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随意上来搭讪的陌生人，而不是一个昨夜还同床的枕边人。

    莫子非真的厌倦了。

    唐愠拿着那张支票，愣在了原地。待他回过神来时，哪里还有莫子非的影子，只剩下汽车尾气喷出的那一缕让人咳呛的青烟了。

    ……

    ……

    韩羽果然很听话，自莫子非挂了他的电话之后，除了生理需要，他就再没有离开过那张座椅。

    他很认真地在看着那本枯燥无味的人事档案，仿佛把它当作了一本精彩绝伦的武侠小说，以至于莫子非走进办公室时，他丝毫没有察觉。

    莫子非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出了餐厅后原本打算直接来龙腾，但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急切的想见这个小傻瓜了……

    这种情况十分的不合常理，也十分的诡异。所以他思量一番后决定先回趟家，让母亲热了点饭菜，这才驱车来了龙腾。

    果然他没有猜错，小白羽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命令，什么是气话。

    他悄悄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保温瓶‘啪’的砸在了那本档案之上。

    韩羽吓了一跳，反射性的跳了起来。

    砰。可怜的座椅与地毯又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他大张着嘴，大张着眼，惊愕的看着莫子非，揉揉眼睛，确定了自己并非在做梦。

    莫子非瞟了他一眼，看看那本档案，还有不少没看完，看来这小傻瓜是打算在公司通宵了。他故作冷漠的说：“下巴掉了。”

    “啊？”下巴掉了？韩羽看看脚下，忽然想起这只是个比喻，他抬起头，挠着头，冲莫子非腼腆的笑了笑。

    莫子非一边拧着保温瓶，一边说：“啊什么啊，不认识我？”

    “不是的……您怎么来了？”韩羽看看墙上的钟，乖乖，十一点二十了！

    “我……”莫子非咳嗽了一声，“我忽然想起来明天开会还有点材料没弄妥，就过来了。”

    韩羽纳闷：“明天有会吗？怎么……怎么我不知道……”

    莫子非瞪了他一眼：“我临时加的！”

    “哦……”韩羽眨眨眼，不再吭声。

    老板说啥就是啥，不要跟老板争辩，这是陈磊今天才传授给他的。

    莫子非问：“吃饭了没有？”

    “呃……”韩羽摸摸肚子，“忘了……”

    莫子非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在沙发上，卷起衬衣袖子，端起几个用塑料小盒装的热菜，边走边说：“就猜到你没吃，把桌上的菜都端到茶几上来。”

    韩羽应声，端起几个小菜，屁颠屁颠的跟在莫子非身后。

    红烧牛柳，梅菜扣肉，香菇菜心，西红柿炒鸡蛋，冬瓜排骨汤。

    热饭热菜的香味，顿时充斥了满屋子。莫子非递了一碗白饭给他。韩羽接过，看看他，得到莫子非眼神的应允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莫子非慢慢悠悠的吃着饭：“吃慢点，我不跟你抢……”他回家时就已经吃过了，只是此刻看着眼前的小白羽，对着面前的饭菜那如狼似虎的模样，他又有了食欲。

    韩羽低头闷吃，第一碗饭见低了，又盛了第二碗。他想了想，问道：“莫总，这是不是你的夜宵？”

    老板专程为他送饭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莫子非‘嗯’了声，也不看他。

    韩羽放下碗筷：“那我不是把您的夜宵都吃了？”

    莫子非抬头看看他：“没事，你吃吧。我带了很多。”

    韩羽放心的再次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块牛柳，想了想，放进了莫子非的碗里。他讷讷的笑着说：“给你……”

    莫子非眉头动了动，把牛柳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韩羽边吃边发出感叹：“这菜做的真好吃，莫总，你哪里买的啊？下次叫外卖就叫这家好了！”

    “我妈做的。”

    韩羽一愣：“您不是孤儿么？”

    莫子非面不改色的说：“养母。”

