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场办公区,考勤打卡换工作服,连同一起的还有米晓璐,因为之前一个宿舍,这会她自然也被安排在总部,但很不幸的,她男朋友周民圃留在了cj店。
第一天,食品部门经理也就是长相酷似瞿颖的女人,她叫李心珍,大家平日里都叫她李经理,也有人喜欢叫她李部。
她把顾亭梨安排到了21鱼课,任课长助理,很叫人郁闷,这也就意味着从明天开始,她每天六点不到就得进卖场,去收货区协助且监督鱼课员工们收鱼课自己的货,然后想表现努力点的话,就帮员工一起出台面,抬一些鱼,虾,贝类,螃蟹,捞活鱼,砌冰墙等工作。
别以为工作已经完成大半,其实才刚刚开始,七点半,开早会,21课长是个说话笑眯眯的胖子,身材超壮大,一个人足以撑起两片地,鱼课的员工也大都是男性,除了顾亭梨,还有一中年大嫂,负责杀鱼宰虾,站在冰墙浴缸中央,手拿大刀,时不时就会吼上一句:
“今天的xxx大减价啦,新鲜啦,快来看看啦!”
大嫂是五级员工,工资拿的比课长还多,上午顾亭梨站在海鲜摊前看她工作,她就一挥手里的大刀笑道:“助理,你这样不对,为了咱们鱼课的业绩,为了你晚上的销售报表,你得吼。”
“吼什么?”亭梨问。
“随便,唱支歌都行,只要能吸引顾客,像我这样,”说着,她竟真的扯开嗓门,大喝一声,“嗨——”接着就说唱起来,“今天的螺丝虾便宜啊,十二块能买一斤啊,小鱿鱼也促销啊,都来看啊,都来瞧啊,不便宜不要钱啊,嗨。”
这一声喝,乖乖,爆发力十足。
就这么一瞬,顾亭梨的心情顿时抑扬开来,很轻松很带劲又很让人愉悦,以致她暂时离开这里回办公区填报表时,嘴角也不禁挂着笑,这会她已经完全不再觉得分到鱼课的郁闷,反而很有意思。
(四)
“亭梨姐!”
晚上下班前,办公区走廊里有人在叫顾亭梨的名字,而这么称呼她的也只有米晓璐,亭梨疑惑的走出办公区,走到走廊窗口下问她:“什么事?怎么不在里面说?我正做促销表呢!”下班前必须完成,米晓璐吱唔了半天,表情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亭梨故意逗她,“晓璐,你不说我可进去了。”她这才终于开口,很为难的,“亭梨姐,你借我3000块钱吧,等我拿了工资,马上就还你。”
“哦,行,回头我拿给你。”原来是借钱,亭梨答应。
“亭梨姐,能现在吗?”
“这么急?”顾亭梨惊讶,“这会我身上没那么多,要不这样,你跟我一道下楼取吧!”一楼卖场有自动at机,米晓璐连忙感激的点头。
说到米晓璐,她是典型的年轻人,应届毕业生,蓬勃朝气时尚苗条爱照镜子爱买衣服又喜欢唱歌,她突然来借钱,亭梨自然想到大概是月光透支信用卡了。
去一楼卖场内部,刚到取款机面前,不想正碰到出来监督补货的倪课长,说实话自从培训期间那件倒霉事之后,她就刻意很少跟他说话,怕引起员工们的闲言碎语,何况现在自己跟他老婆成为亲密朋友,经常从罗云蜜的口中,她也知道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其实已经很糟糕。
不过毕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看见了,亭梨每次都很客气的打声招呼。
他倒热情一些,特意问了好几个问题,诸如,“今天刚转到21课,还习惯吧,跟课里的员工相处还行?”亭梨笑着答了句,“挺好的。”他便说,“在鱼课里工作,就是辛苦了点,好好干,以后肯定能行。”说着,他又转身面向一直站在亭梨身后的米晓璐,继续道,“你也是,努力干,你们这些专门培养出来的etp,将来肯定都是大有作为。”
“谢谢倪课长!”米晓璐回应。
一段小插曲而已,倪课长走开后,亭梨立即从卡里取出3000块给晓璐,那丫头接过钱一再激动的保证,“亭梨姐,真是太谢你了,等我一拿到钱,我马上就还你。”亭梨笑着点头,补充道,“以后的工资,悠着点花。”
赚钱不容易!
