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逃到哪里去了?更何况是这样一家子的妇人老小。
“好了,小桃……”我抬手拍开了横在眼前的偌大一张黑脸,“你便再如何急得跳脚也无用不是。我不是早已说过,圣上日理万机,又怎会费心计较着这些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更何况还有璃王在,断不会要到了举家出逃这般境地!哦,当然……”
微顿了顿,我淡抿了口茶,瞥眼看向一旁脸上急色未见减了半分的丫头,轻揉了揉额角道:“如果小桃姑娘能让我这耳根清净上一些,也许当真是会想到了什么办法也说不一定……”
一句话总算是打住了小桃执意在我耳边念叨个不停的势头。只是,这丫头嘴是阻住了,可人却依是没半刻静得下来。这整一个晌午,就见这丫头是房里房外进进出出的折腾,不是一遍遍问着自己有没有想到了什么,便是不断地于府中四处寻了丫鬟小厮们打听着城中的消息。生是怕外面坊间巷里也传出了些什么来。直到了晚间用膳前,方是消停了下来。
只是这头方刚静了片刻,那头萍儿便推门走进了屋来。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打扮都很是光鲜的婆子。只一眼看去便知不是这璃王府中人。想不到,这会了还真是有人寻上了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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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圆睁着双目不错眼地冷冷盯着案边那突兀到来的人,却难得没张嘴嚷上几句。那个婆子倒是想开口说上些什么,只是在被萍儿淡淡一眼扫过,立时闭了嘴,垂着头默不作声地乖乖站在了一旁。
我暗自打量了一眼,也只神色不动地自顾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这张精致缀着金边的请帖,房里一时静悄悄的……
手指缓缓自书于正间描金的几个大字上划过——尚书崔府……呵,便是面上如何不显,可心底实是禁不住泛起几分可笑……
这还真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的圣旨尚未至,竟是先等到了这样一份意想不到的邀请……
“烦劳你回去与崔大人禀明,就说在下很是荣幸崔大人的相邀,若明日无紧要之事,午间自会亲自登门拜访。”阖上帖子,我牵起唇角淡淡对来人交待了一句,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既然那位大人要见上这一面,自己万没有一直避着不见的可能。而且,我倒是也很想看看,那位大人会挑在眼下这个时节提出过府一会的邀请,又究竟是做的什么样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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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看着那婆子点头应声去了,萍儿也明慧地未有多言,只简单道了句,“如若有何麻烦,林先生尽管与王爷说无妨。”便也随之退出了房间。
眼看房里是再没了外人,小桃这丫头立时跳了起来,开口便是噼里啪啦连串的问话一股脑地抛了过来,“怎么会这样?那尚书府是也知道了公子的身份了?该死,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这消息都还没有传开?这会要见公子又是什么意思啊?哎呀,公子你为何要答应他们明日过府啊?这下可是要怎么应对个啊?不知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唔……”我再次抬手揉了揉额角,以衣袖遮着脸暗自翻了个白眼,渐渐魂游起天外……好在自己早已练出了一份听而不闻的本事,否则定是要被这长串不住声的问话给绕到头疼……不过,这丫头开口的第一句倒还是说得不错——这位崔尚书可正经是有着份好本事。
想这朝堂上一只手数得出的几个人物,如今倒是还得加上了这位大人了。再想到当日自己与崔媛歆同去过的‘古玉坊’……入都不过是短短几年便已创下了这番家势,自己当年怕真是心偏眼狭看低了一筹,这位崔大人可不单单只是个会为女儿寻上门高亲的好父亲呢……
这一桩事,我并未有与湛璟璃说起的打算。毕竟若是那位崔大人当真是知道了些什么,那么别说是见上这一次,便是崔府那头想我立刻入住了进去,怕是王府里也断没有阻拦的道理。
何况,这段时日湛璟璃已是诸事缠身,我也不想因自己这些事而给他再添什么平多无谓的烦扰。
一夜的思量,自己心中多少已是有了几分打算,只待明日后明白地确晓了那位崔大人的用意再作余下的计较。只是却未想……到了第二日,一早方是用过了早膳,萍儿便匆匆步入院中传了话来——竟是皇上的圣旨到了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是过渡吧……
脱不开的崔家~唉,又要出来闹腾了……
109
109、再入皇宫 ...
