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过来。
“如何?”重华一把抓住他,紧张地询问。
重容微微一笑,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唇的中央:“嘘!”
看着他们一起离去,冥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死重容,对他也实在太了解了,明明知道他最受不了那种凄婉的爱情故事,次次都用这个让他心软。不过,他可以感觉得到,重容这次说的与以往的不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源自灵魂的哀恸。重华的故事也好,他自己的故事也罢。或许他并不仅仅是想要转生泉的泉水,而是想找个人倾诉埋在心底无法表达的感情吧!
自己是那个唯一听到重容倾诉的人哎!是共守秘密的同谋?一思及起,冥王的熟血也沸腾了。
“睡觉!睡觉!今天听到的故事太长太悲了,本殿我要去补眠!”沸腾着的冥王热血地握了握拳,向自己的寝殿冲去。
转生泉的泉水清澈纯净,闪动着生命的蓝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器壁围着?蓝色的水柱立在重华寝殿的中央。一身白衣的海青全身浸在泉水之中,衣服和头发随着水波而轻轻晃动,仿若随时会从水柱中走出来。
重华坐在水柱之前,每日每夜,每时每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如同睡着的美丽身影。
“你的眼睛何时才能张开?”重华轻轻抚摸着水壁,对着水中沉眠的人喃喃自语。“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是,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我吗?哪怕只是一眼。”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以前还特地夺了你的视觉,为了不让你看到我总是痴痴看你的蠢样……现在,你真的……看不见了……”
是的,看不见。就算是妖界最强的王者又怎么样?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将你换回。
“只要你能回来,我就算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看着水中的人,重华轻轻凑上身,将双唇印在冰冷的水壁上。那温暖的、柔软的、香甜的双唇,近在眼前,却远隔万里。
海青只是静静地悬于水中,面色沉静,神态安祥。这么多年来,或许只有现在他才能够安然地睡着。隆起的腹部在重华未注意时轻轻蠕动,好像是个调皮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寻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皇兄,去龙界的交换生我已经选好,你要不要看一下?”重容在殿门外跟他说。
重华没有回应。重容站了一会,然后默默离去。
“皇兄,东莱的妖族族长来访,想和你谈一谈归属方面的问题。”重容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重华没有回应。重容站了一会,还是默默地离去。
“陛下!你很久没出来了!再不出来,众臣都要以为你已经挂了!”燕小楼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里面没有重华的声音。
“陛下,你还是不肯出来吗?”燕小楼竖起眉毛,凶着脸就要向内走,刚抬起脚,就被结界大力弹了回来,痛得皱起了脸。
“我叫你别来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重容揽着他的肩,轻声地埋怨。
燕小楼看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回去吧,他现在只想和他一起待着。”
于是两人一起沉默,在门外站了一会,燕小楼轻声说:“我想去看看涵光!”
嗯!重容点头,拉着燕小楼悄悄离去。
重华伏在案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很久没有做过梦了。隐隐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海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重华?重华?”
那是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温润声音,柔软得让他的心也会拧起来。那些狂乱的午后,湿热的季节,清冷的月光,微凉的泉水,仿佛一切都停留在了那一刻。
“海青……海青……”他也在呼唤爱人的名字,然后,他看见那双乌黑的眼,如水一般温和,如水晶一般明亮。
他向前,想要抱住他。抬手,扑了空。他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海青!海青!”他惊叫着从梦中惊醒,背后冰凉凉的,出了一身的汗。
梦虽醒了,滴答的水声却还清晰可闻。抬起头,转生泉的水壁不知何时裂了一条细缝,蓝滢滢的水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流,几乎没了一半。
“海青!”重华立刻伸出手,想去用妖力将缝隙补起来,妖力刚刚送出,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弹回。重华一个猝不及防,被弹得跌到地上,而那个透明的水壁,就在那一瞬间,哗啦啦碎了一地。
蓝色的水一下冲了出来,将地面浸得湿透。水中的海青随着水流也被冲到了地面上。
心猛颤了一下,正要过去将人抱起,却见那久未动的身体,动了一下。
重华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怔怔地看着伏在地上,渐渐撑起上身的人。柔长的湿发上,那安宁深沉的乌色,自发梢向上,一寸一寸变成银白,就像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将精力全部吸走一样。
长发如雪,覆盖在他的后背,遮挡着他的五官。重华定定地看着他,喉间紧涩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那过于纤细的手终于抬了起来,将挡在面前的银发轻轻拢起,别在了耳后。乌色的双眸,静静地再次映入他的视线。
“海青……”重华伸出了手,轻轻地碰触那瞬间成霜的鬓。乌色的双瞳垂下,头微微一偏,避开了他的手。
“我在哪里?”声音微哑,海青看了看四周,与印象中完全无二,“原来,我还是回来了……”
他说回来……重华心中一动,说不出是痛还是喜。刚想说什么,却被海青看着自己的双眸中闪现出的痛苦堵了回去。
