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年华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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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芜却说,七,感情是没有时间的,当你放下了,恐怕转身时只能扑个空。

    等待我转身的是什么呢。电话又响了起来。

    只求简单的幸福(上)

    我每次见到赵之航都是积压了满腹的怨恨,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欠扁。可是,我的力气和勇气呢。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子芜的声音如天籁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带来一阵阵冲顶的幸福。我大叫,太好了,太好了,子芜,真是太好了。

    鸣远问,怎么了。子芜听到他的声音,挑了声调问,双喜临门?我含笑,说,不是。我们放下碗筷就跑到医院来,子芜浩民和亚楠都在。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家正在笑,反倒显得亚光是最淡定的一个,有多久没有这样站在一起相视而笑了,还是很多年前吧,后来各忙各的,见了面无外乎小打小闹,像这样谁都不讲话,却每个人都掩不住的笑意,真真许久不曾照面了。亚楠见我们进来,大声问,你们怎么一起来的。就她眼力好,这个死丫头。我说,有什么问题么。浩民一副耐人寻味的打量目光,跟他们解释不清,交给鸣远处理吧。转身打算去找赵医生例行询问。子芜跟上来捉住我问,你们和好了。我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吵,从小不就是么。她伸出手来握住我说,真的想好做朋友了。我说,没事,子芜,就算我转身的时候没有人等我,我也需要把问题想清楚,不能浑沌的过日子。这样大家做朋友,也挺好。十几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这样暂时是最好的。

    我们牵着手,她给我鼓励的微笑。可是赵之航这个人,我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最好。我一副很开心的问他如何跟捐赠者打招呼,需要什么特殊的感谢么。他就拉了脸,看着我们。

    他说,我有话要单独对子芜说。我自然是识趣的,只是他凝重的神色让我心底生出疑团。我说,子芜,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尖叫。她拍拍我,轻笑。他们是一起走出来的,子芜亦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我忽然明白,恐怕这件事情是和亚光有关,常常在恶俗的剧集里面见到捐赠者不同意,然后需要患者家人苦苦哀求方能皆大欢喜。

    她走到我面前不讲话。我问,那个人不肯捐?她瞪大眼睛望着我。我说,没关系,我们去努力试试看。联系方式他不肯给我们就想办法。她还是看着我,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突然就慌了,是办不到的事情么?我说,究竟怎么了。她闷声说,那个人根本联系不上,任何途径。我抓住她,问,完全不行么,找你爸爸呢。范爷爷呢?她摇头。低声说,是我不好,不该没问清楚情况就那么兴奋的通知大家的。

    我说,一定有办法的。她说,小七,赵之航都没有办法了。日日盼望,虔诚祈祷,不敢错过一点消息,多方求助,到头来终于见到了希望之光又再次熄灭,这样的落差让我心底的空洞不断的吞噬我的理性,我很想给赵之航一巴掌,可是不怪他,和他没有半点关联,只是这个消息出于他,我便迁怒。

    子芜抱住我说,是我不好。我说,让我们怎么告诉亚光呢。就在我还没有从失落里面摆脱出来的时候,亚光再一次倒了下去。我从课堂冲到医院,扯住赵之航的领子,大声质问他,你不是天天告诉我他很好么。你不是说他病情很稳定么。你不是说坚持服药就不会出事的么。你说啊。他冷静的说,你要我说什么。我说,我要你说实话。他嘴角漾起一丝苦笑,说,好。我失魂的从赵之航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恰巧看到亚楠,我问,亚光醒了么。

    她摇头。我问,亚光的病你知道全部么。她怔愣的看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很好,瞒着我感觉很舒服,是吧。她突然红了眼眶,说,暖暖,对不起。我说,不用对不起,如果我被瞒着,他就可以一直不出事,我宁肯被瞒一辈子。可是事实不是的,他已经从慢性转成急性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三年等待合适的骨髓了。已经是这样严重的情况,为什么你们还要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声音讲到最后,已经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了。她抱住我,无声的落泪,这样的她和亚光很像。尽管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她在落泪。我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好像拍在自己的身上,一下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说,楠楠,亚光不让我知道,可是我不能不知道了,他对我很重要,比世上任何人都重要,没有亚光的我是没有心的,以前无论我遇到什么样的不如意都是他陪着我。现在是他如此痛苦的时候,我不能总是在他昏倒之后才知道他的虚弱。我想陪着他疼,陪着他痛,陪着他受煎熬。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过下去,如果有一天他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办。她突然放开我,摇了摇头。狼狈的擦过泪水,对我说,你哭出来,好受一点。