圣旨上没有一句余话,只是单单宣召自己即刻进宫。除了回房取了药箱交由那宫中的太监提在了手中,竟是未容自己回身简单交待上半句,便被客气而不容置喙地请上了马车。
不说小桃那丫头当下惨白下的脸色,便是我自己也是不由得心中微诧。这宫中的宣召是几日静等而不至,却在自己以为已是被遗忘而再无需多虑时又突然的降临。而且这旨意又是传得这般急,只看那传旨太监神色间满是难掩的急忧之色……
稍垂着头,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总是觉得这一行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等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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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疾驰直入了皇宫。在宫门口更是换过马车直接驾车行走在了宫道内。只是,这一路却是没有去往皇上素日召见外臣的崇明殿亦或御书房,而是绕道转入了后宫直往皇后的‘坤羽宫’而去了。
透过掀开的一丝车帘,看着外面稍有熟悉的景致,我心中已是隐隐有了几分了然——这一次的宣召怕并不是为的追究什么罪责,而却是为的皇后的病情吗……只是,看这一番架势,再想到当日自己所诊断的结果……只怕是,这一关要更是难过……
在‘坤羽宫’殿前下得马车,我随着门前侯着的小太监急步匆匆几乎小跑着入了那间曾经已进得过多次的寝殿。
掀帘一脚跨进门栏,映入眼底的是偌大外间里或站或跪摞满了的人。当中那矮榻之人唯一端坐着的一身明黄团龙锦衣的人实是显眼得很。不过在进门的一瞥眼里,我也只是注意看向了站在那团明黄之后正也直直望向着自己的湛璟璃。
虽是一眼后便匆匆低下了头,我却也从他神情面色中看出了几分同样的急紧担忧之色。
整个房间里半点声音皆无,静的只让人感到沉肃压抑。轻一皱眉,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微垂着头快步走至了榻前,当先跪地向屋中那唯一端坐之人叩施了一礼。
“草民林沐秋叩见皇上……”
“不必跪了,”上面之人只一挥手,打发了我的问安的话,“王太医你立刻带她去看过皇后的病情。”
“是,草民遵旨。”恭应了一声,我当即站起了身,抬眸的一瞥间正看到湛璟璃对我微点了点头,眼中似带着几分安抚。心中稍定,我回应地轻一颔首,却也未及多做些什么便随着王太医匆匆转进了内室。
相较于外堂的人满盈庭,内室里四下堆站的十几个太医宫婢便也算不得什么了。仔细看去,那些个太医倒都是一些相熟的面孔,也是太医院中最为资深医术最为高超的几个了。当然,余下大多的太医这会正都整齐地跪在外头呢。
见了我同王老太医转进来,几个太医忙围拢了上来,纷纷摇着头叹着气,均是一脸的苦相。王太医摇了摇手示意众人噤声,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低低长叹了一声,回身转向我道:“林先生……”
“是。”我会意地点了点头,径自走到床前。一旁床头侍立的婢女忙走上前抬手轻轻掀开了两侧垂掩的纱幔。
罗裘暖帐、金丝软锦,而闭目静躺在其上的人,秀容却是越发显得憔悴了几分,淡弱的呼吸,青白的唇色,微微凹陷的双颊苍白之中更是隐隐透出了几分的青灰之色。
我心中不由得微沉,单只若看这面色,竟已是病入膏肓之象。
伸指轻搭于腕脉,静心细诊,我心中却是不禁越发沉了几分。果然,能让全太医院束手无策的病症,早便已该想到了……
敛目收指,没有再多问什么,我已肃容站起了身,实则已无需再多问什么了。暗自轻叹叹一声,对着四周几道紧张而又带了几分殷切望过来的目光,亦没有多言,只是垂眸轻摇了摇头。
自己亦不过一凡人罢了,又如何有得回天之力。其实这些太医心里也都早已清楚不过吧,皇后的病根本已是膏肓之间、药石无济,若无什么奇迹,怕是最多不会出了月旬的时日。
实则,在当日自己为皇后诊病之时,便已是料到会有这样一日。以皇后多年积下的沉疴,身子早已是荏弱已极,那一场大病后绝计是再经不得什么大的病痛。只是唯一想不到的,这样又一场急病竟是来的这般的快。算一算,间之上一次的请诊,也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周围围聚一起的几位太医连同王老头纷纷一下子垮下了肩,原本就沉重的脸色这会更是惨白了几分。几人悄声商断了片刻,最后所得亦如我所想的一般,皇后的病最多不过再拖得一月。此事已非人力可施,眼下要想的反倒成了当如何将之回于皇上。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瞧着你,最后目光却又一致落到了我的身上,看得我不由暗自苦笑,却也知道——特备圣旨宣进宫一招,自己即便是不出这个头,到头来也总归是脱不掉的。
“皇上,草民无能,无法治愈皇后之疾。”同几位太医一溜躬身跪在了外间那一堆的同仁之间,我膝行了一步,沉声叩首回禀道。
出乎意料的,皇上好似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并未再多言追加询问,更未有什么责言厉斥,只是向我身后简短问了一句,语气低沉却显得的格外的平静,“你们呢?”