……
下班,很迟,结束一天工作,走出联美卖场,站在外面,突然发觉,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太阳,再深呼吸一口身边的空气,自由的味道。
这样的日子,只要坚持一年,她就可以真的把茉茉接回身边,而且,昨晚他也承诺带她回来,想到这里,顿时心情大好,匆忙赶回自己的租住小屋,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便直往梧桐老宅而去。
至于他为什么让她暂时住到那里,顾亭梨不知,不知也不想多猜,徒增烦恼,基于前面几次的相处,他应该是个严肃保守又淡漠的男人,虽然昨晚怪异了点,也几乎让她觉得有点惊骇。
但是,怎么说呢,她不想再作计较。
(五)
到老宅,客厅里,白老太太正低头坐在沙发上,顾亭梨进屋后下意识环顾四周,不同于以前看到的,今天的大厅总感觉暖洋洋的,果然,不管什么地方,都要有女人的身影,哪怕这个女人已经苍老。
屋子里多了白老太太,就仿佛多了人气。
看到顾亭梨进来,白老太太抬起头,不仅抬起头,同时也一并皱起眉,很不高兴的开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通常都这么晚回家吗?”
这里是家吗?
亭梨心里下意识反驳,不过人在屋檐下,她还是很耐心的回答:“我上班时间长,晚上基本都要过了八点,逢到周末加班清算,可能会到夜里十点。”
“这是什么工作!”她的眉头皱的更深,“早上也一大早就走了,时间这么长,你就别去了,以后总要带孩子,老夫人这么大的年纪,也不能一直替你们带着。”
“啊?”亭梨不解,她在说什么?她又以为什么?
“还有,我昨晚上发现你们后来分房睡了,这又是为什么?”她继续说,“老夫人并没有反对你们,既然女儿都这么大了……”
“白太太!”听到这里,亭梨连忙打断,“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她摆了摆手,“你先上去,叫朱先生下来吃饭,一会我们再谈。”
从一开始,亭梨就发觉,所有人都习惯叫他朱先生,一开始别人叫吧,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外面,对男人的尊称嘛,叫先生总不会错,不过白老太太也称呼他为朱先生,总感觉怪怪的,其实他年纪很轻,三十左右的样子,二十九也有可能。
正沉默着走向楼梯,就在这时,顾亭梨的包里突然一阵混乱的震动,接着悠扬的音乐慢慢响起,是她的手机。
亭梨连忙翻包,罗云蜜那女人没事又来骚扰她了,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一股子兴奋,她在那头叫:“顾亭梨,明天周末,你窝在你那小屋里做嗲呢?我限你三十分钟赶过来,老地方,拜哈。”
老地方!
亭梨笑着拎包就走,压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白老太太,也忘了白老太太吩咐她上楼请朱先生吃饭,一直跑到庭院铁门口她才想起,哦,这里可不是她自己那地,不过出来就出来了,她是个外人,出门自然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地。
所谓的老地方是她们第一次交流的咖啡店,顾亭梨进去时,罗云蜜已经吃完了两个冰激凌,不是一个人,在她对面还坐了个男人,亭梨过去,那女人就笑的满脸暧昧的指着他介绍道:“美女,我同事,目前单身,怎么样,还算对眼吧?”
“你好!”
“你好!”