    哦了一声之后，韩羽继续扒饭。

    莫子非夹了块扣肉放进他碗里：“今晚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饿着？还打算在公司过夜？”

    韩羽咽下一口饭：“我忘了……您不是说让我看完那本档案才可以走？”

    “我那是……”他想说是气话，但又一想，不能那么说，“我就是随口一说的。你还当真了？”

    韩羽眨眨眼：“可这就是你给我的任务啊……”

    莫子非看着他木木的表情，忽然很想亲他一口，可又怕吓到他。他笑笑：“没什么。那你真打算看完再回家？”

    韩羽回答道：“估计看完得早上了……”

    莫子非细细打量他，希望在他眼神里找到一丝类似于抱怨这类的情绪，但很可惜……韩羽很平静。眼中有的只是想要做好一件事情的那股认真劲。

    沉默了片刻，莫子非问：“小羽，你是不是讨厌我？”

    韩羽摇头，很真诚的回答：“没有。”

    “那你干吗老是气我？”

    韩羽先是一愣，之后有些无措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习惯了实话实说，陈磊也说过我，很多人不爱听实话。”

    “陈磊？”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在龙腾工作。”

    莫子非点点头：“的确，很多人是不爱听实话。

    韩羽的神色黯了下来：“其实……我也知道我的性格不怎么讨人喜欢……”

    “也……还好……”莫子非昧着良心安慰他。

    “可我总是气您。”

    莫子非干笑两声：“你只是不太习惯这个新环境，慢慢会好的。”

    韩羽眼中又有了光彩，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是这样的吗？”

    莫子非很真诚的看着他，说道：“嗯，是这样的。”这就是善意的谎言，看着眼前笑容满面地小白羽，他觉得很轻松，很舒服。只是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傻瓜，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如何运用所谓善意的谎言。

    但其实这样也真的没什么不好，不做作，不欺骗。也许，让他维持本色，也挺好。

    第十六章 酒醉

    所谓酒足饭饱，饭饱了自然少不了酒足，莫子非放柔了声音说：“小羽，要不我们俩喝点酒吧。”

    韩羽愣愣的放下碗筷，神色为难的说：“喝酒？莫总，我不太会喝酒……”

    那样更好！莫子非细细长长的桃花眼一弯，站起身往一旁的小吧台走去。

    “你当助理的不会喝酒可不成啊！”口吻十分的语重心长。

    韩羽摸了摸肚子，从茶几上的纸巾盒内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说：“这样啊……那就喝一点吧……”

    莫子非打开酒柜，右手食指在陈列着的一个个剔透的酒瓶上滑过。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选定了一瓶96年份的johnnie walker blue label。

    莫子非举止优雅的倒完两杯酒，刚想说话，只见韩羽动作迅速的端起酒杯，好似喝咳嗽药水一般，皱着眉头一口闷完了。

    莫子非愣怔的望着他：“谁让你这么喝了……”

    柄着一个经常游走于各种高级酒会，宴会中人的宗旨，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样惨不忍睹的喝酒方式。

    不是很好喝，韩羽抿抿嘴，悻悻放下酒杯：“那要怎么喝？”

    韩羽只是个普通人，自然不懂那一套礼仪。

    “不光喝法不对，你拿酒杯的手势也不对！”

    韩羽看看他，心里在嘟囔：有钱人就是麻烦。

    莫子非无视他抗拒的眼神，继续说：“这个必须要学，将来你肯定是要跟着齐总一起出席大型酒会的，如果连喝个酒都洋相百出，你让齐总的面子往哪里放！”

    莫子非一提齐少陵，韩羽立刻就没了意见。

    他又给他倒上小半杯酒：“你记得，参加酒会时敬酒是最重要的。敬酒的时候，酒杯要这样拿。”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示范给韩羽看，“拇指、无名指、小指握住杯脚的下方，中指就扶住杯脚，然后食指要轻轻搭在这里。手指要尽量伸长，要显得很优雅的样子。”

