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事,把安逸尘桌子上的文件一扫,空出一片地方,让小四子把饭菜摆上。
“小四子,你去吧。”宁致远让小四子走了,拿起筷子安然自在的吃起来,见安逸尘盯着他,又道,“你批你的,别管我。”
宁致远在一旁吃的十分开怀,汤汁不知溅在哪位军官的报告上。宁致远瞥了一眼,趁安逸尘没注意,伸出手指头偷偷把那块纸抠了个洞。
安逸尘看的差点笑出声来。
等宁致远吃完,安逸尘的文件也差不多看完了。
安逸尘叫人收拾了碗筷,对宁致远道,“我送你件好玩的东西。”
不一会,两个听差就抬了一个大喇叭状的东西过来。
金黄色的大喇叭璀璨光亮,表面镀了金漆,又雕刻花纹,十分精致。下面是一个黑盒子,盒子表面刻着个圆盘,像是表盘,却没有刻度。
“这是什么?”宁致远在北平也没有见过这东西,好奇的摸来摸去。
“是留声机,别人送的。”安逸尘从黑盒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碟子似的东西,“这是唱片。”将唱片放在圆盘卡槽里,又将一边的摇柄转了几十圈。
安逸尘一松手,潺潺的音乐从喇叭里流淌出来。
是首英文歌,旋律优美舒缓。
宁致远简直被惊呆了,非要怀疑安逸尘从喇叭下面的箱子里藏了个人。等翻遍了,找不到,才不得不佩服起这发明来。
安逸尘让人搬了两张躺椅,放在书房门口,与宁致远一起躺在摇椅上听音乐。
小小的虎纹猫不知从哪爬过来,好奇的盯着大喇叭,被宁致远捞起来放在肚子上。
阳光铺了人一身,在脸上晃出细碎光斑,宁致远嫌晃眼,一手抚摸着小猫,一手挡住了眼睛。
微风习习吹来,柔美的音乐在午后的暖光中缓慢流淌。
“你说,要不要给这猫起个名字?”宁致远懒洋洋的问。
“好。叫什么?”
“你起啊!”
“恩……叫小虎?”
“什么小虎!我的猫怎么能叫小虎?俗不俗?”宁致远炸毛。
“我就说让你起。”
“那,叫南茜?玛利亚?叫安娜!就叫安娜!”
“……”
“好不好?”
“……好。”
“安娜,叫一声听听。”
安娜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予之
宁致远如今已经病愈,按理说该去拜见安予之了。上午处理完事情,安逸尘就去宁致远的院子找他,准备带他去拜见安予之。
刚靠近宁致远的房间,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
安逸尘一皱眉,顿住了脚步。
屋子里传来宁致远气急败坏的大吼,“你到底听不听我的!是不是我说的话不算话!你走啊!你走啊!”
安逸尘不知是谁招惹了宁致远,赶紧快走了几步推开了门。
卧室内却只有宁致远一个人,对面蹲着虎纹猫安娜。
几日不见,安娜个子长了很多,一只手掌已经托不过来了。
安娜喵呜一声,无辜的舔着爪子。
宁致远只穿着衬衫,扣子散开着,头发带着睡觉的压痕,在脑袋上炸开,像只发怒的大猫。
他手里攥着一件西装外套,外套袖子上有两道明显的抓痕。
宁致远气还没有出,也不管安逸尘,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怒瞪着虎纹猫,大吼大叫,“安娜!你是不是要我把你扔出去!你说!你不要装无辜!”
安娜被宁致远的气势吓到,屁股一扭,摇着尾巴迈着猫步到卧室外去了。
宁致远要去追,“谁让你出去的!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回来!”
安逸尘赶紧拉住宁致远,脸上精彩极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是在和猫吵架?”
“什么叫我和它吵架!他抓坏了我三件外套了!我还不能训它吗!我要揍他一顿!”
安逸尘要被宁致远逗乐了,可是怕他更生气,只能忍着笑,“它大概是在磨爪子,不要和它计较了,”又道,“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见父亲。”
宁致远还气呼呼的,安逸尘打开衣柜,替他挑了一件藏青色西装。
宁致远嫌恶的一瞥,“那么多鲜亮的怎么挑了件最老气的!和我的鹅黄衬衫根本不搭!”
宁致远看不上安逸尘的眼光,又从衣柜里挑挑拣拣,扔了一床的衣服。
安逸尘只知道女人出门总要挑换衣服,首次见到男人居然有如此麻烦的。
宁致远最后选了一件粉色格纹衬衫,一件白色西装外套,这才稍稍满意,和安逸尘出了房门。
安予之在正中间的主院,安逸尘和宁致远到时,他正在主院后边的菊花园里。
安予之在房子后面开辟出了几亩空地,中满了白色的药菊。
正是秋天,满园的白菊盏盏盛放,连成一片白色哀伤的花海。
药菊并不是一种观赏性的菊花,花朵很小,平平的舒展开,没有姿态,也没有香气,多数用来入药或泡茶。
安予之半跪在花海中间,对着花丛自言自语,他身后两米,小吴低着头站在一旁。
“安叔叔在干什么?”宁致远好奇的问安逸尘。
安逸尘望着安予之,没有回答。
宁致远好奇的走近。
小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竟然没有发现走近的安逸尘和宁致远。
宁致远离得近了,才听见安予之似乎在念诗。
“……彭祖爱永年,欲留不得住。老少同一死,贤愚无复数。日醉或能忘,将非促龄具。立善常所欣,谁当为汝誉?甚念伤吾生,正宜委运去。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封篱,这世界芳华流逝,纵使再繁华,这世上没了你,又有什么意思。也不过是等到了时间,就变成一抔黄土罢了。”
“封篱,你是最看的破生死的,想来你现在也并不害怕。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天上了?可惜,我就算死了,也上不了天堂,恐怕与你无缘再见了。活着的时侯不够珍惜,死了我亦无缘守着你。封篱,你总是比我看得透一点,也狠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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