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残还是智障?!我是就事论事,你凭什么让我针对你哪?你谁啊你?”
姜茗张嘴接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在沐槿的面前,她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沐槿与生俱来的骄傲气势足以毁灭她所有自认为强悍的攻击。
“姜茗,你现在就像这盒小番茄,”已经占足上风的沐槿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她笑眯眯地拿着手里那一餐盒西红柿,在姜茗的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让我反胃透了。”
姜茗扭头就走。
沐槿笑眯眯地看着姜茗离开,她得意地扬起头,转过身刚要走,却忽然站住,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前方,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好似一个小小的虫子,嗖地一下钻到了沐槿的血管里。
英气的楚湛拿着一本英语练习册,站在沐槿几步外的地方,浓黑的眉头轻轻地皱起,眼瞳里映着沐槿惊愕的影子。
刹那间,沐槿的心犹如阳光下的干冰,嗖嗖地往外冒着凉气。
那一刻。
她窘迫地几乎无地自容,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刚才一心想要为安夏出气,而努力让自己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一面,到底看上去有多么可恨。
一定。
难看死了。
这一天的中午,注定要是一个忙乱的时间。
中午一点三十分,温暖的阳光毫不刺眼,在这样好的天气里,在这所市重点高中内,有三个不同却注定要联系在一起的人朝着位于学生活动中心一侧的体育馆走去。
被沐槿气到郁结的姜茗最先冲进了体育馆。
她满脸的眼泪犹如决了堤的河,再冲进体育馆的时候,看到了和队员打篮球的尹翌,沙哑着嗓音喊了一声。
“尹翌。”
接着,她捂着面孔蹲在了地上哭起来。
篮球队的练习临时停止了,尹翌走到蹲在地上哭泣的姜茗面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但是手伸到半空中,却又犹豫地停住了。
尹翌缩回了自己的手,“姜茗,你怎么了?”
姜茗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一下子扑到尹翌的胸口,在他的胸口呜呜地哭着,尹翌的身体无声地一僵,他双手垂下,静静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任由姜茗哭着。
“沐槿骂我。”姜茗的泪浸湿尹翌的胸口,“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她凭什么骂我……”
尹翌身后的队员们发出小小的窃笑声。
尹翌回头颇具威胁地看了一眼那些窃笑的队员一眼,那些人马上装成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还是难掩嘴角的笑意。
“好了,好了,别哭了。”尹翌被姜茗的泪水弄得手足无措,他一向对女孩子的眼泪最没有办法,也最没有耐性。
“我再找找沐槿,过几天就没事了。”
姜茗揪住尹翌的t恤,哭声不止,“我才不怕沐槿,只是你以后都不要理安夏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尹翌眸光无声一凝。
姜茗抬起头来,她抓着尹翌的t恤,眼泪从眼眸里一颗颗落下,额前的刘海乱蓬蓬的,鼻子尖都哭红了,可怜得像个孩子。
“如果你也不管我了,沐槿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呢。”
“行,行,我知道了,”尹翌一个劲地点头,紧急从她的手里拯救自己皱巴巴的t恤,“你说什么都行。”
姜茗破涕一笑。
“尹翌,尹翌……”
身后传来队员小心翼翼地声音,被姜茗的眼泪搅得头昏脑胀的尹翌无可奈何地回头,怒声说道:“你们这群烂人,要笑就大声笑吧,别都憋死了,教练还得骂我。”
但是那些队员脸上的表情却都绷紧了。
篮球队队员王琢指了指体育馆大门,语气中有一种期待好戏出现的“郑重其事”,“那边,你们家正室到了,你自求多福吧。”
尹翌转过头去。
体育馆门口。
那两个人,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时间。
安夏和一个男生。
尹翌与安夏同时看到了对方,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本能的反应竟是——放开了身边姜茗的手。
姜茗咬住嘴唇,然后狠狠地瞪住了安夏。
安夏低下头去。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么几秒钟,好像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尹翌的目光移到了陆桐的身上,发出针尖般锐利刺目的光芒来,默默无声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然而,瘦高的陆桐却是看看尹翌和尹翌身边的姜茗,再看看身边的安夏,他看到了安夏又开始泛红的眼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为什么哭……
因为她被一个叫尹翌的少年狠狠地伤害,因为她最美好的初恋被破坏了,就好像是深海里的贝壳,被砂子硬生生地闯入,硌得生疼生疼,一感受到那种痛苦,就会留下泪来,所以不停地哭……
原来尹翌,就是她的那颗砂子。
(二)
当我看到你的骄傲,你得肆无忌惮时,我的心却因着这样的骄傲而慢慢炸开,因为你的笑容,更能够映出我心脏里虚伪的颜色。
我所表现出的优秀,只是一层单薄的外壳。
我却以为,可以很好的藏匿住生命中一切的凝滞与纠结的矛盾,你一定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羡慕你。
林荫道上。
拿着英语练习册的楚湛默默地看着几步外的沐槿和姜茗,别在沐槿头发上的蓝色香蕉夹在楚湛的眼前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她看到姜茗跑走了。
得胜的沐槿回过头来,满脸的笑容却在看到楚湛那一刻凝固了。
“这本练习册挺好的,我拿来给你。”
“……嗯。”
“阅读理解方面的题挺多的,你不是每次考试都抱怨自己英语考得不好,回去多做几遍。”
沐槿从楚湛手里接过那本练习册,半晌才道:“我……我刚才……”
只有在楚湛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沐槿才会变得这样支支吾吾,她抬起头来看他,在细细碎碎的阳光下,楚湛的面孔分外的明朗,一双幽黑的眼眸里有着平静温和的光,正是这样的平静温和,让沐槿彻底的沦陷了。
“我刚才那样对姜茗,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安夏,”楚湛轻轻地笑笑,笑容暖暖的,“从小学开始,只要安夏一哭,你永远都冲锋陷阵第一个为安夏抱不平,你跟安夏是最好的朋友,凶点就凶点,抡着胳膊打人嘴巴的事你也不是没干过。”
他用出奇温和温暖的声音说出了那一连串的形容词,把沐槿凶巴巴的模样形容到一个淋漓尽致,沐槿瞪着眼睛看了楚湛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分析清楚楚湛这话究竟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最末索性不想了,只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能让安夏和尹翌分手!”