    韩羽也端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可手指却总是不听使唤。

    “很别扭……”

    “怎么会别扭呢！”莫子非站起身，一屁股坐到韩羽身边。

    他放下酒杯，努力掰着韩羽那几根不听话的手指：“你看，这不就对了。喝吧。”韩羽听话的一口喝光了酒杯中的酒。

    莫子非光火：“谁让你一口喝光了！”

    韩羽无辜的看着他，不是他让他喝的么……

    莫子非又给他倒了小半杯。

    “喝酒的时候不能像你刚刚那样用吸的，而是要用舌头，就好像酒被你的舌头卷进去了一样。还有，敬酒跟人碰杯时，你记得酒杯要拿的比对方低一点，这样就表示你对他很尊重……”莫子非见韩羽眼神飘忽，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喝道：“听进去了没有？”

    韩羽摸摸被他打疼的额头，如梦初醒般的点点头。吃饱后的困意，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已经稍稍感觉有点漂浮了。

    “那好，你做给我看看。”

    韩羽机械的拿起面前的酒杯，只听莫子非呵斥道：“手势！”他赶忙调整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酒杯靠近鼻子，看看莫子非，生怕自己又错了。

    刚伸出舌头，就又听到了训诫声：“不是让你伸出舌头，而是让酒被你的舌头卷进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韩羽连忙把舌头缩了回去，小小的啜了一口，看看莫子非，又啜了口。

    “这次对了。”

    韩羽吊着的气顿时松了下来，刚想放下酒杯，耳边又传来声音：“喝光。”

    “莫总，您不是说不让喝光？”

    “我现在让你喝光！”

    “那您怎么不喝……”

    “那你敬我酒。”

    “哦。我敬你。”

    莫子非刚端起酒杯，韩羽的杯子就撞了上来。

    “我不是说了……”莫子非又想骂他，只见韩羽的杯子已经见了底。

    小家伙拿着酒杯摇晃起来，眼睛也是越眯缝越细。黝黑的小脸满是红晕，身体也开始倾斜，莫子非扶住他，轻声唤道：“小羽，你刚刚做的不对，我们再来一次。”

    韩羽糊里糊涂的‘哦’了声。莫子非握住他端着酒杯的手，倒了大半杯：“喝吧。”“你……你也喝……”莫子非笑笑：“好……我也喝。”又是一杯下肚。

    而后，一杯又一杯。

    不胜酒力的韩羽连着被灌了三杯之后，终于，倒进了莫子非的怀里。

    莫子非凑近他的耳朵：“小羽？韩羽？醒醒。”很小的一声‘嗯’从韩羽的喉咙口逸出。他打了个酒嗝，难闻的酒气喷的莫子非扭过了头。

    看来是醉了。莫子非捏捏他的脸，笑出了声，还真的是容易醉。

    小白羽就是单纯。

    难道他没有意识到，在自己面前摆出这种撩人的醉姿是多诱人犯罪么？何况他一向都不是个坐怀不乱柳下惠。

    怀中人凝着水气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嘴里溢出极小声地两个字：“难受……”

    “是不是想吐？要我抱你去洗手间？”

    没有回答。

    莫子非只当他应允了，吃了那么多饭菜，又连喝了几杯纯的威士忌，不吐才怪。

    他抱着怀中人站了起来，没站稳，稍稍晃了下，还真沉，看来他比看上去的要结实许多。

    走进卫生间，两脚刚一着地，那瘫成一滩软泥的人立刻就自动搜寻到了抽水马桶的所在，扒着陶瓷圈沿，闭着眼狠命呕吐了起来。

    卫生间充斥着难闻的隔夜馊水味。

    莫子非脸上却是挂着极灿烂的笑容，简直是连六月里的阳光都要比他逊色几分，他拍着韩羽的背说：“吐吧，吐完就舒服了。”

    韩羽吐着，呻吟着，看架势大有把胃都吐出来的可能性。

    莫子非忙把他翻过来，不禁皱起眉头，小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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