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和尚_分节阅读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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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感消失,青蚨咬著下唇,视线与空门化心的绞在一起。绞啊绞啊,绞了不知多长的时间,嘴角突然感到一阵冰凉。

    “什麽东西?”倾头一看,“什麽药?”

    “你家兄送来的。”空门化心伸指替她撩开散发,淡笑未变。

    在青蚨醒来时,开开和关关与之前的两名侍女已经回去,现在已换了第三对侍女,青蚕来了一次,只端一碗药,坐在床边守了半个时辰,又从焰门回去了。

    青蚕很讨厌他,几乎未曾想过与他说话。

    方才在室外打禅,听到屋内有了声响,想是她醒了,便端著药进来。如今,已是夜半。

    “不喝。”青蚨拒绝得飞快,脑子清醒了些,她又忆起当日他的冷心绝情,“空门化心,你很讨厌我吧?我就真的那麽惹你讨厌,锁悲欺负我,为什麽你不肯帮我?我跌在地上,你为什麽不肯扶我起来?因为那些老和尚小和尚全在旁边看著,所以你有所顾忌,是不是?”

    空门化心端碗的手僵住。

    当他的沉默是承认,青蚨气极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你心里,什麽都比我重要。”

    “你为何与锁悲师弟起争执?”放下碗,他叹口气。

    “关你什麽事!”

    “不关……我的事啊……”低喃了句,空门化心轻声劝道:“青蚨,你还是把药喝……”

    “谁说不关你的事,都是因为你。你对锁悲说不准我再进护法堂,对不对?否则他为什麽多事跑来管我?玄智老家伙……呃……”在他微瞠的凤目下,青蚨缩了缩肩,气自己还在乎他的一举一动,“好嘛、好嘛,你师父,叫你师父总行吧。他都没干涉过我,那块黑炭头凭什麽栏我的路?”

    哦,原来锁悲师弟是为了她进护法堂而起的争执。

    想了想,他道:“锁悲师弟……不黑。”武僧长年在太阳下操练,肤色偏近古钟的铜黄,依他看,比之斋堂的黑炭头,颜色仍是淡的。

    “我在说你为什麽不肯扶我,管他黑不黑。”青蚨嗔目瞪他,有些无力,“空门化心,我不要你慈悲的关心。你不爱我,就给我滚远一点。”

    说了说了,她终於骂了他一句。

    她直直锁住他的眼,难得有了冲他发脾气的情绪。只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说爱她,定是哄她、骗她,她再也不要拿著微渺的希望来安慰自己,绝对不要。

    她……她不要爱他,也不要他爱了。

    不要不要不要,统统不要了。

    “我关心你。”空门化心双唇蠕动,并移开眼光。

    喀啦!青蚨玉齿一咬,鼓起腮,讽刺一笑,“关心我?你关心我?哈,关心我什麽?你知道我从哪儿来,我平日里都干什麽,我喜欢什麽、讨厌什麽,你知道吗?这些,你从未主动问过;你说关心我,哪里关心,嘴上说的吗?我了解你甚至比你知道我还多。”最後变成了委屈。

    “你……了解我?”他有些惊讶。

    过分,敢怀疑她?

    青蚨掀开被,顾不得肩臂的伤,直接扑到他怀中,如愿将他撞倒在地。以习惯的姿势坐在他身上,她不服气的以缠著纱布的手捧起他的睑,“我为什麽不了解你?你七岁被玄智带回破伽蓝,随後与另一个小和尚一同被他收为徒弟。玄智没当伽蓝的住持前,住的就是护法堂。你十五岁正式成为右护法,成天闲著没事,谁叫你帮忙,你都会去。只知道劈柴种地摘黄瓜,没事喜欢抄佛经,成天对我念‘要精进、要安详’,我最讨厌啦!”

    小手不自觉的拍打他,看到他的惊讶。

    “你根本就不算和尚,为什麽非得住在和尚堆里?他们不喜欢做的事全让你做,你不吭声拒绝也就算了,为什麽还乐呵呵的干劲十足?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笨,像劈柴摘黄瓜这种小事,让新来的沙弥去做嘛,你是右护法耶,总得有个护法的样子吧?还有,那些得罪人的,六见僧、六定借不愿意处理的事,你根本没必要往自个儿身上揽,他们是僧首,这些事他们不做,当僧首是好看的呀?你真笨!”

    不是在抱怨他不了解她吗?为何听来听去,好像在替他抱不平一般?

    空门化心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抬起,扶在她腰上,轻声笑道:“原来,我没看到的事有这麽多,难怪师父让我睁开眼看看。”

    “什麽?”熟悉的怀抱让她深深吸口气,乘机将头埋进他颈间。

    别误会,她还在生气,只是、只是……就是放不开他嘛,她心中气恼自己,手却环在他身上不愿放开。

    “青蚨。”他低低叫了声。

    “干嘛?”凶巴巴的口气。

    “那些……我不了解的事,你平日都干什麽、都喜欢什麽、讨厌什麽,可还愿意……告诉我?”

    “你说什麽?”她的耳朵也受伤啦?

    “我想了解你,你说……你了解我,也许,并不……”

    就现在的他,她的确了解得非常细微,只是……人的性子就算随著时间的磨合而变得圆润温和,本质上仍会固守著自己的喜好,内心深处仍是响往恣涡和不受约束的自在。

    青蚨了解的是竹林伽蓝的他;七岁前的他,她未曾接触,当然也不会了解。只是,她想了解那样的他吗?

