揽他入怀，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让他能早日复原。

    看着他生病，我感觉比自己生病了还要难受，怪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怪这些宫人们不知道轻重。

    听着他口口声声的呼喊自己是陛下，而他自称是“罪臣”我的心如同刀绞一般，仿佛自己被他嫌弃了一般。

    现在他开口挽留我……

    微微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我默默的看着他。

    他某种的希冀在我的凝视下一点点的湮灭，消褪，连刚才脸上因为鼓起勇气说话而泛起的些许红晕也逐渐的消褪。我虽然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看着我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我那不信任的眼神和探究的神态都叫他的心如同碎瓷一般片片的陨落，剥离。

    缓慢的松开了拉住我衣袂的手，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陛下……罪臣逾越了。”

    罪臣？又是罪臣？

    我黯然的摇了摇头，“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皇帝吗？”声音已经不若刚才那么金石有力，而是带着虚幻的飘渺。

    我承认我的全部感情都被他那句“罪臣”打的支离破碎，心头一滴滴的渗出血来，慢慢的浸满了我的心室，让我的眼前也变的一片黑红。

    我就如同在泥泞中艰难的跋涉，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脚陷入了泥泞之中拔不动也移不开，眼帘被冲刷的睁不开，即便是睁开了，也看不清前路，后面也没有任何的退路，只是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而那句“罪臣”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正生生的将我朝身后的深渊里拽。

    我发誓，若是他现在一点头，我马上就会冲出这里，再也不回头看上他一眼。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很鸵鸟的为自己催眠，皇甫瑾，只要你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他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只要你捂上耳朵，就不会从他的嘴里听到那句“是。”

    可是我还是没有捂上耳朵，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为什么我和他之间要走到这个地步？

    打从我到了这个世界开始，我就没有什么野心，从头到尾，我想的都只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本向往着山林中闲云野鹤的生活，和我的夫郎们一起，是他生生的将我拽入了万丈红尘，生生的将我推上了这个位置，也生生的将我的心撕开了一次又一次。

    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无论是我还是他，他有心为他的侄女铲除异己，却落到了这个田地，我无心称霸，却阴差阳错的成为这片江山之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若是可能，我愿意舍弃江山，只换的他展颜一笑。

    就在我恍惚的等候着他回答的时候，我的唇贴上了两片带着淡淡药味的唇。他纤细的胳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攀附上了我的后颈，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贴到了我的身体上。

    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

    脑子里骤然一炸，我猛的睁开了双眸。

    他那双紫眸就在我的眼前，浩若烟海的一片幽紫，无光亦无底。

    脑手顿时一片空白，我的眼眸中只有他那张放大了的容颜，带着病态，哀怨，还有几分激动。

    努力的让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平缓下来。

    我一把将他推开，狠狠的用衣袖抹着自己的双唇，双目已经赤红，“紫夜！你这是什么意思？”又在试探我？还是又想耍什么心机？居然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

    不要再折磨我了……就算现在满身伤痕的是他，病的泱泱的也是他，可是他却依然有着能将我的心打碎揉烂的魔力。紧紧是那轻轻浅浅的双唇相碰，我的心就已经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

    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这可能又是这个人玩弄的手段和把戏，可是刚才那双唇短暂的接触却将我又狠狠的拽回到他的身边。忽然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在我的身边就好。

    懊恼着自己的无用，我用虚伪的怒气来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原来陛下真的不愿意让紫夜再碰触陛下。”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在陛下的心里，紫夜又是什么人？是陛下的夫郎？玩物？战利品？还是只是用来证明陛下赢了天下的一个标志？”他坦然的看向了我，眸子中的哀怨消失了，那眼神如同利刃一般直插入我的心中，好像要将我生生的劈开，探究我的内在。

    “若是紫夜如今没有怀有陛下的骨肉，陛下要怎么处理紫夜？是杀还是关？”他忽然自嘲的在唇边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轻轻的抬起手抚着自己的额头，“陛下，你若是不要紫夜的话，就放紫夜离开吧。”