两声招呼,几句寒暄,亭梨笑的尴尬,原来是介绍对象来了,亏她来的这么急。
“ok,顾亭梨,在你点单之前,我先提个问题。”她又笑起来,笑的有些夸张,如果说刚才还以为她是真的兴奋,那么现在,她的笑容好像又有些刻意可勉强,她的心情也许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高兴。
“问吧。”亭梨点头,那男人微笑着看她。
“我们刚才一直在争论,你说要换成你,假如哪天你遇到不幸,我是说假如,不是咒你哈,假如你不幸,遇到两类男人,身患绝症,或者花心外遇,要你选,你宁愿选择哪种?”
“你选了哪种?”亭梨笑。
“要我吧,我当然是选身患绝症,如果让我知道我的男人身患绝症,那么第一感觉,我很伤心,很痛苦,痛的撕心裂肺,一个人躲在黑夜里哭,但是哭到累了,倦了,我会更坚强,我会用百倍的,万倍的爱去爱他,挽留他,即将真有一天他离开了,逝去了,我也会一辈子思念他,他在我的心里,是完美,是唯一,是爱的轰轰烈烈,但如果是外遇,不错,我也痛苦,伤心,撕心裂肺的,却是恨,每天用仇恨的眼光去面对他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身影,更多的是不甘心,是想抱负。”
“……”
“亭梨,你会选哪种?”
“大概是外遇吧!”这样的问题,顾亭梨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去死,哪怕再轰轰烈烈,再唯美的夫妻感情,我宁愿不要,死,就是彻底的结束,不管你是哭,是笑,是高兴,伤心,都不再有任何一点点回应,外遇了,顶多为自己伤心,难过,时间久了,就是一道看不见的印痕,宁愿让他将来后悔,将来愧疚,或者你依旧恨,但好歹有个人让你恨,而不是一堆枯灰。”
是啊,不知怎么搞的,因为罗云蜜的问题,一整晚,她的心情都变的很沉闷,很伤感,说不出的沮丧。
(六)
老宅。
再次回来,看看时间,连顾亭梨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老杨特意给留的门,铁门里的小门虚掩着,屋子里还亮着灯,刚才出去的时候她就忘了跟白老太太打声招呼,一路小跑着到大屋,静悄悄的。
推门进去,没人,灯却开着,亭梨一路沿着墙壁关灯,等到下面一片漆黑时,她才上楼,楼上走廊里亮着淡光,亭梨沿着光线去昨天她睡的房间,谁知经过楼梯过道后的小厅,突然一道修长的侧影,正斜靠在一面书柜上翻书。
“呃,你还没睡?”亭梨诧异的看他。
“在等你!”听到声音,他放下手里的书,从小厅里走出来,又是,赤着一双脚,头顶的短发湿湿的,还在滴着水,显然刚刚洗过澡。
“等我?”他的回答让顾亭梨更诧异了。
“既然住过来,有些规定,我想你不得不守。”说着他向卧室的方向走,亭梨跟在他身后,问,“比如?”
“早晨起来第一件事,为我准备早餐,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到家。”
“我在卖场上班,不是天天都能十点之前走,还有我偶尔也会跟朋友一起吃饭。”亭梨拒绝。
“不要打扰白太太,不要跟她过分深谈,如果可能,尽量不要多加接触。”
“可以!”虽然疑惑。
“从今天开始,你睡这张沙发?”
……
规定继续到这,亭梨呆住,他指的沙发,是位于他自己卧室内的藏青色长沙发,很大,足以让一个人好好睡觉,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睡这?要睡他的卧室?不解,也不懂,沉默片刻,亭梨当然摇头,“不行。”
“不行?”他挑眉。
“之前的勉强都答应,但是这条不行,没道理,我们没任何关系。”
“你想要什么关系?”他突然靠近,近到,他的身体即将贴上她的,滚烫的胸脯,近到,他微抿的薄唇不经意间就触摩到她的,额角,近到,他的声音仿若在她耳边游荡的气丝,低低的呢喃。
一股热流,猛的从她心底深处蔓延。
然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拉离,他的身体倏地离开,毫无预警地,离开,顿时,一片凉意,从她头顶猛置,身体瞬间绷直,为她刚才的反应,为她的蔓延。
(七)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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