    是的,我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我在亚光的病床边守了一夜。还记得小时候,一起在亚光家的院子里玩一二三不许动。我的运气总是不好,无论是石头剪子布还是黑白底下,经常第一次就要做鬼,很无奈的靠在墙上数一二三。亚光是定力那么好的人,他就算是单腿站着也可以稳稳的站很久。遇上别人状态都很好的情况,我就会一直捉不到人,做鬼做的没耐心了,他就会露出破绽来。我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要指着他,然后对他笑。如果他一样很久捉不到人,我就故意动一下胳膊,再换我去数一二三。我们的秘密还真是多啊。亚光,我现在做鬼做的乏味了,这次我数完一二三,你可不可以来换换我。

    病床上安睡的他,面庞消瘦略显苍白,尽管是这样,在我看来总是英俊清爽的,好像随时都会笑出来,他的眼窝很深,这样看着,像是迷一般的睡美人。我说,亚光,我要吻你了,我轻轻的一下,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如果我不是那个可以唤醒你的人,我会难过的。俯身轻轻在他面颊啄了一下,他没有醒,我像是在对自己演着美丽的戏码,导演着下一刻他便会轻声唤我,暖暖。我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揉搓,我的手是暖的,他的却冰凉如水。这么好看的手背,手心的老茧展示出来定会让别人讶异吧,可是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每一处茧我都知道。那个搭弓射箭的亚光,沉着自信,从来稳中红心。我笨,怎样都学不通,他讲滑弦,我捣乱说花钱,他大笑,敲我的脑袋。我对他说,你这样真的像雅拉来着。他问,怎么不是后羿。我说,因为后羿命太苦了。雅拉就不一样了,雅拉和尼娥幸福的生活着。

    他刮我的鼻子说我鬼灵精。那时候我们还是十几岁的年华。我多希望他可以幸福的生活,得到幸福的爱情。后来他又常去马场,我不敢,最大限度就是牵着马和它一起溜达。可是亚光不一样,他那么高的个子,明明是不适合做盛装舞步的,可是他可以,而且那样的风度偏偏,那样的潇洒柔软,那样的优雅从容。他会驾着马跑障碍,从不跌落,马和他的感情总是很好,好得让我嫉妒,冲马噘嘴,他便会大笑。亚光,等你醒了,我们就去爱尔兰看纯种血马,好不好。还记得一起去学花剑的时候,不要看亚光性子沉稳,其实他不乖。他总是不喜欢带手套,他说带着手套握剑没有实在的感觉。所以,他跟我练习的时候从来都趁教练不注意取了手套的,宁可冒着被刺伤的危险,也要耍他难得的小任性。我又怎么会刺到他呢,他说我挥起来像是穿针引线,一点气势都没有,我也想耍帅啊,可是那分明就不是武侠片里的招式,根本没有什么清丽流动嘛,就是三七四六。我抱怨,他的笑声就隔了头罩传递过来,给我当头一剑。其实,我们间还有个秘密啊。那个弹着吉他迷死人不偿命的范亚光这些人里只有我是见识过的。那年我爸妈都不能在家里过年,我很气,就收了行李要去黄山上看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其实是我任性的行为,可是亚光什么也没说,就跟着我去了,结果我还没看到日出,短短五分钟,打了个盹就错过了,我怪他不推醒我,偏生气不理他,他没办法。直到下山,在徽县遇到一个背着吉他的人,他就借来专心的弹着,手指灵动,优雅的唱起doyouremember,那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歌声,和吉他一样木质而充满磁性。我们一起去丽江的时候,在酒吧里我还坏心的把他推上去弹唱,结果有女人过来大方的递啤酒,我很生气替他接过来,他笑的那样和煦,一点也不气恼。亚光,你醒来给我削苹果好不好。我说,范亚光,如果你就这样不睁开眼睛,我就再也不把眼睛闭上了。威胁的力量是无穷的。他睁开眼睛看我,淡淡的笑起来,眼神清澈而平静,我觉得从里面倾泻而出的都是剪不断的温柔。我握住他的手,流着泪叫他,亚光,亚光。他说,暖暖,不要哭。亚光,范亚光。当年,你滴血的唇就在我眼前,你问我,暖暖,害怕么。我对你说,待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这一刻我很害怕,那种无底的害怕将我吞噬,我害怕失去你,越是待在你身边我越是害怕,我怕下一个伸手抓不住你。这些年习惯了你的关心,习惯了对你撒娇,习惯了对你的依赖。习惯了你对我说,暖暖,不要让我不放心。习惯了接到你的电话,然后对你说,亚光,我想你了。