    “好……”几乎是从牙关处挤出的一个字。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将这个字逼出来。

    终于到了他摊牌的时候了。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一直都不要我。

    我的那句“好”字，让紫夜的身子微微的一震，他抬起了紫色的眸子看了看我，忽而轻松的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变的鲜活了几分，“多谢陛下。”我却被他的笑深深的刺痛了心，原来对他来说，离开我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情。

    我果然很自作多情。又一次，我被自己的愚蠢吓到了。一直以来，我都在心底深处埋着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他的心里是真的有我。

    不过现在没有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就在我很想笑出声的时候，门外适时的传来了刚才那名宫人的声音，“陛下，您要的姜茶熬好了。”

    这声音将我从几乎要癫狂的状态一下手拉了回来，我猛然的清醒了过来。“进来吧。”

    那名宫人端着一只玉碗快步的走了进来。我从他的手中将玉碗接了过来，垂眸看了看碗中的姜汁。金色的液体在碧绿的玉碗中轻轻的一漾一漾，一层淡淡的蒸气浮动在液体的表面。而我的眸也被一层白白的烟雾笼罩着。

    不经意，一滴泪落入了玉碗之中，啪的一下飞溅起了一滴水珠，我忙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你下去。”我沉声的吩咐着。

    “是，陛下。”那宫人忙退了出去，动作快的，好像生怕慢上一拍，我就会反悔一样。

    我微微的一笑，难道我刚才的样子很恐怖吗？应该不会，因为我现在只有伤心，没有生气。我知道我生气的时候还是蛮能唬人的。至少红裳就很怕我生气。

    可是现在……我一点怒气都没有，只有一颗已经痛的麻木的心。

    06卷32章

    果然是痛的麻木就感觉不到什么痛了。

    等我转向紫夜的时候，我的眼角已经没有了泪水，我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将那碗有我一滴眼泪的姜茶送到他的唇边。

    记得看大话西游的时候，白晶晶在悟空的心头看到了一滴眼泪，知道了他的心是属于谁的。我真的很希望紫夜喝下了这碗姜汤之后，能将碗中属于我的那滴眼泪印在他的心头。

    “喝了吧。你正病着呢？”我很平静，平静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诡异。其实我恨死了我现在的虚伪，我应该由着自己的性子大闹一番，把心里的就要绝口的感情宣泄出来。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死撑着？

    他要离开了，我为什么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天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好像生生的将心肉的一部分剥离开来，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皇甫瑾！你也是个虚伪的家伙，净会说一些心口不一的话，做一些心口不一的事。明明就不想让他离开，明明就很想一直守着他，为什么要虚伪的说出那个“好”字。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变卦了。上次变卦的后果现在自己已经品尝到了，不是我的终究还是留不住。他终究还是要走。

    “既然决定要离开，也要有个好身体。”我朝他嫣然一笑，自己都在心里嫌弃了自己一下，可是脸上依然笑的阳光灿烂。

    他看着我笑，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早知道我说要走，你会笑的如此开心，我早就应该这么说了。”他喃喃的低语了一下，随即马上垂下了眼眸。

    他的话在我的心里深深的激起了一道涟漪，什么意思？

    是觉得自己说的晚了？抑或他本不愿意离开……我的脑袋反正都已经成了一堆浆糊，黏嗒嗒的搅和不开。

    看着他顺从的将姜茶喝下去，我尽心的用丝帕将他唇边的湿润擦干。

    摘去了头上的发冠，散开了腰间的衣带，我将自己在他的面前脱的只着一件单薄的亵衣。

    紫夜吃惊的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唇久久的不能闭上，直到我钻入了他的被窝，他才猛然醒悟过来。“陛下……您这是……”

    “什么？”我斜了他一眼，“朕不能睡在这里？你现在还是朕的贵君。”

    他略微的一抖，僵直的躺在我的身侧，还不动声色的朝一边挪了挪。

    我在心里一阵苦笑，就让我放肆这一次吧。等他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真的会难受的。

    就让我再抱抱他，就一夜，哦不，就半夜，在凌晨我就会离开，因为我受不了亲眼看着他走。就当我好色也好，恶心也罢，反正之前他“非礼”我那么多次，我就“非礼”他这一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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