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挂着会意的笑容。

    站在门口的莱恩怔怔地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不管怎样，回来的决定看来是没错的。

    他走进卧室，爬上床将自己塞进被子里。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又是冬天了，或许自己还能再躲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少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他却没能再爬起来。

    ******

    他们在环境优雅的餐厅里进餐，耳边有悠扬的音乐，窗外是白雪覆盖的树林。

    只是谈话的内容有些煞风景。

    “失踪了一年的彭格列首领又回来了。”

    “是啊，本来以为他已经放弃在波维诺城的地位，没想到在别人准备分割这块肥肉的时候又回来了！哎，不过他也嚣张不了几天了，局势变动这么快，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在没有外人帮助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作为？”

    “哈哈，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排着队想看彭格列首领身败名裂呢！”

    “听说他弟弟病得快死了。”

    “哼，就算不死，我也有办法让他活不了。”

    “怎么说？”

    “西西里岛所有的医生都收到匿名信，现在谁也不敢去彭格列的地盘。而医术最好的医生，目前就在我这里。”

    坐在主人座位上的中年男子得意地笑着，银色的餐叉用力插入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血红色牛排上。

    然而下个时刻，一个黑衣人急匆匆跑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喊：“老大，不好了！彭格列首领已经到二楼了！”

    “什么？！他是怎么进来的？”中年男子一惊之下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桌子上的餐盘。

    ——“从正门。”

    回答问话的人，却不是前来报信的黑衣人。

    屋子里所有人同时转向说话者的方向，金发男子额头燃着明亮的橙色火焰，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中年男子。

    与此同时，楼下隐隐地传来叫嚷和爆炸的声音。

    “克朗普顿先生，请允许我带阿那尔德医生去彭格列做客。”

    ******

    没有开灯，壁炉的火燃得很旺。从墙壁发出的温暖的光芒将屋子里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头埋在枕头里的瘦弱少年面颊挂着不健康的潮红，紧闭着双眼，眉毛微微蹙起，时而轻轻咳嗽几声，却一直没有醒来。

    望着旁边金发男子期待的目光，年老的医生只缓缓摇头：“是结核病。从去年开春起就在这里流行起来了。彭格列首领，令弟的身体这么弱，恐怕没有痊愈的可能性。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种病没法治。”

    “但是，阿那尔德医生不是最好的医生吗？！”

    “医术好有什么用？同样没法摆脱命运的束缚。”医生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手紧紧攥着，他看向床上昏睡的少年。——那么苍白瘦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giotto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giovanni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giotto坐在床边，紧紧抱着昏睡的莱恩。他的记忆中总有几件事，像印刻在心里似的，想忘也忘不掉：母亲的去世，老爸叼着烟斗对自己的训斥，giotto温和而又友好的笑容，少女倔强的面孔，莱恩怒目而视的表情，以及giotto抱着昏睡莱娜的样子……而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幕几乎跟印象中的画面重合，只是少年giotto变成青年，少女也换成了少年。giovanni一直都知道，giotto是多么珍视那个人。

    “giotto，怎么样了？”giovanni关心地问道。

    giotto没说话，甚至连头也没抬，只是默默地摇头，然后固执地将怀里的身体抱紧些。

    giovanni的心一沉，眉头皱得更紧，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giotto微微抬头，用一双疲惫的眼望着自己的好友，“g，我该怎么办……？”

    “……giotto……”giovanni欲言又止，想要安慰自己的好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少年缓缓睁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giotto……你……别碰我，难受死了……”少年有气无力地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扭动身子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从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开始了，持续的低热，咳嗽，浑身无力，早就将少年的意志力消磨干净，有的时候就连睡觉也成了一种煎熬，或许不再醒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莱恩，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肺结核而已……只不过这个时代医疗技术没发展到可以治这种病的地步……得了这种病算我倒霉。对了，你们离我远点，还有，让蓝宝和纳克尔别总有事没事往这边跑，会被传染的！”不耐烦地推着giotto的手臂，眉头皱得更紧。

    giotto却突然捧起莱恩的脸，一双眸子闪着亮光，像想到什么似的兴奋地问：“莱恩，你告诉我，二百年后的世界，结核病真的可以治愈？”

    “可以，就像小感冒一样……你要干什么？”他奇怪地看着giotto。

    giotto抓着莱恩的手，目光灼灼，那里面映着的不只是燃烧的炉火，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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