    亚光,我该怎么办,让你放下坚强和倔强,怎么才能让你依靠我,让你放心我,把全部的事情说给我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只求简单的幸福(中)

    新家俨然已经不是秘密了,连巧克力都跑上来插一脚,左右摇晃着在地上走来走去,摔倒了也不哭闹,所幸爬来爬去,见到这般情景,我感叹说,宝贝,你真是个坚强的男子汉啊。

    捏捏他粉扑扑的小脸,他就咧开嘴笑,说,姨姨。任我玩心再如何的重上加重,也不能狠下心来对这般讲文明懂礼貌的小小美少年下毒手。

    只得敲敲他露出来的一小节性感肚皮做了鬼脸说,羞羞。他就举起手欢蹦乱跳,于是肚皮越露越大,圆鼓鼓的小肚子赤裸裸的免费呈现。

    我对飞飞说,快拍下来,将来你儿子成了明星敲诈他一笔巨资。她说,那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一个多好。我说,不急,先玩你的。她说,不是我催你,我儿媳妇可是全靠你了。惊!眼前这只漂亮的四颗牙小孩将来是我的半子啊。我说,看你儿子这个帅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将来他若是花心教我女儿如何是好。她说,他敢!打断他的腿!我说,对!打断他的腿!巧克力一副天外来客的样子,完全不知晓她妈妈和她姨姨有多么的狠心,居然看着我们的咬牙切齿咯咯的笑开来。好不容易把巧克力哄睡着了。我们走出卧室,轻轻的关上门。我问,去医院看过亚光么。她说,去过一次。我说,多去看看他吧,我们几个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聊天了。她说,暖,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我儿子取名叫巧克力么。我说,怎么,有玄机么。她笑着说,是啊,机关暗藏呢。我冲她挤眉弄眼。她说,你知道若谨为什么把她儿子取名叫糖糖么。我有些错愕,原谅我这么长久以来都自恋的以为是秦少迟为了纪念我才这样取的名字,原来是出于若谨。摇头说,不知道。你是要给我解开九连环么。她笑,说,你啊。接着说,因为你老大不小的人,却总是伸着手叫,糖糖,糖糖的。若谨想要她儿子如你一般。

    我问,如我?我可是正经的大姑娘,好好的小伙子像我干嘛。她敲我说,正经,正经。我就挺直胸脯正襟危坐。她抿嘴笑起来,说,她想她儿子如你一般聪慧,如你一般开朗。我说,她不怕她儿子没心没肺么。她点点我说,你是够没心没肺的。不过,也是长处了。我们十指交叉相握,像儿时的亲密无间。她说,我们像巧克力这么大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要哭一起哭,要笑一起笑。看到对方就总以为自己长不大,其实,都是这样的年龄了。我说,是啊,这样一起长大,就是一生一世的一起长大。她说,离开谁都不行吧。我偏过头直视她,明白她的意思,离不开,总是离不开,况且是他,那么重要的他。

    我说,亚光他啊,一定会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她说,怎么会不但心呢。巧克力的名字就是他给取的,我每次巧克力巧克力的叫着,都能想起他温柔的对我说,叫巧克力吧。想起他来还是要痛的,尽管现在淡了些,还是会不经意的牵扯一下,抽痛一下。我说,飞飞。她说,你听我说。暖,我有件事情瞒了你很久。其实,当初不是亚光追我的,而是我喜欢他。

    我点头。她问,你不惊讶么。我说,相信我,不能更惊讶,可是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她含笑说,他是那么温柔的人,我料准他不舍得伤害我,不舍得拒绝我,所以我想要依靠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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