“走吧,该上课了。”
楚湛也不说什么,一句话提醒了沐槿,她跟着他一路朝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沐槿忽然貌似很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束头发用的蓝色香蕉夹。
“这还是我的第一个蓝色发夹呢。”沐槿笑着说,“谢谢你,买这么漂亮的礼物给我,我黄阿姨也说好看。”
黄阿姨是沐槿家的保姆,已经在沐槿家工作了好多年,照顾沐槿的生活起居,而沐槿的父母,此刻正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里工作。
楚湛看了看那个蓝色的香蕉夹,干净清朗地微笑,“你戴着是挺好看的。”
他在夸她。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语气,但已经足够了。
十七岁的沐槿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和安夏一样,居然也那么容易脸红,她带点掩饰地低下头去,只觉得心里跟窝藏了一只小兔子似的,扑通扑通地跳的越来越厉害。
他说她戴这个发夹好看。
最喜欢听你夸奖我。
最害怕在你面前丢脸,可每一次在你面前,我都会出错。
最想要看着你对我笑,因为无论我在别人面前有多骄傲得意,在你面前,却总想变得更加乖一些,淑女一些。
因为总觉得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多一些。
整整一节课,安夏身边的沐槿,不是发呆,就是傻笑。
最关键的是,沐槿如果是一直咧着嘴坐在那里原封不动地傻笑,那么安夏还是可以忍受的,可沐槿却偏偏是令人神经紧张的突袭式傻笑,这一点,安夏就不能忍了。
比如说,老师正讲课呢,全班也在聚精会神地听时,这个时候,坐在安夏身边的原本面部表情僵硬,两眼直视前方的沐槿同学,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突然扑哧一下就开始傻笑起来,那样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安夏敢拿自己的头保证,沐槿绝对绝对没有听老师讲课。
历史老师是出了名的利害,一个眼神杀过来就可以把人冷冻成冰柜里雪块,沐槿敢这样公然的藐视“权威”,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安夏打了个寒颤。
站在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在看了几眼沐槿后,脸都绿了,最最可怕的是,安夏清晰地听到历史老师手中的粉笔发出“嘎嘣”的一声,碎成两截,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下午的第三节课,调整为全校的校庆晚会彩排时间。
除了晚会的工作人员和表演者,其他的学生都可以提前放学回家,作为主持人的沐槿和表演小提琴演奏的安夏,当然要留下来。
沐槿在拿着主持人发言稿准备去彩排的礼堂时,手习惯性地往头发上一摸,她的手指忽然僵在柔软的发丝上。
头发上只剩下了细细的橡皮筋,蓝色香蕉夹不翼而飞了。
沐槿无声地站住。
体育馆门前的大树下,就要走进体育馆内的姜茗拿出小镜子,认认真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顺便往嘴唇上抹了点唇蜜,她要在自己最完美的状况下走到尹翌的面前去。
很快。
她看到了从远处朝自己走来的沐槿。
姜茗扬起年轻饱满的面庞,看着越走越近的沐槿,小小的酒窝慢慢地旋出,笑得格外温柔和快意。
镜子在夕阳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体育馆内。
尹翌从男子更衣室走出来,因为今天是晚会彩排,所以校队的练习暂停,队员都跑去学校礼堂帮忙了,说得准确一点,是被老师捉去做苦力。
尹翌没去。
砰!砰!砰!……
篮球场上,传来篮球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同时还有运球上篮的声音,不间断的跑步声,看来,并不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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