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

    这不可能！仿佛所有的生命迹像在一刹那消失殆尽，正直觉得突然间无法呼吸。

    “正直，你听我说……我受伤真的是偶然的……跟法兰先生没有关系，真的。真的没有关系，你千万别想歪了。我妈妈，她只是，只是太关心我了。你知道的，‘关心则乱’嘛，对不对？你千万别像她那么偏执……正直……正直……？”

    冰凉彻骨的感觉顺着脊背传导至全身，正直无法思考，大脑里一片空白！这不可能！不可能！我要……我要去找丹问清楚……对，一定要找他问清楚……正直根本没有理会赵保良，他失魂落魄般走了出去。赵保良盯着正直的背影，盯着他步履蹒跚地离开房间。他咧开裂了血口子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早就过了放学时间正直还没有回来，丹尼尔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正直的电话。当得知正直是和赵保良在一起时丹尼尔觉得心都凉了。他放下电话驱车赶到医院。丹尼尔一阵风似的冲到值班台问清了卡尔的病房号，转身冲进电梯。他冲出电梯时恰好与正直所乘的电梯擦肩而过。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沈正直看到了从另一部电梯中冲出去的丹尼尔，他想都没想就按了开门键。

    病房里只有赵保良一个人。他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看着冲进来的丹尼尔，“晚上好啊，法兰先生。”

    “正直在哪儿？”丹尼尔面无表情地瞪着赵保良，口气冰冷地问道。

    赵保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神态平和地回视着丹尼尔犀利的目光，淡淡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丹尼尔很想一拳将这张让人恶心的脸打个稀烂，但他忍住了。

    “知道又怎么样？你可以去告诉正直，法兰先生。”赵保良欣赏着丹尼尔努力自制的神情。

    丹尼尔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指着赵保良的鼻子，“不管你的主子是谁……你要是敢碰正直一根指头，我要你的命！”

    沈正直跟着丹尼尔走到赵保良病房门口，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房门时，他听到了丹尼尔威胁赵保良的那句话。

    “你要是敢碰正直一根指头，我要你的命！”这句话恰到好处的将正直心中残存的希望瞬间蒸发！他晃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人从高空恶狠狠掷向地面，他拼了命得想去抓，可无论怎样努力都抓不到！双手抓住的始终只是空气，只能是空气！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跌到地上，跌得粉碎！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五）

    沈正直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心里乱得一点儿头绪也找不出来。一路上手机不停地响，他浑然不觉，任凭熟悉悦耳的乐音一遍又一遍响起。等到他惊觉抬头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走回自家门前。正直怔怔地看着这幢没有一丝灯光的两层小楼儿，胸腔里有个地方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捂着胸口慢慢地蹲在台阶前。脸上突然有冰凉的液体流了下来，他赶紧用手去拭，却越抹越多，终于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流了满脸。

    对此完全不知情的丹尼尔目不转睛地瞪着一幅无赖样儿的赵保良。后者迎着他的目光挑衅地扬了扬眉尖。丹尼尔心里骤然升腾起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恨不得将面前这张令人生厌的脸狠狠踩在脚下，最好再跺上几脚。他垂下眼帘仿佛自嘲似的笑了笑，再抬眸时，赵保良挑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本来赵保良以为已经找到了丹尼尔的软肋，足以控制对方的喜怒。可此刻他迷茫了，他根本无法从丹尼尔的神色里分辨出情绪，丹尼尔似乎在抬眸的瞬间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此时此刻，眼前这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蓝眼睛里只映着赵保良自己的影子。赵保良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怔怔地看着丹尼尔，不知所措地吞咽了一下。

    丹尼尔定定地看着他，在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语气平和地说了句：“你最好保重身体……”然后出乎赵保良意料之外的，他未采取任何行动就这么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赵保良木然地盯着那扇门，冷汗顺着额角慢慢滑落。

    怎么回事？怎么会从他身上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杀意？保重身体？这远比要我的命更具有威胁意味。

    丹尼尔缓步走出医院，他走得很慢，脸上自制的神情就像是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内心深处咆哮的怒火几乎就要决堤。他慢慢地向停车场走，让夜风将发涨的头脑慢慢吹冷。坐回车里，丹尼尔点燃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着自己的脸在心里问自己。你这是怎么了，居然会慌成这个样子？正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后视镜低低地骂了句，“蠢货。”随即，他掏出个形状像手机似的仪器，打开开关。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小红点缓缓地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固定位置上，不停地闪。丹尼尔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他急急地发动车子。明明已事先为出现这种状况而采取了措施，自己居然会忘得一干二净。

    沈正直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木偶似的呆呆地坐着。会是丹吗？会是他把保良打成那样的吗？不，这不可能，丹怎么会做这种事……正直突然想起上次被丹尼尔丢出去的加西尔，还有加布里埃尔那句“加西还活着，至少丹的怒火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可控制的范围内……那如果失控了呢？如果他……不，这不可能，不可能……也许，也许是我把他想像得过份完美？也许是……

    他不断构思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可每当他找到一种理由替丹尼尔推脱，赵保良青紫的脸就在眼前晃。

    ……我受伤真的是偶然的……跟法兰先生没有关系……你千万别想歪了……‘关心则乱’嘛……你千万别像我妈那么偏执……

    “关心则乱”，赵保良话语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正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心绪乱得像暴风中飘浮的微尘，乱七八糟地卷成一团。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正直微欠起身子，复又坐了回去。

    丹尼尔冲进家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正直。“正直……我不是让你呆在原地不要乱走吗？”丹尼尔连外衣都没脱径直来到正直跟前，半跪在他面前高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正直……？”担心到了极点的丹尼尔，这才发现沈正直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丹尼尔的心陡然跳错了好几拍，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质问正直造成的。丹尼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柔声问道：“你离开医院以后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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