“臣等无能……”回应的自是整齐的一片叩首请罪之声。
室内骤然一片悄静,几乎闻不到呼吸之声。我垂着头,满室静默里渐渐不自觉地亦随众人屏住了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余光里一角明黄划过眼角,方意识到上座之人已是起身走了下来。只是,却未听到任何的口谕,既无责问降罪,也没有半点叫起的意思……我稍稍转动视线悄目看了过去,却只见了那挥手屏退了所有随侍,独自一人转进内室的明黄背影。
我跪在众人之间,隐约听得到身后大片呼出口气的轻喘声,只是仍旧没有人敢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
“沐秋……”一片悄静里,低哑的声音显了几分格外的清远。我抬头看去,湛璟璃不知何时已是走到我的身前。
他俯身将我扶了起来,微垂着头直望着我,顿了顿,有些怔然地哑声低道:“真的……再没有一丝可能……”
我抬眸看着他眼中难以掩饰的那分悲痛,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是吗……”微黯的声音带上了一分滞涩,直静了片刻,方又若自语般低喃响起,“还有……多久……”
“……一月之间。”我顿了顿,低低轻声回了。
感觉到搭在手上尚未及得收回的大掌不自觉间地缓缓收紧,以及随之传递而来的那一丝微微的颤抖,我不禁暗自轻叹了一声,抬起另一手轻覆了上去……
湛璟璃双眼望着内室的方向,怔然半晌,方转回头看向了我,再扫了一眼跪满了大殿的众太医,低声对我道:“沐秋便先回去吧。”语落,视线又再次转了回去。
“好……”知道有整个太医院的人守在这里,自己留下也是再多添不得一分用处。我点头轻应了一声,见湛璟璃神色伤郁怅忪仿似已留意不到四周的一切,犹豫了下,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放轻了脚步,在无数道直勾勾凝在了背上的目光里悄自退出了寝殿。
步出殿门时,我不禁长长吸了口大殿外清新的空气,方是缓了缓心头沉坠的那份压抑。稍顿住脚,再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沉沉悄寂的宫殿,说不清这一刻自己心中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皇后的这一病其实更多的概是因心伤所致。急郁攻心而致心神俱损,原本就荏弱已极的身子自是禁受不住,是以一病难起。只是……这一场大病的起由,是否亦是因着那则边境传来的消息呢……
走出坤羽宫时,遥遥正对上一行五六个宫人迎面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我稍稍让开身,垂目站在了路边。
待到一行人走得进了,悄自打量的余光里,我却是注意到那走在众宫婢前面一身锦月牙裙明妍姿丽的女子,竟是自己宫中少有的几个识得的人——崔府的二小姐崔媛歆。
这位二小姐这个紧张的时候还会出现在宫中,看来真的是很得这后宫主位的厚爱呢。想来是随着湛盈婷入得宫中的吧。只是……我稍稍侧目打量了一眼,却是没有见到附近有着那为公主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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