“我扶你起来。”等了良久,重华伸出手,将海青的身体抱了起来,“知不知道,你睡得太久了……”
海青看着他,为他微微颤抖的声音而困惑。温暖的气息将他包围,体贴地为他驱去残留在身体上的湿气。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海青的身体突然僵了一僵。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重华的手轻轻抚了一下海青的脸,随后将手拿开,真地没有再碰他,只是凝视着,贪婪而执着。
避开视线的压迫感,海青伸手撩起了几缕散落在枕上的发丝,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说:“果然,不再是龙族了……”
“不是龙族又有什么关系?”重华伸手将那几缕银丝挽在手中,放在指间玩弄着,“就待在我的身边,别回去了。”
海青惊讶地看着他,重华有些别扭地歪着头,侧过去的脖子微微有些发红。海青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当然不是玩笑!”重华提高了声音,将微怒的双眼与海青的视线对上,“我跟你,从来不开玩笑。”
看着他的神情,海青张了张嘴,然后轻叹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明白了什么?”重华不解。
海青却没说话,而且是一副不打算再说话的表情。
或许是太累了?重华看着一地的水渍,再看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海青,放弃了叫人进来收拾的念头。
看来冥王给的池水还是很有功效的。海青在那里面泡了好几个月,居然能把伤养好。重华的心情轻松起来,看着海青的脸,忍不住低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重容,他也一定会很高兴。”重华弯起了眼睛,取过薄被给海青小心地盖上,就准备起身出去。
“嗯……”
细微的声响让他回过身,躺在床上的海青脸色苍白,眉头痛苦地攒着,额角见汗,显然是难过得很。
“青,你怎么了?”重华立刻回到床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手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似要将手骨捏碎一样的大力。
“我……”汗水顺着额角一滴滴滑到发间消失不见。海青咬着牙对重华说,“你恨我,我不怨你,那是我欠你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是无罪的。你可以不救我,但是不能不救他。”
“你在说什么?”重华将手放在他的胸前,将自己的灵力不停地灌注进他的体内,但海青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自己的灵力注入竟然如泥牛入海,全无反应。重华脸色大变,转脸对外大喊道:“来人!快点来人!”
海青紧抓着他,用尽力气问他:“重华,你还恨我吗?”
“恨!恨!怎么会不恨!”我恨的不是你,而是没有完全信任你的自己!看着他失血的双唇,重华紧紧捏住他的双肩,“海青,你不许有事,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要把失去的日子加倍地活过来,一起活很久,一起爱很久……只是这些话没有送进海青的耳中。
“果然……”不知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失望,海青的眼中流出了晶莹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枕边,凝成白色的珍珠。
“怕是不能如你的愿了……我的命,现在就给你。”海青吃力而轻声地说:“我没力气把他生下来,所以,等我死了,请你小心些剖开我的肚子,他是你的孩子,不要因为有我一半的血液而迁怒他,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他,请你将他送回龙界,交给洛寂。”
“胡说什么!”重华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的孩子,怎么可以送给别人养!”
“还有……”重华一口吻住海青的唇,“还有,不要离开我……不要……”
湿凉的水气浸润了海青的脸,如要撕裂一般的疼痛中,海青的神智被重华的声音拉了回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海青艰难地喘息出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我爱你……”
重华哭了,他哭了……他怎么可能流泪?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那双泛着金色光芒的黑色眼睛在哭,发红的眼圈让他的心也揪在了一处。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仿佛一碰就会破碎的琉璃。
“别哭……”海青举起手,轻轻地摸着重华的脸,“别哭……”
“海青,不要离开我,我们还有很多的日子……我会永远陪着你,爱你,珍惜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他一定跟你一样,漂亮、善良……”哽着喉咽,实在说不出话来,重华抱着海青的手,泣成不声。
“你再这样,只会抱着他哭,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门边凉凉的声音让重华惊醒过来,转过头,洛寂一脸的不情愿立在门口,他的身后,站着重容和一脸泪痕的燕小楼。
“你们?”重华忘记抹去眼泪,丝毫不知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狼狈。
“陛下,想不到你这么情圣……”燕小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虽然狗血了一点,但是这样的陛下还是挺让人感动的!”话没说完,被重容一个栗凿敲没了声音。
重华没理他,只是看着洛寂说:“你能救他的是不是?”
“可以!”洛寂走到床前,对着重华点了点头,“不过你只能选一个,海青,还是他肚里的孩子?”
重华想也没想,直接指着海青说:“他,我只要他一个。”
海青摇头:“不,不用管我,救孩子。”
重华眼睛一瞪:“若因为那孩子要牺牲你,他一生出来我就掐死他!”
“你、你敢!”海青气得叫起来,却又因为下一刻的疼痛变了声音。
“快点救他啊!”重华吓得一把拉住洛寂的袖子,“快一点、快一点!”
洛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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