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祷告、沐浴更衣,然后领着所有神殿祭司来到神台之前。低阶祭祀双膝跪地跪于神台之下,中阶祭祀双膝跪地跪于神台下层,高阶祭司依照职位高低立于神台中层,而紫薇祭司则在众人迎接之下缓缓走上神台的最上层。其间,钟鼓齐鸣、琴瑟相合,青铜大钟要整整敲响九声,古朴的钟声在整个流月城回响。紫薇祭司便在此时向天神祝祷,期盼神灵早日回归。
第二天的活动则欢乐很多。那一天,所有的神殿祭司都会来到外城,脱掉象征着身份的祭司袍,与民众浑然一体。而高阶祭司们则会组织出一个活动,或表演法术、或唱歌跳舞,运气好的时候,大祭司还会亲自表演舞蹈,实实在在是与民同乐!那时候,就会有由神殿里搬出来的好酒源源不断地供应。那是一种果酒,由一种只生长在矩木周围的植物结成,果子吃起来又酸又涩,酿出的酒却是酸甜可口。只是产量实在太低,一年便也只能饮这一次。
外城中是一片狂欢,内城里,城主便会摆开宴席,宴请各位老世族。只是这一代的城主沧溟重病缠身,宴请的事便落在了紫薇祭司沈夜的肩上。
沈夜一面翻看着祭祀宴席的安排,一面和廉贞祭司华月说话。华月容貌艳丽,处事利落,自沈夜幼时便跟在其身边,向来都是沈夜的左膀右臂,这次的宴席安排也是华月拟好。
沈夜不咸不淡地瞄了几眼,便放下了:“年年都是这样,今年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只是今年酿的酒不错,想必族民们也会高兴吧。”
华月笑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献给大祭司,想必大祭司听了会很开心。”
沈夜道:“哦?什么消息?”
华月笑着行了个礼:“恭喜大祭司,今日我手下来报,在东海寻到了一处海岛,唤名‘龙兵峪’那里草木繁盛、气候温暖,不仅有许多适合耕种的土地,还有许多珍奇异兽。”
沈夜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此说来,我烈山部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所了。”
华月点了点头,笑道:“自然。”叹了口气,又道:“如此一来,阿夜你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华月自小便陪伴在沈夜身边,感情深厚,私下来也会如同瞳一般唤沈夜为“阿夜”。此次寻得龙兵峪,实在是烈山部一大幸事。华月想到多年来沈夜为此事殚精竭虑,想到沈夜为此事与谢衣背道而驰,想到过往的种种腥风血雨,不禁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华月又道:“只是如此一来,我还需亲自赶往龙兵峪查勘一番,这次的祭祀酒宴我怕是不能参加了。”
“这不妨事,左右不过是宴请一些世族子弟,说一些场面话罢了。还是龙兵峪的事情更要紧一些。”沈夜顿了顿,郑重道:“此事,还要拜托月儿了。”
华月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阿夜,你放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华月便告辞离去,沈夜也站起来开始整理衣饰。他换了另一身更加华美的内衫,系好袖口,习惯性地抬起双臂唤了一声:“初七。”但空荡荡的大祭司内室里没有任何人回应。
沈夜有些黯然得沉默了片刻,终于承认了初七不在身边的事实。心里又七分的黯然,更有三分的恼怒。这个初七,真是被自己给宠得没天了!
此时,正在帮着瞳照顾蛊虫的初七突然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心言立刻转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是不是生病了。初七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只是突然……”
心言却笑了起来:“既然不是生病,那便是有人想你!”心言活泼地眨了眨眼:“真羡慕初七,有大祭司时时刻刻牵挂着。”
“没有,我没有……主人他……主人他……”初七脸色黯然,道:“主人牵挂的人,怎么会是我?”
原来很早之前,初七便疑心过自己的身世。并不是因为好奇,只是主人忽冷忽热的态度实在令他伤心。主人总是沉默的,什么也不会对自己说,初七便暗暗猜想这或许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初七想知道,主人对自己到底有哪里不满,自己一定好好改正,让主人满意!
在无厌伽蓝之中,“破军祭司”这个称呼便闯入了初七的视线,之后在生灭厅翻阅流月城典籍,又找到了“谢衣”这个姓名——大祭司沈夜的亲传弟子,天赋出众的青年偃师,了无音讯的破军祭司——这一个个字眼如同丝线一般织就了一张大网,将初七给牢牢缚住,动弹不得。
那些疑惑和担忧如同火药一般,始终埋藏在初七心中,而上次心言的失言便点燃了最后的引线。从那以后,初七便心烦意乱。他甚至不敢再见到沈夜,就怕自己唯一的主人会说出他最害怕、最担心的话——我心里想着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谢衣,而初七,不过是个替身。
于是,初七便寻了个借口到了瞳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天,总是拖着、拖着,就是不肯回去。
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沈夜竟也从未过问。
“初七,你有什么心事吗?”心言虽然活泼但心思极为细腻,看着初七这几天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是为他担心:“你还在为大祭司大人的事情伤心吗?”
“没有!主人,他……”初七立刻反驳,但是每每想到主人平日里待自己的种种,心中复又酸楚不堪:那些温柔,从来不是给他的……初七心想,我到底是谁,到底以谁的身份待在主人身边呢?
心言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又道:“我和瞳大人初次相遇的时候是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大概……只有这么高。”心言比了比自己膝盖的地方,笑道:“我还那么小便已经患了恶疾,父母都去世了,眼睛也看不见了,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我已经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瞳大人发现了,将我带了回来,还治好了我的眼睛。其实,现在想来,瞳大人只不过是好奇,只不过是拿我做实验罢了,因为瞳大人治好我之后就再也不管我了……”心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伤心。
“但是,没关系!”心言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要我自己喜欢瞳大人就好了!只要能够呆在瞳大人的身边就好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瞳大人在寒冷的冬日里握住了我的手,那只手那么大、那么温暖;瞳大人还治好了我的眼睛,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虽然瞳大人或许并不需要我,但只要我呆在瞳大人的身边,我总有机会能帮到他。虽然瞳大人或许并不在乎我,但只要能一直看着他,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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