    无论如何,至少他现在想了解她了,想睁开眼将她看清楚。

    “你说‘并不’是什麽意思?”凶巴巴的语气後,加上了恶狠狠的眯眼。

    “你想了解我吗?”盯著看似凶狠、实则可爱的细眸,空门化心突地一笑。

    “当然想。”不解他奇怪的言语,她眼中升起防备,不知他又会怎样推开她,两手更是死抓住僧袍不放。

    “好。”他点头,扶她坐起,伸出长臂端下药,“喝了它,你会好得快些,身子好了,你才能自由出人护法堂,锁悲师弟在思过堂坐了六日,应该不会再拦你。你若想了解我,随时来护法堂皆可。”

    他……他在许诺什麽,他答应了什麽吗?

    因他脸上异於寻常的淡笑,令她恍恍惚惚,有些不信。

    完了、完了,近看他,让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不安分了。啊呀,她突然想“私下摸你”起来。

    心思百转千回,她竟不明白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

    空门化心有点不同,比起以前的笑,似乎更多了些耐心和温柔在其中。

    青蚨揉了揉眼,就这麽呆呆听话的喝完药,等到苦味从嘴一直蔓延到肠子里,她才呸呸地推开碗,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找水,却碰到掉在地上的菊花枕。

    她低呀一声,赶紧拾起抱在怀中,如同抱著多麽珍贵的东西,肠子里的苦味也排到後脑去。

    “枕芯里的菊花该换了。”空门化心扶她坐回被中,蓦地开口。

    “换什麽?”她将菊花枕小心翼翼的放在身边,雪白的小脸上有了些红润。

    “这药枕……你用了两年吧,该换了。”当时闻到他枕中的菊香,她缠著也要一个。适巧有新摘的菊瓣,晒乾後加了些软叶、乾苔、决明子等物,替她缝了一个。他记得,抱著枕头下山时,她笑眯眯的。“你喜欢菊花枕?”

    想了解她,就从了解她喜欢什麽开始吧。

    “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麽。”他转身。

    “你要走?”坐稳的身子又要掀被,哪顾现在是不是半夜三更。

    那心急的神情让他莞尔,摇头道:“你要休息,我在屋外,不会离开。”

    不管是谁,妄伤人命就是不对,青蚕说过仍有其他逃出的异类,她仍然身在危险中。

    而他,不想让她再受伤,不想白玉的手臂上再划出血淋淋的伤口。她的伤口,会让他妄生嗔念。

    “又是坐禅。”青蚨掀被的手顿了顿。

    听闻他不走,心头竟是窃喜,她嘀咕一声,盯著他的乌发消失在帘外,嘴角直接弯到耳朵边。

    屋内燃著烛火,空门化心走出竹屋。月色如水,在竹林山洒下一片银白。

    看侍女站在屋外,他本想请二人进屋。夜色微凉,就算她们来自异界,著了凉仍是不妥……啊,就不知焰夜族人会不会有著凉的情况发生?

    一名侍女看他一眼,道:“你不害怕咱们不是人?”

    “佛也非人。”

    “佛?”另一名侍女笑了笑,“顶光族无论男女皆不生毛发,那些顶光女子见了咱们,也会羡慕不已呢!人界就是笨,拿著废物当宝贝。”

    这些年常听青蚨在耳边说些奇怪的事,对於世间的妖怪神怪,他不信其有,也不信其无,参禅念佛,只为求得心安神宁。至於他们口中的焰夜、顶光、妖怪人鬼灵魔六界等等,虽然奇怪,却不害怕。

    世间本就无奇不有,如此才是精采红尘。

    只是……他离红尘太久,生疏了些。

    “喂,蚨小姐因为你将一碗药扣在族长头上,族长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想娶蚨小姐,只怕困难重重。”

    娶?空门化心闻言急忙抬头,乌发在月色下闪起一道流光。

    娶她?他瞪大的眼中全是惊异。没想过,从未想过。

    “你跟他说这些干嘛?”长发的侍女拉了拉短发侍女的袖,警告她少言为妙,“当心少主听到责罚。”

    短发侍女吐了吐舌,不再搭理他。

    见二人不打算入屋,空门化心不再开口。

    他转身进了屋,听室内传出轻浅均匀的呼吸,知道那碗药起了作用。环顾屋内,简单的一桌一椅一案几,桌上放著灯烛和一堆书,字迹很眼熟。

    无蒲团打坐,他无心睡眠,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最上层的一本书,翻开才知是她某一天抱下山的佛经。那某一天,好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了。

    一本一本的轻翻,忆起每每回到护法堂时,总见到满地的经卷,他以为,佛经在她手中永远不会有整齐安稳的“福气”。但这些经书,却堆放得很整齐呢。拿到最後一本,他同样翻了数页,正要随手搁下,眼光倏地被朱墨画出的字句吸引——

    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

    朱墨不仅勾出四句,另在一边提有蝇头小字——金刚艳,竹林,戏禅生。

    金刚艳、戏禅生,戏……禅生?

    这六字他顿时觉得熟悉,转念一想,忆起正是数月前庆元城施家墨香坊印的一本故事书。念头一动,他心神聚集在桌上堆放的纸墨上。

    前段日子听小沙弥提过,墨香坊又印了本“比丘醉”,弄得庆元城内但有人处,皆能言比丘。这书的作者,同样是戏禅生。

    空门化心细翻桌上写满墨迹的纸笺,俊睑上嗔目、无奈、吃惊、莞尔之情交错显现。

    那迦叶果然了得,拿了把破纸扇便充起风流公子来,了个虚幻的障眼法,昂头挺胸进了春风楼。

    他叫了数十个姑娘,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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